第一百四十七章 還好他沒婆姨
端午節那天,秀娘他們還是窩在院子裏造板子,當然秀娘跟往常一樣,還是屋裏屋外忙活着。
李老伯原想讓秀娘跟着學的,這女子心細,幹這木工活也是馬虎不得的。
秀娘真是對這些木頭疙瘩提不起興趣,要是教她咋樣來錢快,她說不定會跟着學,不過這話不好直說,秀娘只跟季老六說,她要是也來造板子,那家裏就沒有人做飯燒水。
李老伯琢磨着也是,這燒水做飯是大事兒耽誤不得,就讓秀娘該幹嘛幹去。
秀娘現下也确實忙,昨兒楚戈收羅了三車木料板子都堆放到院子裏那間空屋子裏了,但是就一間小屋子确實不夠放,秀娘就把她跟楚戈的床鋪啥的搬到鋪子那個小二樓上。
本來院子裏有四間空屋子,原本就是當庫房放雜物的,但是他們住進來,季老六跟劉氏一間,李老伯一間,她跟楚戈也占了一間,這樣就剩下一間空屋子了,自然不夠放的。
且這個時候天陰着,這倆天還時不時的下點小雨啥的,這些木料板子自然得擱屋子裏了,好在院子裏這幾間屋子造得不錯,白天日頭曬着是很熱,但是到了晚上就涼快,也不用擔心受潮啥的。
李老伯不用說,他年歲大,爬樓梯啥的也不方便,劉氏與季老六原想客套幾句,說讓他們搬出來讓出屋子得了,但随後一想也不好開這個口啊,這間鋪面作坊瞅下來,最好的屋子就是那個小二樓隔間了,那才像是掌櫃的住的地兒麽,且這間鋪面作坊是人家楚戈倆口子的。他們理應住到那個小二樓上去,他們要是開口了,再讓楚戈秀娘想歪了就不好了。
二樓那間屋子原先到底是不是住人的秀娘不知道,前陣子收拾出來,房間裏啥也沒有,若就只擺張床的話也說不過去啊。
秀娘琢磨着讓楚戈去把樓底下的一個閑置不用的小木櫃子,還有一張帶着抽屜的書桌跟椅子搬上去。剩下的事就是秀娘跟劉氏的活兒。
季老六原想搭把手的。但是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上去,畢竟是秀娘跟楚戈睡覺的地方,他幫着把木板子啥的搬到樓底下就走。
別說。這間屋子有了木櫃還有書桌椅,再搭上木板床,鋪好床褥被子,瞅着還真像那麽回事。
劉氏更是笑話秀娘。說她完全就是在歸置自個兒跟楚戈的新房一樣麽。
秀娘讓劉氏說紅了臉,一向能說會道的也比變成笨嘴拙舌的了。她想不出啥說的,只道劉氏越來越沒個正形就是了。
劉氏笑過且過,讓秀娘自個兒在這裏收拾得了,她下去多造些板子出來。
秀娘也不攔着。其實這書桌秀娘特意讓楚戈拿上來的,這裏頭裝的可是她這幾天收的銀子,才楚戈與她們一塊搬上來。裏頭可有聲響哩,劉氏也有聽到。就算是沒聽到,看到抽屜上那把新鎖都該知道。
這幾天忙的秀娘沒有清賬,這會兒趕好算算清楚,也好把劉氏的份兒給她,她知道劉氏不是為了這茬,只是這間屋子裏有放銀錢,她也不好多待。
秀娘跟劉氏來往交好,也是看重她有自知之明這一點。
她在樓上待了小半個時辰,把這幾天的賬目清算清楚,貴喜還沒回來,那單買賣還算是賒欠的,自然不用算進來。
除去拉板子的錢,所得的銀子他們三家來分,李老伯的讓楚戈給送去,劉氏的她給拿過去,不過這銀子是三家來分,但還是她家拿大頭。
分好銀子領秀娘就下樓了,劉氏到竈裏忙活了一陣又回自個兒屋裏了,她從下陽村帶來的東西多,收拾起來也費勁。
秀娘瞅着院子裏那三個老少爺們正在樹蔭底下唠嗑,當然唠嗑之餘手下也沒停着,忙活着造些板子。
這會兒見他們沒啥事兒,她便到屋子裏去找劉氏,把錢給她。
劉氏瞅着忙推脫不要,其實也不是不要,就是等過陣子再說,她才跟秀娘說她把黑娃子跟大丫幾個送走,又給娘家送去了些銀子,這妹子別聽成他這是再跟她要銀子了。
秀娘不明白劉氏為啥不拿,以為這老姐姐又是客氣了,便先讓她收下,有啥以後再說。
劉氏知道拗不過秀娘,就先收下了,秀娘妹子說這裏頭有三十多兩,她也沒去數,直接塞到放在床底下的那個包袱裏。
秀娘等她吧銀子收起來了,又問她這會兒有沒有事?
劉氏瞅着這一屋子東西,說有事也有,說沒事也沒事,橫豎都是收拾東西,啥時候做都成哩,便問秀娘是不是有啥事要她忙活的?
秀娘只笑,這會兒倒是沒啥事要她忙活的,不過等一下就不知道,今兒過節,她們這會兒得買菜去,今兒她倆下廚,做頓好的喝倆盅。
劉氏一聽是這個,那好辦的很,她偏偏嘴朝院子裏揚了揚頭,“你六哥今兒該樂呵了,又有酒喝了,我估摸着他早想到這點,難怪今早回村那老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秀娘笑了下,“六嫂,這你可冤枉六哥了,前倆天他就念叨着要去接你呢,這不今兒是把你接過來了,他心裏自然樂呵了,這不就是小別勝新婚麽。”
這些輪到劉氏鬧紅臉了,秀娘緊盯着又笑話了倆句,劉氏佯怒道,“去你的,這會兒你有力氣笑話我了,才擱樓上,你這女子那小臉也不比我白。”
秀娘跟劉氏打趣了幾句,倆人就走了,季老六原打算抽一袋煙的,可才拿出煙鍋子就讓劉氏看見了,一把就搶掉了,說這些天她不在,不知季老六得抽多少煙了,現下不準他再抽了,還作勢要砸了季老六的煙袋鍋。
楚戈知道季老六最稀罕的就是這口煙鍋子,這要是讓六嫂砸了,那倆人還不吵吵起來,他擡眸看了看秀娘。
秀娘明白楚戈的意思,上前接過劉氏手中的煙袋鍋,“六嫂,今兒你可又冤枉六哥了,你回村的這幾天六哥一直在造木板子,連煙袋鍋的杆子都沒摸到過,今兒六嫂你來了,就讓六哥抽一鍋麽。”
季老六心念着他的煙袋鍋,他确實好幾天都沒抽煙,直點頭附和着秀娘的話。
劉氏面上哼了一聲,心裏也是心疼自個兒男人,知道娃他爹要是一天不抽煙是多難受,才秀娘妹子說娃他爹這些天都沒抽,讓他抽一鍋子也成哩。
見劉氏沒說話,秀娘知道她是默許了,就把煙袋鍋遞給季老六,随後就去竈裏拎了倆籃子,跟劉氏出去了。
季老六攥着失而複得的煙袋鍋,笑麽呵的去竈裏就着竈火點着了,他咬着煙嘴颠兒颠兒的走出來,心滿意足的抽了一口煙。
他瞅着楚戈笑道,“兄弟,還是你媳婦兒好啊,才說了那麽一句話就把你六嫂說的通情達理了。”
楚戈聽到季老六誇自個兒媳婦,憨笑的撓了撓頭,季老六瞅着更是要打趣倆句了,說楚戈實在是有福氣,娶了這麽個好媳婦兒,不過口風一轉,他又說讓楚戈做好準備,畢竟他跟秀娘成親還不到倆年,往後這嬌滴滴的小媳婦會不會變成唠叨的碎嘴婆子還不知道哩。
李老伯看着這倆小輩意味深長的哼唧了一聲,他一早就料到這點,所以才想着自個兒一個人過的,這才是逍遙自在,他一天到晚能吃就吃,能拉就拉,能睡就睡,壓根沒人管得了他!
楚戈跟季老六一聽,倆倆瞅了一眼,各自忙開手頭上的活,他倆還是想有人管。
管這倆人的婆姨出了後街,說唠着往鎮子裏最熱鬧的地方走去,今兒雖說是過節,沒人出開鋪子,但是賣吃食的那條街還是熱鬧的很,賣雞賣鴨,買魚買肉,吆喝賣菜的占了大半條街。
秀娘和劉氏商量着晚晌要燒的菜,轉了一個來時辰,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當然還提了倆罐子酒。
鎮子上的酒鋪子原有打酒的營生,但是秀娘琢磨着買了倆罐子酒,一來酒喝完了,這倆罐子還能拿來倒醬油,當鹽罐子用。二來這罐子酒封窖的時候才,自是比那些打開口子給人零散買賣的酒水好喝。
劉氏倒是好奇,直問秀娘是為啥,那些零散買賣的酒水不是更好麽,越多人買的那罐不就說明越好喝麽?
“哪兒啊,這一開封放的時候長,不啥味兒都沒了。”秀娘買罐子酒的時候跟劉氏說了倆點,為了不讓劉氏以為她是個女酒鬼,随後又補上一句,說這些事原先是她老爹告訴她的。
劉氏也是頭回聽說,以前季老六去買酒回來總是拎着一罐子酒回來,弄得家裏瓶瓶罐罐一大堆,原她特煩季老六去打酒,他每回說去打酒,都不帶給罐子啥的,回來準給你拎着一罐酒回來,直把她氣得!這會兒總算是弄明白了,合着還有這一說哩。
到了下半晌秀娘跟劉氏才回來,她們拎着滿滿倆籃子菜就鑽到竈裏忙活了。
楚戈是想去幫襯秀娘打下手,季老六不知是餓了還是瞅見有酒,肚子裏的就蟲在作祟,也跟着跑到竈裏幫手。
李老伯瞅着撇撇嘴,暗自慶幸,還好他沒婆姨,要不這會兒也得讓提溜着到竈裏忙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