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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不如死

“放肆,給孤拖出去斬了!”夏烨熠拍案而起,氣勢洶洶。

心裏卻沒想把蕭莫離怎樣,雖說他那人讨厭了些,但辦事能力卻一等一,将偌大個東廠搭理得井井有條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夏烨熠不過逞一時口快,卻沒想後果是全場安靜,竟無人站出來阻攔,讓他騎虎難下。

他擠眉弄眼地望向自己的胞弟。

懶散靠在席位上的晉王随即坐正身子,先喝了一口涼茶潤了潤嗓子,而後才不緊不慢地開了金口:“皇兄英明,蕭大人心高氣傲,是該好好教訓了。”

夏烨熠頭疼得揉上額角。

關鍵時候還得貴妃娘娘柳如姬出面,“陛下莫動怒,蕭大人只是愛女心切,這才無意頂撞了聖上。”

“無意嗎?”有人給臺階下,夏烨熠雖心中歡喜,但礙于面子還要演。

“自然是無意,”柳如姬對夏烨熠的脾性可以說是了如指掌,他随便扭一下屁股,她都知道他是拉屎還是撒尿,“想想那麽可愛一孩子,別說蕭大人心裏喜歡了,就連臣妾見了也想争一争的。”

“貴妃也想認女兒?”

“女兒就罷了,”柳如姬越過蕭莫離和蘇淺鸾,望向他們身後的阮想想,微微一笑,“臣妾有了小公主,已是心滿意足,不過兒媳倒是可以的。”

“兒媳?”夏烨熠瞥向坐于席上的六個兒子,他們的父皇都快委屈死了,他們卻沒心沒肺地又吃又喝……看他們就像看豬拱食,他一個頭兩個大,輕哼一聲,“他們也配?”

兒子們:“……”

他們是親生的嗎?

“陛下,老二怎麽樣?”柳如姬到現在都不太明白,老二那個家夥陰沉沉的,一看就憋了一肚子壞水,卻為何最得夏烨熠的歡心?

“老二嗎?”夏烨熠長長地低吟道。

阮想想踮腳望過去,恰巧看到他微微擰起的眉頭,夏烨熠竟然在認真考慮?他會拒絕還是答應呢?

其實不管他點頭或是搖頭,與她而言沒有多大的區別。

可是……阮想想卻莫名地緊張起來。

軟軟尚在昏迷中,若他醒來知道此事,一定會很難過嗎?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這般在意他的感受?

想來是因為他在山上的舍身相救,而且他們說好做一輩子的朋友。

“陛下,想想有話說,可以嗎?”阮想想舉起又白又嫩的小胖手。

作為NPC,阮想想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所以穿來這個世界三年多,她未曾給自己争取過什麽。

但這次……她站出來了。

“想想有話盡管說就是。”

“想想在廟裏長大,才疏學淺,自覺配不上二皇子,還請陛下莫要因為我耽誤了二皇子。”阮想想開門見山直接說道。

她竟然拒絕了!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涼氣。

不管是朝中還是民間,二皇子皆是最有聲望,加以時日定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都快到手的香饽饽,小丫頭就這樣錯之交臂,等她長大終将在悔恨中度日如年。

小家夥巴巴地望着夏烨熠,一臉的期待,任誰也不忍心攪碎她眸底那汪清透,更別說……

夏烨熠透過阮想想眉間的美人痣,依稀看到了另一張絕色容顏,兩人長得是何其相像啊,他擡手撫住了胸口,“孩子們年紀尚小,婚約之事日後再議。”

“陛下,婚約之事是臣妾操之過急,但昨日想想在林中救駕有功,陛下不該加以嘉獎封賞嗎?”柳如姬因楚昔洛的關系,将阮想想視如己出,生怕她不能占盡便宜。

文武百官:“???”

傳聞不是陛下在林中覓得美人嗎?

怎麽轉眼就變成了……小和尚?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般小小年紀已是如此姿色,長大該是何等的傾國之顏。

他們的王後……又有希望了。

“想想因護駕有功,奉為……”席上一片沉寂,只聽得夏烨熠故作威儀的聲音,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夜珠郡主,賞黃金千兩,綢緞千匹。”

夜珠郡主?

野豬郡主!

阮想想心裏是拒絕的,卻什麽都不敢說,硬着頭皮福了福身,“想想叩謝陛下恩賜。”

回到席位上,蕭莫離低頭問阮想想,“不是喜歡二皇子嗎?”

“啊?”阮想想一頭問號,“想想喜歡二皇子嗎?”

“不喜歡嗎?”蕭莫離斟上一杯酒,飲入喉,略澀。

阮想想望向皇子們的座位,二皇子跟昨日一樣并未現身,當真是神秘得很,她抿唇笑了笑,“應該不喜歡吧。”

“皇家子弟一身臭毛病,自是配不上我的女兒,”蕭莫離側了側頭認真地瞧着阮想想,“等想想長大,爹爹一定為你挑世間最好的夫君。”

他看她眼神專注而又溫暖,阮想想為之一動,拉住蕭莫離的袖袍,撒嬌地輕輕晃了晃,“爹爹是想想的親生爹爹嗎?”

蕭莫離摸上她的小光頭,沉默了片刻,說:“喝酒。”

阮想想心中已有了答案。

宴會結束,夏烨熠急召蕭莫離與蘇淺鸾觐見,說什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實則不過是想給夫妻兩個洗腦,趕緊把床笫之事安排了。

阮想想由冷竹陪同回營帳,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夏瑾楚,她只覺得…生不如死,還不如早死早超生,阿彌陀佛。

好好一腦袋被白色的紗布裹得密實,遠看就像一只充氣飽滿的皮球,走近了才看到原來還有眼睛、鼻孔和嘴巴。

太醫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軟軟是不是沒救了?”阮想想受太醫感染,心中生出了大悲傷,深覺夏瑾楚命不久矣,淚眼汪汪地趴在他胸口。

此前夏瑾楚醒過一次,叮囑太醫替他保密,太醫自是爽快答應,心想不過一女娃子,他還是能應付過去,未曾想女娃子搖身一變,成了皇恩封賞的夜珠郡主。

太醫突然有些緊張,哆哆嗦嗦站出來道:“回禀夜珠郡主,軟軟……他已無大礙。”

“無大礙為何還不醒?”阮想想吸了吸小鼻子,歪頭,“難道是睡着了?”

然後揪住夏瑾楚的領口搖起來,“軟軟快醒醒呀,太陽曬屁股了!”

“夜珠郡主,快住手呀!”太醫受到了驚吓,險些當場厥過去。

夏瑾楚微微睜開眼睛,瞳仁裏面一片虛弱,但當他看到阮想想,還是不自覺地笑了笑,“想想……”

“軟軟醒了!”阮想想轉頭過去報喜道。

“太好了!”太醫暗舒一口氣。

不愧是二皇子,命格硬過常人。

阮想想坐身起來掖了掖被角,“軟軟昏迷了一晚上,想想都快吓死了,我還以為你……”

小金豆滴落在錦被上,綻出一朵朵小花兒,

夏瑾楚艱難地擡起手幫她擦去眼淚,“我這不是沒事嗎?想想不哭了好嗎?”

阮想想重重地點頭,歡喜道:“軟軟沒事兒,實在太好了!”

“我有些累了,還想睡一會。”睡覺要給小禿妻打報告,要不然休想睡得安生。

“軟軟想睡就睡吧,想想在這守着你。”還好沒把人撞成大傻子,阮想想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夜珠郡主終于規矩下來,太醫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微臣先行告退。”

在場無旁人,阮想想耐不住好奇向冷竹打聽問道:“叔,軟軟不是被送回老家了嗎?”

“是。”冷竹恭謹回道。

“怎麽又出現在獵場?”

冷竹猶豫了一下。

出賣蕭大人也就罷了,但二皇子……他還是不敢招惹的。

得不到回答,阮想想自行腦補,她想象豐富,“難道是爹爹想将軟軟獻給陛下?”

冷竹:“……”

小姐,他們是父子!

阮想想單手撐着下巴,望着榻上少年的睡顏,雖說他的臉裹得像粽子一樣,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和嘴巴,甚至鼻孔……她都越看越好看。

“軟軟生得這般的美,将他送給陛下的話,不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嗎?”

“小姐,小心隔牆有耳。”冷竹提心吊膽。

“錦衣衛守在外面,誰敢靠近半步?”阮想想這話尚未落地,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冷竹皺了皺眉,快步走出去。

半晌後,不僅人沒回來,帳外的嘈雜聲還愈發大了。

阮想想跟過去,掀開幔帳,看到倒了一地的錦衣衛,就連冷竹也被摁到了地上。

夏瑾軒坐冷竹的身上,揮起拳頭砸向他的臉。

力道過重,冷竹的嘴角裂開,溢出一絲血跡,他用手背蹭了下嘴角,偏頭吐出一口血沫子。

男人味十足,帥出了天際。

“大皇子,大人有命,沒有他的允許,不準踏進營帳半步。”冷竹硬剛到底。

“冷竹大人硬骨氣,本皇子甚是欽佩。”夏瑾軒回去就聽身邊小太監說,夏瑾楚整夜都藏在夜珠郡主帳內,就連父皇的宴會他都敢無故缺席,到底躲在裏面幹嘛?他趕過來一探究竟,卻被人攔在了帳外,他能不發怒動手嗎?

“你們東廠人當真不一般,眼裏就只有蕭莫離嗎?竟敢當衆忤逆本皇子!”夏瑾軒再次揮拳,卻被身後突然伸出來的一只小手拗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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