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1章 大結局

“夏瑾楚,你給我放開!”寧可回去雲清寺當和尚,她也不願意與人共侍一夫。

夏瑾楚卻是死死地抱着,“想想,你聽我說好不好?”

“放開!”不聽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就在兩人跟小情侶一樣鬧小脾氣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夏瑾楚不予以理會,那人敲得愈發用力,他身邊人都是駐守北疆的戰士,一個兩個五大三粗不知輕重,房門被搗鼓得就像風中蜘蛛網,搖搖欲墜。

“進來!”夏瑾楚憋着火氣,一張臉鐵青。

那人推開房門,迎面就撞上夏瑾楚那雙犀利的陰眸,二話不說,撲騰一聲先跪地上:“王爺,宮裏出事了。”

聞言,夏瑾楚相對較為鎮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懷裏的小人兒卻條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急問道:“出什麽事了?”

“太子逼宮造反。”

“什麽?!”阮想想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逼宮造反?!不,不可能,太子怎麽會這麽做?”

阮想想臉上的驚恐和不信,對于夏瑾楚來說過于刺眼灼心,他終究還是放開了她,大步流星走下床榻提起寶劍,“帶上所有人馬進宮斬除叛軍。”

男人的背影無比高大,與此同時也是冷漠至極。

阮想想擔心地追上去,“齊王。”

“想去?”夏瑾楚頭也不回地問道。

阮想想重重地點頭,“嗯。”

夏瑾楚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嗯了一聲,不帶任何的溫度和感情。

入宮門直逼乾寧宮,遠遠地就聽到了哭聲,待走近,殿前臺階下跪了一地的在朝大臣,沒有禮官的號令,他們仍是哭得整齊,震耳欲聾。

阮想想未曾見過如此陣仗,有被深深地震撼到,手和腳都不知道擱哪兒,亦或者是該加入他們一起嚎哭?

夏瑾楚眉頭皺成川字,他拉着阮想想穿過群臣,大堂裏也是跪了一地,為首者自是皇貴妃柳如姬,然後是各位皇子和小公主,嫔妃不是很多,這些年夏烨熠收斂了不少,最後王宮宗室。

阮想想随夏瑾楚插隊跪到皇子行列,哭不出來就擰自己的大腿根,眼淚簌簌而下,而後偷偷地往前瞥了一眼。

是兩副棺材。

她驚呆了!

夏瑾軒逼宮造反失敗,死了竟然還能同夏烨熠的屍體擺在一起?柳如姬是不是太偏袒大兒子了?

很快,阮想想反應過來,不是偏袒,而是鋪路。

哭到三更半夜,阮想想實在熬不住了,索性裝暈往地上一倒,夏瑾楚将她送去瑤琴宮,小心地放上床榻,卻遲遲不肯走,守在邊上盯着她,最後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一定很傷心吧?對不起。

等人走後,阮想想睜開眼睛,怔怔地眨了眨。

為什麽傷心?

阮想想從伺候她的宮女那裏聽說,太子沒有逼宮造反,是為救陛下被刺客所殺。

阮想想問:“刺客呢?”

宮女答:“皇貴妃娘娘都處置了。”

阮想想心裏冷笑,事情發展得比她預想的更加順利。

柳如姬一時春風得意忘形,夏烨熠和夏瑾軒尚未下葬,她便迫不及待地立新帝,年僅六歲的皇太孫小元兒,登基當天直接被吓哭了。

柳如姬為太皇太後垂簾聽政,事已至此,她也不再對自己的野心加以任何掩飾,小元兒不過是她把持朝政的傀儡,而朝上大臣經她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大多都投向了她。

大夏這天終究要變了!

阮想想也是被柳如姬騙得好慘,當時看原著的時候,她是打心底敬重她,一出場就野心勃勃,全身心地投入事業線,從一個三無産品的丫鬟一路摸爬滾打坐上了貴妃娘娘的寶座。

就連楚昔洛也不過是她接近夏烨熠的一枚棋子。

真是好野一女的。

萬萬沒想到……到頭來,她也成了柳如姬的一枚棋子,用以牽制夏瑾楚和夏瑾軒。

什麽事業天花板就止步于貴妃寶座,阮想想實在是太小看柳如姬了。

“想想,這是宮裏将将釀成的青梅醉,快嘗嘗合不合胃口?”柳如姬頭上的鳳冠耀眼奪目,可要比殿裏的燭光亮堂多了,晃得阮想想的眼睛生疼。

她眼角微微泛紅,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手裏的酒盞,清冽醉香,怕不是下毒了吧?

“娘娘有話直說無妨。”

柳如姬不緊不慢地又給她夾了一塊蝦仁,端的是高貴又不是溫柔,“想想可有見過天子之玺?”

“什麽天子之玺?”阮想想眨眼睛,一臉的單純無辜。

柳如姬知道她在演戲,卻也不惱怒,仍是笑盈盈地陪着她,“陛下生前最心疼想想了,想想出嫁那天,陛下還特意召見你,一定交了什麽東西給你吧?”

“什麽東西?”阮想想夾起碟子裏的蝦仁放進嘴裏,肉質細膩,鮮美可口,她吃得美滋滋,“陛下未曾交給想想任何東西,不過想想倒是有一疑問,太皇太後娘娘為何不去東宮找找呢?畢竟陛下最後見的人是太子殿下。”

“別說東宮了,就連世子府,本宮都已經派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柳如姬端起酒盞輕飲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未減半分,說話也是柔柔細語,生怕吓到阮想想似的,“想想,聽本宮一句勸,乖乖交出天子之玺,要不然……”

後面威脅的話雖然沒說,但阮想想心裏非常清楚。

她被困在皇宮七天,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用腳指頭猜都知道,現在的大夏是柳如姬的大夏。

東宮和世子府都被她控制了,如若給她找到天子之玺,她怕是就能上天跟太陽肩并肩了。

但阮想想相信蕭莫離定能護好蘇淺鸾跟蕭庭周,不會落到柳如姬的手裏用以威脅她。

“娘娘這些年也是好演技,不僅騙了陛下和太子,還利用了我們所有人。”阮想想終究還是沒喝青梅醉,先不論酒裏有沒有毒,她今晚可是要幹大事,自當是清醒一點比較好。

“那些無關緊要之人,對付起來很簡單,說到底最難應付還是你,畢竟你跟他們不一樣。”柳如姬轉着手裏的酒盞,眸光潋滟。

“不一樣?”阮想想細細品了品這三個字,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晉王求死的那天,他與賢妃商量毀了蘇淺鸾,不過只是計劃裏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他們真正的目标是阮想想。

晉王是柳如姬的棋子,就連剛出生的小公主也是。

而柳如姬便是手拿劇本知道阮想想是主角便要一心搞死她的那個人。

難怪一別十二年,夏瑾軒性子大變,夏小八性子大變,他們都是被自己母親的野心所荼害。

這女人好狠呀!

“就是本宮,”柳如姬冷笑地看着阮想想,“誰叫你非要搶本宮的東西。”

“我從來沒有想過搶任何東西。”阮想想很無奈,她只想過安穩日子,平平淡淡地走過,怎麽就這麽難?

“你過去不想,現在不想,但不代表以後不想。”柳如姬自個兒野心勃勃,便以為身邊人都跟她一樣,“想想,只要你交出天子之玺,本宮尚且還能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阮想想覺得很可笑,她放下手裏的玉箸,轉過頭看向柳如姬,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十二年前,我不過是個孩子,你便欲以趕盡殺絕,現如今你只手遮天,難道不會鏟草除根嗎?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們想想果真一如既往的冰雪聰明,”柳如姬仰頭飲盡杯中酒,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本宮也不想過多耽誤時間。”

話出,一松手,手裏的酒盞落地。

“叮~”一聲脆響。

緊接着殿門從外面打開,夏瑾楚手持寶劍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他目光犀利,直勾勾地盯着阮想想。

阮想想明顯地在他眼神裏看到了殺氣。

“動手吧。”柳如姬開口道,與此同時,她看阮想想的眼神也變了,方才和善可親無蹤可尋。

夏瑾楚攥緊了手裏的寶劍,過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出來,為難至極。

柳如姬冷笑地睨他一眼,提醒道:“清羽公主這些天很是挂念齊王,茶不思飯不想,再這樣下去的話,只怕是會傷了肚子裏的孩子。”

夏瑾楚目光一轉看向柳如姬,眼裏滿滿都是恨意還有掙紮。

哦豁。

阮想想在心裏攤手。

不管夏瑾楚對自己是否還有沒有情義,但清羽公主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更何況是龍鳳胎。

她有不好的預感。

“就算你不動手殺她,她也活不過今晚了。”柳如姬笑盈盈地執起桌上的玉箸,漫不經心地撥着桌上那盤滑溜蝦仁,“想想是謹慎的孩子,但終究是個孩子,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阮想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原以為是青梅醉裏下了毒,沒想到是……她最喜歡吃的滑溜蝦仁。

“你下了毒!?”夏瑾楚瞳孔放大,驚恐失措,手裏的寶劍差點掉地上。

“齊王別着急,也不是什麽稀罕的劇毒,只是宮裏常見的鶴頂紅。”柳如姬輕描淡寫地說道。

阮想想:“……”

鶴頂紅還不是劇毒嗎?

她難受地捂住肚子,顫顫抖抖地伸出另只手指着柳如姬,“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柳如姬伸手扯住阮想想的頭發,彎腰俯到她耳邊輕笑道:“只有你死了,這天下才能真正屬于本宮。”

“娘娘,”阮想想抓住柳如姬寬大的袖袍,艱難地擡起頭朝她嫣然一笑,“你可聽過‘引蛇出洞’這個典故?”

引蛇出洞?

柳如姬手上動作一頓,眼睛倏地睜大,還來不及說什麽,夏瑾楚的寶劍已經刺穿她的腹部。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夏瑾楚将劍拔出去。

滾燙的血液從柳如姬捂住傷口的指縫裏溢出,錐心的劇痛,還有不敢相信,迅速地蔓延全身,占據了她每一處神經末梢。

她扶住桌沿,用盡力氣轉身過去質問夏瑾楚,“你,你……清羽公主,不管了嗎?”

夏瑾楚沒有理會她,着急上前,眼裏心裏都是阮想想。

事發突然,阮想想有些懵,看了看柳如姬,又看了看夏瑾楚,他竟然真的動手了!

夏瑾楚先護住阮想想的心脈,他點xue的時候,心急如焚,沒個輕重,阮想想差點給他戳死。

“不急不急……”阮想想安慰他。

夏瑾楚滿頭大汗,眼角嫣紅一片,甚至帶着哭腔,語無倫次:“鶴頂紅……是鶴頂紅!”

随即攔腰将人抱起,搖搖晃晃地往外沖。

到了門口,跟來人撞了個滿懷,他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徑直地沖了出去,歇斯底裏地喊道:“太醫!快宣太醫!”

着急得原地打轉,相較于夏瑾楚,阮想想非常淡定,甚至有點想笑,然後趴在他肩頭看戲。

跌坐在血泊裏的柳如姬,是她最後的倔強,嘴角溢出一行鮮血,豔麗帶着魄力。

但等她看清來人,瞳孔還是沒有穩住,猛地一張,“你們……你們沒死!?”

夏烨熠跟夏瑾軒沒死!

這一切都是阮想想的計劃,倒不是她多聰明,只是天時地利人和,還有柳如姬太坐不住了,小尾巴翹起來,她不得不給她砍掉。

南風霁的假死藥也非常給力,就像小時給她吃的七彩斑斓。

太醫最後是被夏瑾楚扛進寝殿的,但床上的病人卻不見了蹤影。

宮人說夜珠郡主去了茅房。

夏瑾楚不敢相信,一個中了劇毒之人竟然還有心思入宮?

他急匆匆地趕去,仍是沒見到阮想想,只撿到一封書信,內容很簡單:齊王莫急,我在鬼谷待久了,別的本事沒有,但百毒不侵。

不管什麽劇毒下肚,拉兩天肚子就好了。

“引蛇出洞”這一計用得極妙,不僅拉下了柳如姬,還有她身後的支持者,夏烨熠一并掃除,最後将一個幹幹淨淨的大夏交到夏瑾軒手裏,功成身退。

大兒子夏瑾軒跟太子妃和好如初,小女兒沒了柳如姬的拘束,性子也終于慢慢地變得開朗起來。

夏烨熠累了,終于可以出宮完成自己最初的夢想——周游列國。

第一站便是南風霁的老巢,鬼谷。

奈何不通奇門遁甲,在槐樹林裏困了三天三夜,出師未捷身先死,夏烨熠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

直至阮想想從天而降,他哇地一聲哭起來,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想想,軟軟太狠心了,非要我一個人進來,自己卻躺外面的馬車裏,還說什麽……沒有你的允許,他不敢踏進鬼谷半步。”

“我們不理他,”阮想想将夏烨熠攙起來,好聲好氣地安慰道,“娘親跟爹爹們都在谷裏,他們若是見到陛下,一定會很高興的。”

走出兩步,夏烨熠終究還是不忍心,“想想,軟軟……他挺可憐的,清羽公主肚子裏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從一開始他就受了柳如姬的威脅,柳如姬拿你威脅他,他實在沒有辦法。”

這些阮想想已經從楚昔洛聽說了,而且從京城躲進鬼谷這一個月裏,她收到了好多好多的書信,其中包括她之前寫給夏瑾楚的,還有夏瑾楚回了她沒有寄出的,整整齊齊的滿打滿的一整箱子。

她看了好幾天,眼睛都哭腫了。

但夏瑾楚瞞得她太苦了,絕不能就這樣原諒他。

阮想想狠心晾了他一個月,直至夏烨熠哭着來找她:“想想,老二他……他抹脖子了。”

她這才出谷去見他。

這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暖,夏瑾楚騎着一匹黑色駿馬奔騰而來!

阮想想神色淡淡地望着他,很快就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劃痕,位置跟她一模一樣,不過傷口要深很多。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近了,夏瑾楚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站她跟前,低頭看着她,眸光溫柔,纏綿悱恻,又輕輕地喚她:“想想,想想,想想……”

阮想想只當沒聽見,她縱身騎上駿馬,目視着前方,眼波平靜。

“想想,原諒我好嗎?”夏瑾楚苦苦乞求道,“我想去江南水鄉小住,也想去塞北草原騎馬,再去大西北的荒漠喂駱駝,你陪我好不好?”

阮想想冷冷地睨他一眼,“長得美就算了,還想得挺美?”

不管身在何地,她一生只求一人,攜手到白首。

但前提是彼此信任,沒有任何欺騙。

夏瑾楚卻觸及了她的底線,雖然他有苦衷。

“駕!”阮想想拉起缰繩,腳踢了踢馬肚子,馬迅速地跑了出去。

獨自美麗,難道它不香嗎?

“想想!”夏瑾楚奮起直追,不管天涯海角,他都要陪着她。

——(完)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