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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往往事與願違

劉氏心裏一直有個疑問,為啥秀娘妹子倒騰二寶藤弄得好好的,忽然說轉行就轉行哩。

秀娘好笑劉氏一直惦記着這事兒,正想跟她說明白,擡眼瞧見鋪子外頭過去一個人,瞅着咋那麽像楚福哩。

劉氏見秀娘說到一半就不開口了,便催促了她一句,“妹子你看啥哩,趕緊說啊。”

琢磨着許是自個兒瞧錯,那楚福不是傷了腿麽,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過去倆來月,他估計還沒好利索哩,咋可能到鎮子上來麽。

聽劉氏催她了,秀娘便撇開這茬不去想,與劉氏說了自個兒的想法,原先秀娘還真的想在他們自個兒地裏搗騰二寶藤來着,可後來她琢磨着這個二寶藤是弄不了了,這才轉了行。

不過她沒有告訴劉氏她在田掌櫃那裏的一成分子,只跟她提起了雙柱。

雙柱這人劉氏知道,跟她們是同村的,原是走街串巷的擔貨郎,他有個成親好些年的媳婦,以前一直沒娃子,去年年底好不容易懷上了,他就不幹擔貨郎了,改回家種地,好守在他媳婦身邊。

不過,“妹子,你這不搗騰二寶藤了,跟雙柱有啥嗒嘎啊?”

“當然有嗒嘎了,”秀娘笑着說道,原先她覺得奇怪,雙柱是個擔貨郎,他不會種地這事兒是全村人都知道的,可他為了他媳婦兒說要回家種地,就他這半吊子,能把地裏那幾畝閑地伺弄得好麽?

劉氏一聽沒錯啊,這雙柱回來能把地伺弄好麽?為了這個,她一臉誠懇的等着秀娘往下說。

秀娘瞅着她這樣,不免有些好笑。這老姐姐還真是好聽事兒啊。

她便說了,這事兒她也琢磨過,可年前楚戈無意間說的一句話,讓她明白過味到來。

劉氏坐的端端的等着她往下說,但是秀娘好像故意要吊她胃口似的,說到這就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這把她急得,她扯着秀娘的袖子。“哎喲你這妹子。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在喝水啊,你這是耍你老姐姐哩麽?”

秀娘這下繃不住笑了,她原不想逗劉氏的。只是她那個樣子實在是太叫人樂呵了。

瞅着劉氏真的急了,秀娘見好就收,她笑道,“好了好了。六嫂,我跟你說就是了。”

其實那天她也問了楚戈這事兒。雙柱不是不會種地麽,咋回來了,那時楚戈與她說了,‘大夥兒都是莊稼漢。在地裏待上一天,一看就知道是怎麽伺弄了,原就不是多大的難事兒。’

劉氏聽了點了點頭。“是哩,楚戈這話說的不錯。咱這些都是從地裏出來的莊稼漢,天生就是種地的料,擱地裏待上幾天,瞅別人幾天不就會個六七分了麽。”

秀娘道,“是啊,我當時聽到楚戈這麽說,心裏就跟澆了一瓢涼水一樣,咱這二寶藤要是弄到地頭田間,咱在這邊伺弄的滿頭大汗,不是給四下裏的那些個當了教書先生麽。還有啊,我常去的那家藥鋪說了,南城那邊已經有人在種養二寶藤了,還說我以後要是還想跟他做買賣,就得把價降下來,得少三成,我一想這人忒狠了,與其後頭的日子給他白幹活,還不如趁現在就不幹了哩。”

“妹子你琢磨的對,就那個藥鋪掌櫃的他也好意思開口讓你少三成,他咋不去搶啊他,也真敢開口,虧他還是個開藥鋪字的哩!”劉氏也是憤憤不平,連罵了田掌櫃好幾句,估摸着他這會兒的噴嚏應該打不停了。

秀娘嘴上附和幾句,心裏卻是偷偷吐舌頭,其實方才最後那倆句是她胡謅的,可要不這樣說的話,她還這不知道該說啥。

其實說到這裏,秀娘暗中慶幸,自個兒還琢磨到搓衣板子這條路,要不就當當靠着泰仁藥鋪那一成的分子也不是一回事兒啊。

還好如今這買賣不錯,她也能稍稍閑了。

不過,秀娘是這樣想的,事情可不是如她所願,往後這倆個月,才是她操心的時候……

苑木行

王掌櫃提溜着衣擺麻溜溜的上了二樓,在屋子外頭把氣喘勻了,才進去,他看到楊二爺一作揖,“二爺,您叫我?”

楊二爺站在窗戶邊上看着後街那幾家造家物什的作坊,見他們這幾天都沒有出貨接單,想來買賣也是到了淡季。

他聽到王掌櫃的聲音頭也沒回,道,“老王,這兩天櫃上沒有單子,後院的夥計都在作坊裏,沒有出去私底下接活兒,這事兒你盯的不錯,他們這陣子都在倒騰搓衣板子,你可有去瞧瞧。”

“二爺您放心,這事兒我也天天盯着哩,直到昨兒個,他們已經造好四百來個板子了。”

王掌櫃陪着小心說着,心裏慶幸,還好昨兒到作坊裏轉了一圈,要不現下二爺問起來,他對不上口,這不是大清早的給自個兒找不痛快麽。

楊二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從窗戶邊回來坐到書桌前,繼續吩咐王掌櫃,“老王,一會兒你去賬房支五十兩銀子到馬館去。”

王掌櫃應着,“二爺,您是要再置辦一輛馬車啊,我一會兒就打發車老拐去,他跟那裏的人混的比較熟,讓他給匹好馬。不過最近這車老拐老找不到人,也不知跑哪裏去了?”

“哦,這事我沒跟你說,前倆天我沒有讓車老拐去盯梢,而是讓他帶着幾個夥計去馬館那裏蹲着,你一會兒拿了銀子就給他們三人送去,這是後仨月的房租還有他們吃飯的錢。”

楊二爺跟王掌櫃說的這個馬館就跟客棧一樣,也是供來往客商入住的,不同的是他們那塊地界大,前頭的屋子能住人,後頭的院落能容下不少牲口。

有駕馬車來的客商都住在那裏,他們也有在買賣馬車啥的,因為有些商販要是看中了鎮子上的啥玩意,想駝帶走的都會到馬館那裏去置辦馬車啥的。

王掌櫃這就不明白了,合着車老拐是讓二爺打發到馬館那裏去了,可二爺讓他去那裏幹啥,連那個楚家作坊都不盯着,還讓他一住就是仨月,這不是有錢燒得慌麽!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楊二爺,實在鬧不明白二爺這是在幹啥?就怕問了,二爺扔過來一句,‘我是東家,做啥事難道還要跟掌櫃的說麽’,那他不還是找沒趣麽。

楊二爺看了看王掌櫃,心知肚明,笑道,“行了,別憋着了,想問什麽就問。”

王掌櫃呵呵笑了下,“啥也瞞不過二爺啊,我就琢磨着,您幹啥讓車老拐到馬館住去啊?”

楊二爺笑了笑,指了指王掌櫃,“要說起這事兒,還得算是車老拐的功勞,那倆天他在盯梢,瞅着有不少外鄉的販子到楚家作坊趸板子,而且那些人過來,都到馬館去,他們都是駕着馬車來的,裝了板子一道拉走。”

王掌櫃一聽這話,明白了,“二爺我知道了,你把車老拐放在那裏,是想讓他去跟那些趸板子的套近乎,把他們帶到咱這裏來。”

楊二爺嘴角一揚,看了王掌櫃一眼,他這老夥計還不算老,還能再他身邊再幹幾年。

看着楊二爺的神情,王掌櫃知道自己猜對了,“二爺,你想的可真是周到,這樣就算那個楚家作坊的老主顧到咱這來了,他們也怨不到咱頭。”

楊二爺一笑,“老王,你等着看,這才是第一步,我要先吃掉他的客商,而後再慢慢把他趕出雙陽鎮。”

王掌櫃點頭道,“二爺說的是,這個楚家作坊長久不了的。”

楊二爺沒接這話茬,而是與王掌櫃說,讓他去把大庫壓倉保底的木料都拉出來。

王掌櫃一愣,二爺這是要幹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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