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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軟硬兼施

秀娘琢磨着楚戈心腸軟,說不了太硬氣的話,就想由她出面來唱這個紅臉罷了。

但她才動了這個心思,就聽楚戈對那些夥計道,“有誰嫌晚的,可以提早歇工,一會兒到我這來說一聲,打明兒也可以不用來了!”

這話一出,那些夥計都愣住了,秀娘是沒看見楚戈是啥表情,不過瞅那些人的反應,他應該沒那麽客氣。

楚戈見這些夥計沒出聲,便接着說,“我知道這半個來月大夥也是忙活累了,不過這幾天咱還歇息不了,今兒的板子造完了,明兒趕早過來還得接茬忙活,想留下的就留,櫃上給發兩份的工錢,今兒就開始算。”

“要是不想留的,我還是那句話,出來跟我交代一聲,去櫃上結賬走人!”

那些夥計都愣住了,來這半個多月了,他們別說見楚戈紅過臉了,連大聲說話也沒聽過,跟別說跟現在一樣,站在院子裏訓斥人了。

想來以前他們真的是太随便了,人家楚戈跟他們說笑那是他心氣兒大,他們要是這樣,說好聽些是得寸進尺,說難聽些那就是蹬鼻子上臉了,人家再咋的跟他們說笑那是人家的事,好歹人家還是掌櫃的,他們可是小夥計啊!

楚戈這會兒說完,掃了院子裏的夥計一圈,“你們要歇工的,就趕緊動彈到我這來,晚些我可就不管了,你們到時若再想歇工,就來不可能了,我也不會給你們算雙份工錢的!”

那些夥計知道自個兒越過頭,忙出聲表态,說是願意留下來加工幹活。

“那個大……掌、掌櫃的。我們都想留下來幹活哩。”

“是哩,掌櫃的,你說啥就是啥。”

“掌櫃的,我們這就幹活去,早幹完早省事麽,哈哈哈……”

原先那個帶頭的夥計幹笑倆聲,不等楚戈開口。就招呼其他人趕緊忙活去了。

季老六這會兒瞅着。見楚戈看了過來,他嘿嘿笑了倆聲,拿出煙杆子到一旁悠哉游哉的抽煙去了。

楚戈蹲下身來。問秀娘咋樣,他這會兒有個掌櫃的樣子了麽?

秀娘一笑,豎起大拇哥,說楚戈太有範兒了。才說的話那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軟硬兼施讓人說不了啥。他真的塊當掌櫃的料。

楚戈讓秀娘這麽一誇,心裏可真是美啊,不為別的,這是他媳婦兒誇他哩。

為了趕進度。楚戈幫秀娘把洗好的白菜拿到竈裏就跟着那些夥計一塊造板子去了。

秀娘瞅着燒飯的鍋子冒熱氣,又往竈膛裏塞了幾根柴禾,這會兒季老六在外頭喊她。說有人找她。

她應了一聲,把才買來的幾斤肉擱到竈間最裏頭就出去了。定眼一看,合着是雜貨鋪的曹嫂子來了。

曹嫂子沒有進院子裏,而是在門口等着,見了秀娘便笑了,把手裏提着的一罐鹽給她,今早秀娘妹子上她那裏買鹽去了,可她家的鹽賣完了,這會兒夥計才給她拉了一麻袋鹽回來,這不她就給秀娘妹子送來了。

秀娘笑着過去,這曹嫂子人不錯,原先給她拉攬了不少買賣,而她也是她家的老主顧,今早去買鹽,她家沒有了,她就把罐子放到她那裏,說明兒再去,也省的她拿着罐子來回跑了,但是沒想到這老嫂子給她送來了。

她忙把罐子接過來,“曹嫂子,你咋還給我送來了哩,我明兒自個兒去取不就是了。”

曹嫂子笑麽呵的說道,“哎喲,這有啥,我才去扯了幾尺花布,琢磨着給我家妮兒做身新衣裳,這不瞅着順路就給你捎來了麽,再說了,這個點你也該燒火做飯了,咱這竈裏少了別的行,沒了這鹽豆子,你還咋下飯!”

季老六咬着煙杆子正在造木板,一聽這話差點沒嗆到,他咳嗽了倆聲,扭頭瞅着這曹家婆姨,“哎喲我說你這人,誰會拿鹽豆子下飯啊,就算當田螺來嘬的話也忒小一個了。”

曹嫂子跟季老六都是人來熟,倆家人原先見過幾次,倒也合拍,她笑道,“得了吧,你要是舔着鹽豆子下飯啊,我看妹子家這口井都不夠你喝的。”

聽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秀娘倒是不好開口了,她其實竈裏還剩了小半碗鹽,吃一倆天沒問題,要不等到家裏沒鹽了再去買,那不是耽誤事兒麽。

可曹嫂子都這麽說了,她也沒跟着摻和,從懷裏摸出二兩銀子給她。

曹嫂子原還跟季老六說着,秀娘把錢塞給她,她攥在手裏還納悶,這倆銅子也忒大了,後頭低眸一看,冷不丁愣了下,把鹽罐子擱地上,将秀娘拉到院子外頭。

“妹子,你咋這麽不小心哩,把錢給多了,我這罐鹽就幾十個銅子兒,你還給了二兩銀子,這叫你鋪子裏的夥計瞧見,不笑話你。”

秀娘笑了下,“嫂子,我給你交租子,他們笑話啥。”

曹嫂子聽了一頓,正琢磨啥租子哩,忽的明白過來,“哦,妹子,你說的是那個租子啊。”

秀娘點點頭,她在後街附近租了一間空屋子,就是給曹嫂子租的,她自打不用到泰仁藥鋪去,就把家雞下的蛋買賣給曹家雜貨鋪,一來一回倆人就熟了,她開口讓她幫着給找間空屋子。

其實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時她雖然讓田掌櫃給她找鋪面,但沒想到這間鋪面這麽大,還有幾間空屋子就想着再租一間閑置的空屋子當個庫房什麽的。

曹嫂子的男人再給人家看倉庫,哪裏有空屋子他是頭先一個知道的,所以鎮子上有人要租庫房啥的,都會找他。

但那陣子忙,沒去給曹嫂子說空屋子不用找了,等她開張那天,去買些油鹽醬醋,曹嫂子說空屋子找到了,但是老沒見到她,她就先給錢把那個空屋子租了下來。

秀娘當時覺得更不好開口了,人家這麽相信她,人沒來就幫她把屋子租下了,那她更不好說不要了,且就先留着吧,再說了,如今鎮子上的木料便宜,多收上些也以便不時之需麽。

曹嫂子把一兩銀子塞回去,“妹子,上次的錢你不給我了麽,這下半年的還沒到時候,你着啥急麽,再說了你咋這麽多哩,不是說好三個月一兩銀子麽……”

秀娘把錢又給了回去,笑道,“曹嫂子,我當家的說了,這一兩銀子是租子,另外一兩是給曹大哥買酒吃的,你看我們倆口子鋪子才開起來,裏裏外外要拾掇的事兒多,還沒來得及到你家裏去串門子,謝謝你倆給我們找的庫房,離我家這鋪子近便不說,還怪便宜的。”

曹嫂子不肯收,“妹子瞧你說的,我家那口子給人家看屋子,有了空屋子跟你們說一聲不是順手的事兒麽,你這謝啥麽。”

秀娘不大喜歡欠人家的情,她也不是顯擺自個兒有錢,只是摁自個兒的心意謝謝人家罷了。

她笑了笑,“曹嫂子,你就收着吧,曹大哥在後街給人看庫房,一天閑在啥事也不用理會,他要是沒有留心幫我尋摸,也沒有這間屋子,。”

曹嫂子雖然跟秀娘就處的時日不算多,可也知道這妹子是個說一不二的主,且收就收下了,她那口子也算是幫了忙了,這錢拿着不虧心。

不過她倒有些好奇,她把銀子收到懷裏,“妹子,嫂子問你個事兒呗?前兒我男人說,你租下那間空屋,只是一直往送木料,也沒見你去取過,你這是要幹啥麽?”

秀娘笑了下,“曹嫂子,咱當初可說好了,咱只租屋子,曹大哥幫我瞅着倉庫,別的,咱啥也不說。”

見秀娘撂下一句話就回去了,曹嫂子抿了抿嘴,她這不是好奇麽。

把門口的鹽罐子拎到竈間,秀娘看到劉氏正在竈裏忙活哩。

“六嫂,你咋來了?”

“前櫃忙活完了,沒啥事兒我就過來了,妹子,咱晌午吃啥啊?”

“醋溜白菜紅燒肉,還有大米飯。”

劉氏一聽便皺眉,“妹子,晌午你弄這麽好幹啥,一會叫你留個聽到了,又該嚷嚷着要酒喝。”

秀娘一笑,還別說,這季老六跟劉氏還真是倆口子,倆人念叨到一塊去了。

把籃子裏的肉拿出來,劉氏問秀娘這是幾頓吃的,咋買這麽多,這些少說也有七八斤了。

秀娘瞅了一眼,這籃子裏一共有三包用荷葉包起來的肉,便說把那倆包大的下鍋,那包小的的留到晚上他們幾個吃。

劉氏啧啧倆聲,雖說這花的不是她的錢,但她瞅着也有些心疼,這妹子也不知省點。

“妹子,前兒那些來咱櫃上買板子的婆姨都托我給說一嘴子,想要她們的兒子進咱鋪子裏幹活哩。”

秀娘還聽不明白,手上在摘蔥,“到咱鋪子裏來幹活有啥好的,我聽說苑木行的夥計待遇也不錯哩。”

劉氏撇了撇嘴,啥啊不錯啊,這工錢差不多,就是苑木行的名氣大些,那些夥計覺得在哪裏上工面上有光。

這要是摁她說的,就沖秀娘家這夥食,人家都巴不得到這來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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