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咽不下這口氣
聽到楊二爺要讓他把大庫裏的木料都拉出來,王掌櫃這下有些疑惑了,“二爺,大庫裏是咱壓倉保底的木料,沒個風吹草動是動不得的,你這是要幹啥?”
楊二爺擡眼看他,笑道,“老王,你倒是說說,啥是風吹草動的?”
王掌櫃砸吧砸吧嘴,這楊二爺不知道啥是啥麽,咋還問上了?這風吹草動不就是有點啥事了,就像上回,客商要貨要的急,供木料的車隊路上有啥事耽誤了,他們不才開的大庫取得木料麽。
可這會兒沒啥大事兒,二爺咋琢磨着要開大庫哩?
楊二爺只是笑笑,沒答這茬,問道,“老王,現在咱作坊裏有多少個夥計。”
王掌櫃如實說道,現在作坊裏有二三十個夥計,這些個都幹木工活的好手,他們照着原先他拿來的的模子,就這三倆天的功夫,就造了四百來個板子,可是不錯哩。
楊二爺想了想,“還不夠,就這點兒數,沒幾個人就要光了,我聽盯梢的夥計說了,那楚家作坊有個客商,一次就拉了三百來個板子走,老王,你吩咐下去,讓夥計們加緊些,午晌不歇工了,吃完飯早點幹活。”
王掌櫃一聽這個,微微皺眉,“二爺,這天熱,作坊裏悶着一早上了,到點不歇工,怕夥計們有意見啊。”
楊二爺覺得也是這個理,“那就歇息半個時辰,老王啊,昨兒車來拐傳話來了,估摸着明兒就能帶幾個客商過來了,到時等他們一到。你就把他們帶到咱的作坊裏,先讓他們看看咱們的作坊,好讓他們一眼就能看出咱們與那楚家作坊的差別來。”
“這個什麽事都講究個先入為主,他們那些商販不是先拿的是那楚家作坊的板子麽,咱這是大作坊造的,我要讓那些小商販一眼看到就在咱們這兒進板子,這就叫。摟草打兔子。魚和蝦米一起撈,我要讓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王掌櫃這會兒倒是為楚家作坊感到可惜,看來他們二爺是真的上心了。原先後街開了十來家小作坊二爺都沒想着要把誰給擠兌走,又或是把誰都不放在眼裏,才沒去管的。
哎,說起來這小倆口也是。到哪兒不行非得到雙陽鎮來,這下好了。惹得他們二爺生了氣,往後能不能在雙陽鎮過下去還是個問題咧。
不過這事兒不歸他理會,他只管照吩咐辦事就對了,“二爺您放心。我這就就到作坊裏,讓夥計們把活兒做得精細些。”
楊二爺不以為然,一個娘們使得洗衣板子要啥精細的。差不離就得了。
他一擺手,“行了老王。你下去,等會兒要是車老拐回來了,就叫他們上來,我有話要說。”
王掌櫃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楊二爺起身走到窗戶邊,看着下面的街道目光漸冷,倆個鄉下人竟敢跑到他的地方上瞎摻合,我要讓他們在這裏開不下去,滾回鄉下去!!”
其實要說回起來,這個楊二爺之所以這麽擠兌楚家作坊,那是有原由的,泰仁藥鋪的田掌櫃是楊二爺得到姨表弟,前倆天倆人一塊喝酒來着,說到這個買賣上的事,田掌櫃就說這自個兒在一個鄉下人手裏吃了虧,還是載到了一個鄉下小媳婦手上。
楊二爺對他這個姨表弟的能力還是看好的,雖說他們不是同行,但他這藥鋪子越幹越大是真的,所以聽了這茬,他是來了興趣,讓田掌櫃說說。
田掌櫃把這事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最後還有秀娘用了一個假的種養法子,在後街換了一間鋪面作坊的事兒也跟他說。
楊二爺一聽,琢磨到後街最近不也新開了一家木坊麽,就問了下,這一問,還真讓他猜着了,果然是同一家。
就這才讓他上了心,他就不信,一個鄉下婆子能有什麽能耐!
其實這個田掌櫃也是有私心,他心裏一直咽不下這口氣,不然也不會自掀老底讓人聽了笑話,他知道楊二爺脾氣急,也比較自負,一個鄉下婆姨跑到上陽村來興風作浪,他能看得下去才怪!
“六哥,你這次跟掌櫃的出去都到哪兒去了,說給我們聽聽呗。”
王二跟倆個夥計圍着季老六,央他說說這次出去的事兒,畢竟他們這幾個一直都在鎮子裏窩着,就沒有出去過。
今兒是季老六守櫃臺,秀娘跟劉氏在後院洗衣裳,楚戈和李老伯在指畫夥計們造板子。
季老六接過王二遞過來,裝好煙葉的煙杆子,有些得瑟道,“哎呀,這有啥好說的啊,不就到臨縣去了一趟麽,都跟咱這差不多。”
王二身旁那個夥計說了,“哪能一樣哩,哥,我可知道臨縣那裏有個紅河鎮,上次到咱鋪子裏來的老張頭,他就是紅河鎮過來的,他每次要板子都是一倆百要着哩。我就是納悶,那紅河鎮得多大啊,咋要這麽多板子?”
季老六故作為難狀,嘿嘿笑了下,“哎喲我說兄弟啊,你要是問我這冬瓜西瓜倭瓜有多大,那我還可以給你比劃出來,可這紅河鎮叫我咋給你說哩,我這倆胳膊伸長了也不夠比劃的啊。”
那夥計知道季老六是在吊他的胃口,道,“行了六哥,誰不知道你見多識廣啊,快給兄弟說說呗。”
季老六耐不住性子,就與他說了,其實這個紅河鎮子他也沒仔細瞧過,就是跟楚戈架着馬車路過罷了,怎麽說哩,若要是拿雙陽鎮來說,得頂倆個半吧。
那夥計一聽倆眼兒瞪得老大,好家夥,那得大到哪裏去啊?!
其他倆個看到他這副神情,都笑鬧開了,直說他沒見過世面咋咋了的。
季老六雖說跟這些個能說到一塊去,但是夥計私底下要是鬧騰的勁兒大他也會說倆句。
“得了得了,大夥兒說倆句得了,咱這是買賣鋪戶,不是大街上的茶攤茶館,一會兒來人了想啥樣子。”
那幾個夥計意猶未盡,都笑道,“行了六哥,橫豎今兒沒啥買賣,閑着也是閑着,你就讓我們哥幾個笑笑麽。”
這話季老六就不愛聽了,“你們這幾個說的是啥話,啥叫沒啥買賣啊,這話要是讓你們掌櫃的聽到了,又該挨訓了。”
那夥計撇撇嘴,掌櫃的才不好訓人哩,倒是六嫂要說上幾句,說來也怪,這買賣是人家秀娘姐的,這住人家都沒說啥,咋就讓六嫂看不下去了。
不過這夥計知道,季老六跟掌櫃的倆家關系好,在買賣上算得上是半個掌櫃,也不敢太放肆,只是連聲應是。
季老六說完自個兒也是納悶了,“哎喲這最近也不知怎麽了,一天沒有幾個人來囤板子,摁說這雨天過了,這些人也該來了。”
王二瞅瞅鋪子裏這些板子,“是哩六哥,咱這板子都幾天沒挪窩了,原先一天就得碼放好幾個,瞧瞧這上頭都有灰了。”
季老六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哩,我這一閑下來,還真不得勁兒,才那誰說到老張頭,這老小子也好長時候沒來了,算這日子也該來了,上次他還問我咱作坊裏還有沒有存貨哩。”
“可不麽,六哥,上次那老孟他還說……”
王二正說着,忽的瞧見對面街頭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哎,六哥,你看那不是老張頭麽?”
季老六一聽,買賣來了,他忙探出頭去,“哪咧哪咧?”
王二先跑出去,可見那個人拐個彎就走了,并沒有往他們這邊來。
季老六就說王二看錯了,王二道,“我這咋能看錯哩,那就是老張頭,他還帶着倆夥計咧。”
跟着出來的夥計先跑到巷子口看去,回來也說那個人是老張頭,不過他身後帶着的夥計好像不是他常帶的那倆個。
那個夥計道,“我是瞅着老張頭帶的那倆夥計有些眼熟,好像是咱這後街上的。”
季老六聽了一愣,琢磨不出個啥來,道,“算了,咱回去吧,興許這老張頭,明兒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