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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是魔鬼嗎?

翌日,阮想想被樓下的喧鬧聲吵醒,眼皮不情不願地動了動,緩緩睜開睡意未去的眼睛。

她窩在被子裏蠕動了半天,最後撅個小屁股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直至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是蘇淺鸾,又一身風流倜傥的白衣打扮,手裏的折扇扇得可帶勁兒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神采飛揚的,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一口大白牙騷、亮的騷、亮的。

阮想想懶懶瞥了她一眼。

“想想!”蘇淺鸾廢話不說話,一把将阮想想撈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怎麽還睡覺呢?快起來嗨呀!”

阮想想揉着眼睛,帶着濃濃的鼻息,“嗨什麽?風月樓不是晚上營業嗎?”

“沒聽樓下都吵翻天了嗎?”蘇淺鸾給阮想想穿衣服,別看她沒養過娃,手腳卻麻利得很,“風月樓今日一票難求,他們不早些過來排隊,就只能到街上聽熱鬧了。”

阮想想被蘇淺鸾抱去洗完臉,意識終于清醒暫時戰勝了睡意,她先在屋子裏找了一圈夏瑾楚,未果,想來是天亮前趕回宮裏去了。

蘇淺鸾給阮想想帶了早飯,小米粥和肉包子,她擔心小家夥太困往鼻孔裏塞,事無巨細地喂她吃。

阮想想很享受地靠在蘇淺鸾懷裏,軟軟的,香香的,這個後娘要比楚昔洛靠譜多了。

“想想,謝謝你。”昨天三選一的事情,蘇淺鸾酒醒後從小桃子那兒聽說了,她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暗暗發誓……如果有機會的話,她定不能生個娃出來跟想想搶財産。

貼心小棉襖有一個就夠了。

多了,熱得慌。

“蘇傾瞎鬧着玩呢,夫人別往心裏去。”阮想想穿來這個世界三年多,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她只是NPC走一個過場,沒必要用真心用真情,但現在……她好像控制不住了。

所以這話更是提醒她自己。

吃過早飯,阮想想随蘇淺鸾去了三樓,那是姑娘們的化妝間和服裝間,昨個兒除了樓裏的老鸨,就是蜘蛛網,連個鬼影都瞧不着,今天……她不過是睡了一覺起來,整個風月樓都變了個樣子。

姑娘們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似的,個頂個美麗溫柔端莊國色天香,一邊化妝一邊準備晚上的表演節目。

她們見到阮想想無不上前逗一逗誇她可愛。

阮想想萬花叢中過,想上天跟太陽肩并肩,最後站在小矮凳上,跟蘇淺鸾倚在欄杆旁,新奇地望着樓裏的一片繁忙景象。

一樓大堂是售票處,賣票的那位花大姐,阮想想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是醉夢樓的老鸨。”蘇淺鸾扇着手裏的折扇。

“現在商業競争都這麽有良心了嗎?見對家忙不過來,還特意跑來幫忙?”

蘇淺鸾合上折扇随手一指,“喏,那是醉夢樓的老板,他追了蘇傾好多年了,雖然一點便宜沒占到,但就是耐不住對蘇傾上心,每年到風月樓營業,他都會帶上姑娘們過來捧場。”

阮想想一眼望去,不難看出醉夢樓老板是道上混的主兒,滿臉橫肉,兇神惡煞,手上一定沾了不少人命。

偏偏這種十惡不赦之人卻對慕容蘇傾一片癡心。

只能說慕容蘇傾渣得可以,沒白跟楚昔洛大波浪好,還真的學會了一些皮毛。

蘇淺鸾往年可沒有少來風月樓,對這裏的情況比自己家都清楚,熱切地跟阮想想介紹道:“一樓大堂布十二張桌子,坐票已經賣完了,現在只剩站票,二樓的雅間最搶手,都是提前一年預訂的。”

阮想想不得不承認慕容蘇傾乃做生意的好手,饑餓營銷給他玩出了新花樣。凡是入樓的客人,不管你能不能買到票,都先要付一千五百兩,然後是二樓的雅間,一般人入不座,除了有錢,還得有權。

黑夜漸近,月如滿弦挂在天邊,繁星點綴閃爍,也不及風月樓的璀璨燈火。

一樓大堂二樓雅間的客人都已經入座,沒有搶到票的只能找了地方站着,人滿為患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老鸨花枝招展地走上臺,樓內掌聲如雷般地響起,場子瞬間點燃,姑娘們各自使出看家本事,跳舞唱歌舞劍……還有朗誦,男人們喊得歇斯底裏,震耳欲聾。

阮想想揉了揉小耳朵,像千人蹦迪現場一樣,她不太喜歡,卻又不由自主地跟着扭起來,“夫人,蘇傾什麽時候上場呀?”

“啊?”蘇淺鸾扭得如癡如醉。

阮想想踮起腳湊過去些,提了提聲音,“我說蘇傾什麽時候上場?”

“蘇傾自然是壓軸出場。”

“壓軸是什麽時候?”阮想想痛并快樂着,我他媽快聾了。

“她來了她來了!”蘇淺鸾激動地抓住阮想想的小胖手。

阮想想覺得疼,低頭看了眼,然後再擡頭——慕容蘇傾已經站在了三樓的欄杆上。

一襲月白輕紗裝,三千發絲不紮不束,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風,翻飛了他的衣角和發尾。

每次的出場都同一個模式,阮想想懷疑他自帶鼓風機。

原本人聲鼎沸的風月樓因為慕容蘇傾的出現瞬間安靜,所有人屏息凝氣地舉目望去。

仿若挂在天邊的一輪皎月,只可遠觀不可亵玩。

阮想想納悶地摸了摸小鼻子,慕容蘇傾站那裏幹嘛呢?他要表演高臺跳水嗎?

一樓可沒有給他準備水池子,一頭栽下去腦漿都能砸出來。

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就在阮想想憂心之際,慕容蘇傾抱着琵琶輕飄飄地飛身下去,白衣翻得更蕩漾了,青絲揚得更風/騷了。

上了舞臺,慕容蘇傾席地而坐,将琵琶置于身前,緩緩地閉上眼睛,實力演繹什麽叫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太美了!

這世上怎麽能有這麽美的人兒!他已經超出了一切色相,就像一幅毫無瑕疵的畫作,即便是頂級畫師,也找不到任何修改之處。

慕容蘇傾寬袖一甩,纖纖玉指撥動琴弦,娴熟至極,琴聲宛如天籁之音,猶沙漠甘露,猶寒冬暖陽,猶山泉清泉……閉上眼睛,你所能感受到的都是美好。

一曲結束,無人回神,直至有男人大喊了一聲:“蘇傾,我愛你。”

現場瞬間沸騰了,掌聲吆喝聲響徹天際,頂樓的天花板抖了三抖。

“蘇傾,我也愛你!”蘇淺鸾跟着瞎喊。

阮想想拉她的衣袖,擠眉弄眼,“夫人真是個懂事的美女子呢,這麽快就愛上別的男人了?”

“什麽別的男人?”蘇淺鸾一臉懵。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夫人不知道蘇傾是男子嗎?”

蘇淺鸾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望向坐在樓下的慕容蘇傾,那絕色的容顏,那婀娜的身段,那平板的……???

男的!!!

蘇淺鸾心态崩了。

阮想想硬核安慰她,“無傷大雅,只當眼瞎。”

反正瞎一次也是瞎,多一次都當是賺了。

她是過來人,頗有經驗。

客人們太熱情了,再這樣鬧下去,非得炸鍋不成,好在這時慕容蘇傾站了出來,只見他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優美地輕輕搖了一搖,像是擰上了水龍頭般,現場立馬安靜下來。

“一年不見,我想死你們了。”慕容蘇傾花瓣似的嘴唇一張一合,“趁着今天這個大好日子,我有個好消息告訴大夥……”

他這一頓,場上其他人跟着停下來,甚至忘了呼吸。

慕容蘇傾微微一笑,明媚耀眼,“我蘇某人有兒子啦!”

衆人嘩然。

幾家歡喜幾家愁,又哭又笑也不少。

“下面就請我兒為大夥表演一個。”慕容蘇傾即興提議。

全場起立鼓掌,誰都好奇天下第一美人的兒子會是怎樣的小天仙?

表演?!

阮想想險些一頭栽下矮凳,幸得一旁的蘇淺鸾拉住她。

她又不是風月樓姑娘,怎麽還有這一流程?!

“想想表演什麽節目呀?”蘇淺鸾一臉期待。

阮想想貓着身子蹲在矮凳上,“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除了吃喝拉撒睡,我幹啥啥都不會。

“沒關系,我們想想最可愛了,随便往臺上一站……”

阮想想欲哭無淚,“我不想出//臺。”

原以為在皇家獵場柳如姬是逼良為娼,但沒想到……慕容蘇傾才是一山比一山高。

他是魔鬼嗎?

“我兒躲這裏幹嘛?害為父好找。”慕容蘇傾來不影去無蹤,拎起阮想想後脖領,一個轉身飛回了舞臺中央。

一陣天旋地轉,阮想想還沒反應過來,鴨子已經被趕上了架,萬衆矚目中,她怯怯地躲到慕容蘇傾的身後,只探出一個小腦袋瓜好奇張望。

杏仁眼因為害怕愈發的水汪汪,白嫩嫩的臉頰上憋出兩抹粉紅,真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天仙呀。

在場所有人都被萌得一臉血。

太可愛了吧!

只有慕容蘇傾不忘正事,有些等不及地催她:“小家夥,請開始你的表演吧。”

阮想想認真地想了想跟他打商量:“爹爹,想想要不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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