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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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櫃灰頭土臉的從樓上下來,瞅着院子裏的夥計,叫過來一個,附耳與他交代了一件事,便叫他去。
那個夥計走後,王掌櫃就到樓下一個小屋子裏等着,這是他平時歇息打盹的地方,他進去了給自個兒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忙吐出來。
“娘咧,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
王掌櫃捂着嘴咒一聲,坐下來撇着嘴,才叫楊二爺訓了一頓,那可真是不給面子啊。
他就納悶了,一個小小的木工作坊開張,楊二爺幹啥動那麽大火氣,這些年在後街前前後後開了十來家木工作坊,不管大小哪個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且楊二爺沒也在意過這個啊。
才在樓上還罵他沒把心事放在苑木行上頭,街面上有新開的的店鋪也不知道留心一下!
這可真是冤枉了,其實他打聽過,那個木工作坊是從下陽村來的小倆口開的,沒啥背景,雇了幾個夥計,在後街那犄角旮旯裏,是不成氣候的。他之所以沒說,不就是覺得不打緊麽。
可也不知這楊二爺是咋的了,盯着這家還不放了,不知是誰給楊二爺說的這家子,二爺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繞過去瞅了瞅。
這不他撞到竈膛口子上了,二爺問起來他沒說,就沖他發火了。
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那個夥計吭哧吭哧的拎着一塊板子就回來了,見王掌櫃臉色不好,他在屋子外頭緩了緩氣才進去的。
王掌櫃瞄了那個夥計一眼。“這就是那、那楚家作坊賣的玩意兒?”
那個夥計擦了擦汗,把板子遞過去,“是的,掌櫃的,這叫搓衣板子。”
王掌櫃回頭瞅清楚了,指着這板子,“哎哎哎。這咋還濕着。還滴着水哩,我剛不叫你到櫃上支一兩銀子買去了麽,你在哪兒給我淘換來的這個啊!”
那個夥計扯嘴笑了下。偏過身子把水甩幹淨,說他剛才是買去了,可到了那裏人家吃晌午飯沒買賣,他想王掌櫃要的急。就回家了一趟,還比劃着說這板子才是他媳婦兒使着哩。正擱院子裏洗衣裳,要不板子咋還是濕的哩。
“你小子還算聰明,”王掌櫃接過板子,左右看了看。微微皺下眉來,這也沒啥稀奇的麽,不就一塊破板子。上頭鑿了幾道槽子麽,這有啥呀。
那個夥計還沒有走。守在一旁,“那掌櫃的,這板子您看,我媳婦兒還等着洗衣裳哩。”
王掌櫃一聽,冷笑一聲,“哎喲,說你機靈還耍上了是吧,得,拿那一兩銀子買個新的去吧,這個我留下了。”
那個夥計聽了這話,笑麽呵的就走了,其實他壓根就沒到楚家木坊去,只是頭先見王掌櫃要的急,還說去買一個,那他就先回家一趟,他家就在鋪子斜對過,前兒他媳婦兒正好買了一個,先拿來給王掌櫃瞅一瞅,而他正好也瞅瞅媳婦兒。
王掌櫃出了自個兒那個小屋,就噔噔噔的上樓了,見楊二爺正坐在書房裏喝茶哩,就捧着那板子遞上去,說這板子是他們院子裏一個夥計的,他婆姨買來使着還不錯。
楊二爺把茶碗放下來,抖抖袖子接過王掌櫃那個板子,“這玩意咋使?”
“老爺,這玩意是洗衣裳用的,把這板子的一聽頂到肚子這兒,完了把髒衣裳擱上頭搓洗就得了。”
王掌櫃想着還好才那小子有說他媳婦兒是咋使的,要不這會楊二爺又該訓他了。
楊二爺拿起桌上的木板瞅了瞅,心裏琢磨的跟王掌櫃都一樣的,這塊板子也沒啥稀奇的,鑿了十幾道凹槽,整個板子都給磨光了,有一頭削的大些,這樣頂在身前就不會膈的慌了。
他問道,“老王,這板子多少錢一個?”
王掌櫃想了下,最早那家作坊開張,他有聽人說過,好像是八吊錢一個,要的多估摸着還便宜。
楊二爺聽着,慢慢的把目光放到這塊板子上,手指放到桌子上敲了敲,“老王,你一會把這板子拿到作坊裏給趙師傅,讓他好好算一下成本,然後回來告訴我。”
王掌櫃應了一聲,想想說了,“老爺,您這是打算要造板子麽?”
“怎麽,你有想法?”楊二爺擡眸看着他,這麽說他就是有這心思了。
王掌櫃自然聽得出楊二爺的意思,但是他也确實有想法,他說,“老爺,要我說,這洗衣裳的板子實在是沒啥造頭,不就一塊板子麽,那家夥就跟個洗衣棍差不多,一個還老貴錢的,咱這可是給大宅子裏造家具的,那一個大木櫃子就值好幾十兩哩,咱要是弄這個娘們使得板子,是不太掉價了。”
楊二爺冷笑道,“掉價?什麽是掉價,原本該咱掙的錢讓別人掙去了,完了幹剩下眼氣,這才叫掉價!”
“還有啊,你也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塊板子,那你咋不想想,就這一塊木頭板子,人家就敢往一兩銀子上叫去,這要是買的人多了,這要是賣上百十來個的,不也頂咱一個大木櫃的錢麽!咱造一個木櫃子得經過多少個夥計師傅的手,得費多少時日才能出來你也不是不知道,可那木頭板子就不一樣了,一人一天十來個能造的來,又不用雕花刻鳥啥的,那成本就是低!”
楊二爺越說越來氣,瞪着王掌櫃,“我說老王,你怎麽只會算大的不會算小賬呢,你沒聽過什麽是細水長流麽!!”
王掌櫃見楊二爺是氣上心頭了,他立馬附和着,“老爺教訓的是,請您消消氣,我這就去,這就去!”
說着便拿着板子下樓去了……
秀娘回到後院,劉氏這會兒正等着她哩,見她來了,忙上去給她拿東西,還埋怨她去買菜也不叫上她,好歹能幫着搭把手麽。
她任由劉氏提過籃子,喘了喘氣,笑道,“沒事兒六嫂,就幾斤肉,也不重,我一個人能拿的來。”
劉氏板着臉道,“那也不成,你現在可是掌櫃夫人,哪能自個兒買菜去哩,你瞧瞧咱隔壁的,咱隔壁的隔壁的,那掌櫃夫人一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從不到竈裏去,燒飯都是雇的老媽子,你這出去,叫外人瞧見了,還不笑話死。”
秀娘忍不住一笑,這劉氏才來幾天啊,被別人家的事都摸得門兒清,“六嫂,這掌櫃夫人也是人啊,咋就不能買菜去,別人家的掌櫃夫人那都是自個兒哄自個兒玩的,她們要是提着籃子出去,也是燒飯婆子一個。”
劉氏想說那不一樣,這買菜的活兒以後還是她來幹得了,這麽大的一間鋪面,秀娘妹子這個店主婆子不坐鎮,讓她擱外頭守着算是啥事兒麽。
但是她這還沒說哩,外頭的夥計又喊她了,說是有幾個婆姨帶着幾個婆子過來,說要買搓衣板子,就認她哩。
秀娘見劉氏還要說下去,就打斷她的話,讓她先去櫃上支應買賣。
劉氏沒法子,見秀娘說不聽,只得先去了,如今櫃上可以說是她操持着,其實她也就是散賣些板子給附近十裏八村趕集來的婆子,要的多的人,都是讓她打發到後院去找楚戈,具體給個啥價讓楚戈跟他們說。
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秀娘這鋪面上,要說秀娘妹子真是太實誠了,太相信人了,這麽大的鋪面就扔給她買賣了,自個兒也不盯着,就讓倆夥計在鋪面聽她使喚,也就是她,這要是換了別人,那還不暗中往自個兒兜裏塞錢啊。
原先有個跟她說得來的婆子,趁着鋪子裏沒人還說了,這秀娘妹子要真的放心的下她,就不會放倆夥計在鋪面裏了,這不就是要盯着她的意思麽。
那時她就來氣了,直說那個婆子啥都不懂就胡咧咧,秀娘妹子讓倆夥計在她這邊是聽她使喚的,總不能讓她一個人照看着這麽大的鋪面吧,要是就她一個人的話,那一天到晚吃喝拉撒就甭去了,直接憋死得了。
且這倆夥計還是秀娘妹子讓她自個兒挑的哩,她要是有歪歪心思,秀娘妹子能拿他咋地。
難怪她家老六那麽讨厭這些碎嘴婆子哩,就想瞅別人不好,這秀娘妹子這麽相信她,她咋能幹這吃裏扒外的事兒哩。
秀娘瞅着劉氏氣呼呼地走了,也是好笑,知道這老嫂子是好心,可就是脾氣急,不過性子直爽,這樣的人最是心眼少,最是好相處。
前陣子讓她在櫃臺上支應着,劉氏當時就不敢答應,還說讓秀娘放個賬房在鋪子跟前,她知道劉氏是擔心這個錢的事兒,害怕她多心,可秀娘只管讓她忙去就是了,說實在的,來鋪子裏買賣板子的都是鄉下婆子,而她最不擅長的就是跟這些婆子打交道了。
且她也堅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請賬房這一說更是無關緊要,每天放到櫃上買賣的板子都是有數的,賣多少錢也都有記賬的,買的多了算是劉氏的功勞,少了她就自個兒拿錢補上。
所以就此種種,秀娘壓根就不用擔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