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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洞房

瑤琴宮這天忙得是不可開交,兩個偏殿來回地跑,宮人的腿都要斷了,柳如姬亦是如此,雖然心裏偏向阮想想,但她畢竟是一國貴妃,清羽公主在她宮裏出嫁,她自是不能把人冷落了,要不然傳出去多難聽。

蕭莫離卻沒管那麽多,只是去清羽公主那裏看了眼,然後就回到了阮想想這邊紮了根,一步也沒再挪動。

蘇淺鸾一臉姨母笑地守在梳妝臺前面,連連稱贊道:“想想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新娘子。”

阮想想亦是望着鏡子裏面的自己,她完美繼承了楚昔洛的絕色美貌,甚至可以說是略勝一籌,尤是眉間的那顆美人痣,蘇淺鸾今日特意為她裝扮一番,細細化成一朵花钿,襯得她這張蓮瓣大小的臉蛋更為白皙更為妖豔。

柳如姬親手縫制的嫁衣也是絕美,衣領袖口皆用金絲線所繡,圖樣吉祥,典雅華貴,穿在阮想想的身上,猶似漫天紅霞将她簇擁。

只是可惜……她人生中最美麗的樣子,終究是跟他無緣了。

最後的紅蓋頭是蕭莫離為阮想想蓋上的,他眼角微微泛紅,“想想,你可想清楚了?”

“爹爹為何這般問?”紅蓋頭是繡花綢緞所制,擋住了阮想想的視線,她端正地坐在凳子上,只能見得自己腳上穿的繡花鞋。

“如若不喜歡,我們可以不嫁。”蕭莫離心疼阮想想,不願她受半點委屈。

“為何不喜歡?太子為我與太子妃和離,這可是天大的寵愛呀。”

“不管他有多寵愛,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心,”蘇淺鸾将阮想想視如己出,自是真心真意為她着想,“女人要嫁還是要嫁自己的心上人,要不然而後餘生沒法過日子。”

“想想若是真的喜歡齊王,爹爹這就去給你搶回家。”

“爹爹,女兒已經不喜歡齊王了,今日所嫁便是女兒的選擇。”阮想想最後說道,語氣無比堅定。

蕭莫離眉頭皺緊,氣氛有些凝固。

蘇淺鸾站出來打圓場,攙着阮想想站起來,“想想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選擇,過多幹涉只會讓她難做,若以後太子待她不好,我們就扒了他的皮。”

“夫人,那是大夏的太子。”阮想想無奈地提醒道。

“太子又如何?反正誰也不能欺負我閨女。”蘇淺鸾拉着阮想想,輕拍着她的手背,“想想還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呢,以後要是覺得委屈,千萬別忍着受着,世子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阮想想心裏淌過一抹暖流,另一只手挽過蕭莫離,“爹爹,夫人,你們放心便是,我不會委屈自己。”

夏烨熠跟柳如姬兩口子為公平起見,随迎親隊伍一人往東宮一人往齊王府,到了宮門口,兵分兩路,阮想想坐在八擡大轎裏,只聽得一路敲鑼打鼓,還有街道兩邊看熱鬧的老百姓。

也不知道夏瑾楚穿上喜服是什麽樣子?不管怎麽樣,他今日一定很高興吧?抱得美人歸不說,美人還懷了他的孩子,真是雙喜臨門。

方才那聲“起轎”喊得洪亮,仿若就在她的耳畔響起,但他卻是另外一支隊伍,他們從宮門口分開,一人往左一人往右,漸行漸遠。

繞城半圈用了大半個時辰,到了東宮,阮想想由喜娘扶着下轎,手裏拿着一條紅綢,紅綢的另一端自是她的新郎官,大夏國的太子殿下,夏瑾軒。

“新人到!”一聲喜氣洋洋高分貝宣告,将今日喜宴推向了高、潮。

阮想想由夏瑾軒牽引着入大堂行禮,到一半時突然圍過來好些小孩子,他們笑着鬧着跳着,将紅棗花生往她身上撒去。

阮想想懵懵懂懂,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夏瑾軒竟然安排這般周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阮想想最後聽到柳如姬講話,內容非常官方,端的是高貴典雅不失禮節,不到三句,她就聽得暈暈欲睡。

禮成。

阮想想被送進洞房,喜娘退至門外候着,偌大的寝殿只剩她自己,無聊至極,等了沒多久,她便取下了頭上的紅蓋頭。

大喘一口氣,一整天都蒙着這玩意兒,她都快悶死了,額上出了好些汗,用紅蓋子擦了擦,沒想到結婚這麽累人,打死她也不結第二次。

阮想想扔了紅蓋頭找東西吃,天沒亮就被拽起來折騰,要不是早上喝了碗燕窩粥,她怕是早就餓暈過去了。

桌上放了些糕點,阮想想一口一塊,吃得狼吞虎咽,剛吃了個三分飽,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候應該是喜娘。

阮想想不想聽她啰嗦,着急忙慌地坐回床上,撿起紅蓋頭給自己蒙上。

“嘎吱——”

有人推門進來。

阮想想嘴裏還包着一塊糕點,躲在紅蓋頭下面偷吃,眼睛看不到其他東西,就盯着自己的繡花鞋發呆。

只是有點納悶……

喜娘進來不交代什麽嗎?還坐在離她老遠的地方,揀了桌上的涼茶飲了一口,眼角餘光瞥向新娘子。

不是喜娘嗎?

所以是夏瑾軒,這麽快就回來?也不怕賓客笑話?

“娘娘回宮了?”阮想想幾塊糕點下肚,喉嚨不是很舒服,她輕輕地咳了咳。

“嗯。”夏瑾軒說話比平日更冷更啞。

媳婦沒了,心裏肯定不痛快,阮想想表示理解,便也沒在意太多,又是輕咳了一聲,“殿下,你放心大膽往前走,後面的事情交給我……”

話還沒說完,夏瑾軒突然從外面遞進來一杯水。

阮想想接過喝了兩口,喉嚨終于舒服多了,繼續說道,“等天黑你就進宮,東西可別忘了,還有分量也要把握住,要不然就算大羅神仙在世都救不了你。”

絮絮叨叨交代完,夏瑾軒卻半天沒回應。

阮想想:“……”

偌大的寝殿一點聲音都沒有,只能聽得彼此的呼吸聲。

“殿下?”就剛才夏瑾軒應她的那一聲,雖然是一個很簡單“嗯”字,但現在細細品味一番……阮想想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現在站她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夏瑾軒。

而是夏瑾楚。

她更懵了!

夏瑾楚怎麽會出現在東宮?

他不跟清羽公主成婚了嗎?

“什麽東西?”夏瑾楚居高臨下地望着身前的小人兒,豔麗的大紅蓋頭擋住她的絕色容顏,這也使得他心中情緒稍稍平緩了些許,“夜珠郡主跟太子殿下有何計謀?”

“什麽計謀?”阮想想裝糊塗,語氣淡淡,心中卻是忐忑,她吞咽着口水,“齊王大婚之日不在王府陪着新娘子,倒是有閑空夫跑來東宮看熱鬧?”

夏瑾楚冷笑一聲,“夜珠郡主怕是誤會了。”

“誤會?”阮想想輕輕一笑,“齊王硬闖太子新房,若是被外人撞見了,這才是天大的誤會吧?”

“太子新房?”夏瑾楚坐到阮想想的身側,瞥她一眼,“夜珠郡主還沒看明白嗎?”

看明白什麽?

阮想想聽得是雲裏霧裏。

“這是本王的新房。”夏瑾楚抵着嗓音,充滿了危險。

“啊?!”阮想想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反應慢半拍地問:“這不是東宮嗎?”

“不是。”

阮想想大驚失色,一把掀開了紅蓋頭,看到坐在旁邊的夏瑾楚,一身大紅色喜袍,襯得他就像一朵春日裏盛得最豔的白牡丹。

不過當前事态過于緊急,她現在沒有多餘心思欣賞,眼神發直地問道:“這不是東宮?!那,那太子呢?”

“夜珠郡主就這般想念太子?”夏瑾楚臉上沒多大變化,很冷,不見任何表情,但眸底深處卻是截然不同的嗜血。

她惹到他了?

阮想想莫名其妙。

“太子是本郡主的夫君,本郡主挂念自己的夫君,請問齊王有何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阮想想一口一個夫君。

“夜珠郡主,本王才是你的夫君,”夏瑾楚眸光泛紅,就像一只出籠的困獸,側過身子死死地盯着她,仿若她就是他的獵物一般,最後俯到她的耳邊,一字一頓道:“接你入府,與你拜堂,還有今夜的洞房,不是你的太子,而是我夏瑾楚。”

男人滾燙的呵氣打在阮想想的耳垂上,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夏瑾楚卻不依不饒,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帶,将人撈進自己的懷裏,他緊緊地抱住她。

阮想想的小臉貼在他的胸口,聽着夏瑾楚強有力的心跳聲,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這厮喝了假酒嗎?

新娘接錯了,你不着急嗎?

就不擔心清羽公主出事嗎?

夏瑾楚将臉埋進她發間,一遍一遍地喚着她的名字:“想想,想想,想想……”

阮想想很快冷靜下來,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

他送清羽公主入宮,不是心疼公主身在他國異鄉,只是為了掉包新娘子。

他不想她嫁與他人?又為何搞大清羽公主的肚子?

呵~

這就是男人。

“夏瑾楚,你給我放開!”寧可回去雲清寺當和尚,她也不願意與人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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