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缺一
阮想想認真地想了想跟他打商量:“要不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慕容蘇傾亦是認真道:“大石和錘子一時不好找,要不換一個?”
阮想想歪頭撓了撓臉,靈光一閃,小手指戳慕容蘇傾的大腿,小小聲:“爹爹,你快蹲下。”
慕容蘇傾沒想那麽多,乖乖地蹲了下去,笑吟吟問:“小家夥想出節目了?”
阮想想朝他燦爛一笑,天真又無邪,“且看兒子給您表演個高空接物吧。”
高空接物?
慕容蘇傾還以為她開玩笑,不自覺地跟着她笑起來,“小家夥……啊!”
後面的話被尖叫聲替代,因為阮想想真真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後用力地往上一抛,“咻——”就像火箭發射,不過那時的人們自是沒見過火箭,但煙火總是看過的。
慕容蘇傾一下達到了風月樓的制高點,他還是頭次将天花板瞧得這般清楚,不得不承認小家夥力道控制得很好,多一分他的臉就得跟大餅一樣砸上面了。
他的月白輕紗在高空完全盛放,但奈何停留的時間并不長,很快落下……就像昙花一現,看得全場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還想看一遍。
阮想想很貼心地又抛了一次,慕容蘇傾這次也淡定下來,沒再尖叫,甚至非常享受。
這可比輕功有趣多了。
全場歡呼聲一波高于一波,人們的嗓子都喊啞了,仍是不放棄不抛棄地喝彩,這讓阮想想很感動。
這裏的人們太善良了。
最後觀衆投票剛公布,阮想想的高空接物卻沒擠進前十,穩穩妥妥地停在了倒數第一,她沮喪地耷拉着小腦袋。
慕容蘇傾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拍她肩膀,安慰道:“稀奇不一定是喜歡。”
阮想想不太懂,“不喜歡的話,為什麽喝彩?”
“或是喝倒彩呢?”慕容蘇傾笑得好看,說話卻難聽,“他們最喜歡的還是一個我罷了。”
阮想想冷哼一聲,轉過身子不看他。
“好了好了好了,”慕容蘇傾掰過她的身子,安慰道,“為父喜歡你的節目。”
“啊?”
“江湖味兒重,是為父的菜。”慕容蘇傾躍躍欲試,“來年為父也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好了。”
天下第一美人要躺在舞臺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畫面感太強,阮想想眼睛疼。
這時,老鸨敲門進房間在慕容蘇傾耳邊說了什麽,慕容蘇傾陰陽怪氣地一笑,轉頭對阮想想說道:“小家夥,有人花了大價錢請為父下樓一聚,你可願同行?”
阮想想第一反應是南風霁,當然十萬個願意了,迫不及待地拉過慕容蘇傾,“爹爹,顧客就是上帝,可不能讓貴賓久等了。”
慕容蘇傾倒是不慌,先将懷裏的琵琶交于老鸨,小心翼翼的樣子,仿若是天下奇珍。
阮想想好奇地多瞥了一眼,看到琵琶上雕了一只大王八。
貴賓等在二樓天字號的雅間,慕容蘇傾掀開珠簾走進去,阮想想緊緊地跟在後面,慕容蘇傾身高腿長,擋住了她的視線,委實瞅不見貴客到底是誰。
“二位兄臺好久不見。”慕容蘇傾大大方方地作揖道。
二位?
南風霁還帶了其他人嗎?
阮想想如是想。
“夜珠過來。”是夏烨熠的聲音。
阮想想愣了愣,從慕容蘇傾身後探頭出去,看到坐在桌前對飲的夏烨熠和蕭莫離:“……”
不是南風霁,她失望地小嘴巴嘟嘟。
“別理他,”慕容蘇傾蹲到地上,手搭上阮想想肩膀,溫柔得就像媽媽一樣,“剛表演完節目,小家夥一定很累吧?快去吃點東西吧。”
“想想快進來吃烤豬蹄!”裏間傳來蘇淺鸾的聲音,阮想想一聽到烤豬蹄,心裏就不怎麽失望了,蹭蹭蹭一陣風刮了過去。
桌上擺了好大一盤子的烤豬蹄,色澤金黃,香氣撲鼻,勾得阮想想口水流下來。
蘇淺鸾抱着豬蹄啃得津津有味,騰出一只手招呼阮想想入座,“快些,涼了不好吃。”
阮想想麻利地爬上凳子抓過一只大豬蹄子啃起來,臉上露着幸福到極點的表情,不愧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夫人,南風霁怎麽沒來?”阮想想啃着豬蹄也不忘打聽消息。
“聽蕭大哥他們說,好像是出谷後迷了路,他又回去了。”
“他不是毒王之王?”
“南風霁是神醫的時候,方向感就不大好,這些年在鬼谷閉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方向感就愈發不好了。”
“哦。”阮想想沒有辦法地更加賣力地啃豬蹄,眼角餘光往外屋瞥了一眼,繼續問道:“爹爹他們怎麽認識?”
蘇淺鸾頓了頓,亦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好像是牌友。”
阮想想:“……”
什麽牌友?他們是情敵!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等會兒肯定打起來。
就在阮想想糾結要幫誰打架的時候,外屋悠悠地傳來慕容蘇傾的一聲嘆息:“三缺一,今兒麻将是打不了了!”
緊接着是夏烨熠打哈欠的聲音,“我們還是鬥地主吧。”
麻将?鬥地主?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些一定是楚昔洛的功勞。
阮想想大吃一驚,他們竟然聚衆賭博,剛正不阿的千歲大人定會狠狠地鄙視他們。
“叫地主!”是蕭莫離的聲音。
阮想想一頭栽下凳子。
“輸了在臉上畫王八。”慕容蘇傾拍案而起,大有屠殺四方的豪氣萬丈。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阮想想又摔了回去。
蘇淺鸾埋頭下去問阮想想,“怎麽凳子不穩當嗎?”
阮想想扯着嘴角笑,“豬蹄太好吃了。”
吃完豬蹄,阮想想終于适應下來,心情已經非常平靜了,一手磕着瓜子一手吃着西瓜,美滋滋地偷聽外面的聊天。
慕容蘇傾作為天下第一樓樓主,別的本事上不了臺面,但察言觀色卻是一絕,夏烨熠黑眼圈太兇殘了,乍看還以為化了煙熏妝,“陛下最近日理萬機了?”
“李萬機是誰?”夏烨熠智商擺在那兒,是一心不能二用的,他要研究手裏的牌,說話就過不了腦子,“孤近些日子都快給貴妃榨……一對二是吧?孤三個九炸你,要不起是吧?孤再出一個九……剛剛說哪兒呢?貴妃受人教唆給孤下了合歡散!”
貴妃受人教唆給孤下了合歡散?!
哦豁,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阮想想覺得手裏的西瓜它不甜了。
“找出幕後主使了嗎?”慕容蘇傾最喜歡跟傻白甜聊天,吹灰之力就能套個頂朝天。
生活不易,夏王嘆氣,“哎——孤……就是賤,饞她的技術。”
“一睡十六年都不膩,陛下也是長情之人,只是可憐了後宮三千佳麗,”慕容蘇傾微微一笑,語氣甜甜膩膩的,“陛下要不送幾個給草民?”
“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不是喜歡男人!”慕容蘇傾喝了一口涼茶潤潤嗓子,擲地有聲道:“是喜歡掰、彎男人。”
阮想想聽到這兒:“……”
原來慕容蘇傾接手風月樓,不是追名也不是逐利,他只是想掰彎天下美男,讓楚昔洛那個大波浪再無美男可渣。
男人何苦為難男人呢?
夏烨熠拍上慕容蘇傾的肩膀,“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慕容蘇傾水眸潋滟跟夏烨熠挑了下眉毛,繼續方才的話題,“陛下送幾位佳人給草民呗?風月樓雖攬盡天下奇女子,卻不及後宮女子絕世風貌,若能如願添上幾位,風月樓才稱得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樓。”
“你……你要孤的愛妃來風月樓賣、身?”夏烨熠惱了,氣呼呼地瞪着慕容蘇傾,“她們在宮裏養尊處優慣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就你這破樓供得起那些姑奶奶嗎?”
“草民定當全力以赴。”慕容蘇傾誠意十足。
夏烨熠大方地擺了擺手,“孤送你幾個便是。”
阮想想沒想到慕容蘇傾還是個大善人,後宮那些女孩子十幾歲進宮,宮門一關就是一輩子,說是養尊處優榮華享盡,卻失了餘生的自由甚至自我,到最後凄凄慘慘地離開……又有誰能記住她們?
而她們的夫君只是将她們當做後宮的一件擺設罷了。
“千歲大人,”慕容蘇傾轉移目标,“想想那個小家夥,草民是越看越喜歡……”
“閉嘴!”蕭莫離不等他說完話,一聲厲呵冷冷地截斷,“想想是我閨女,你別想跟我搶。”
“她也喚我爹爹,”慕容蘇傾笑盈盈地玩着胸前的一縷青絲,在白玉般的手指上輕輕纏繞,媚眼如絲地望着蕭莫離,“千歲大人是不是太霸道了?”
“啪~”
蕭莫離将佩劍摔上檀木桌,眸底裹挾着一股嗜血殺氣,“服嗎?”
“蕭大人這是作甚?”夏烨熠驚呼一聲跳出兩米遠。
聽動靜要幹起來,阮想想不敢有耽擱地沖了出去,蕭莫離已經站起了身,握劍的手緊了又緊,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見。
他太氣了。
就因為慕容蘇傾要搶她嗎?直至阮想想看到蕭莫離的臉……
她沒有忍住地“噗嗤”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