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仙魔交界處陰風陣陣,偶有它穿透山谷的咆哮或哀鳴
鷹砂帶領衆仙站在一方,遙遠地看着另一邊
戰神已經歸來,凱旋而歸
但鷹砂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反而臉色壓的深沉
幾場交戰結束,熾一沒有出現
連臉都沒露一下
而他鷹砂何嘗不想遠離這裏,但他作為仙帝,沒資格逃避
仙魔兩界的恩怨兜兜轉轉多少年了,終是要解決的,可他沒想過會是這種解決方式——你死我活
大戰一觸即發,衆仙志氣高昂,就等一聲令下,殺他個片甲不留
可鷹砂遲遲沒有聲音
他在等,他不信熾一能永遠避開他們相見
但他又不确定,當初那人轉身那麽徹底,多年未見
直到一抹白色身影出現在衆魔之前,他的眼睛忽然顫了一下
他賭贏了
兩個首領各居一方,四目相對
鷹砂的身體忍不住要顫抖——
熾一居然穿着第一次見面從他那兒扒下的衣袍!
他真的好想走過去,擁抱他
沉默良久的熾一終于出聲,鎮定自若,仿佛剛剛幾場交戰他們沒輸一樣
“仙帝,只你我交手,決出勝負,如何?”
不,他最不想要動手的人,怎麽可以。。。
衆仙紛紛規勸
“他們人已傷亡慘重,只要我們一起殺過去,必勝,而此刻如果仙帝只身前往,若有閃失。。。”
一語點醒夢中人
熾一想單獨交戰,不外乎是想保全魔界所剩不多的人
“我自己去,你們不準再動手!”
所有人向後撤退了些距離,只剩仙帝和魔君
風忽然更烈了,纏繞在兩人之間,像無形的鏈條,也像無形的屏障
那白色的衣袍不時地被風揚起,熾一終于說了聲:“動手吧”
鷹砂還要再說什麽,熾一就已經飛起,直接出手
鷹砂堪堪接住
兩人一個出招狠歷,一個巧妙防守,看得衆仙激動不已
這是熾一在逼他出手
終于,幾個回合後,鷹砂出了攻招
可這一次,沒有換成熾一防守,他坦然地接住了那一招,瞬間嘴角流出血
鷹砂大驚,沒想過他不會躲
“熾兒!——”
“沒事,再來,我的樣子,應該不像故意放水吧”,說完還揚起那個已經流出血的嘴角
“熾兒,我們不打了好不好”
“不行啊,怎麽向我們的子民交代”
“管他什麽交代不交代!熾兒,我想你了”,往前走了一步,“很想”
熾一閉了閉痛苦的眼睛,此刻聽到這些,他又想哭了
再睜開,眸色已經如幽譚一樣
“鷹砂,我的子民不多了”
“現在解決不了,以後,會有更多人死去”
“你們仙界的人厲害,所以我現在用我一個人換我身後那些人的安寧,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覺得不劃算。。。”
看着眼前嘴角鮮血越流越多的人,鷹砂第一次眼裏充滿驚恐,“不,熾兒,不要!”
自毀元神,熾一,你對自己夠狠
可有沒有想過我要怎麽面對!
然而,沒人能阻止的了這個過程,一切在衆人眼裏成了戰争結束的訊號——
魔界人呼喊着魔君,那個有小孩子脾氣卻一心為民的人,沒了
仙界人沉默地看着這一場景,他們沒想到,魔君會自殺
只是為了這場已經理不清的紛争,原來,要死這麽多人
最初的最初,也許是一場孩子之間的争執?或是玩笑式的惡作劇?
沒人記得住,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現在終于醒過來,這場殺戮多麽幼稚可笑
再看向中間那兩個人時,已經都不見了,場中央安安靜靜,連風都似乎停了
一枚帶着血色的玉佩躺在那裏,仿佛在告訴人們——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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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麽完整的故事,我也是從書上看來”,鷹砂摸摸趴在他身上将要哭的熾一的頭,在講完仙魔大戰後有些累了,不知是身體累還是心累
那一段歷史兩人都記不太清了,也許是潛意識裏根本不想記得
熾一聽到剛剛一句,擡起頭,好奇地問:“什麽書?”
在鷹砂回答之前,他怎麽有種不詳的預感
“就在那個抽屜裏的最頂上那本”
熾一拉開抽屜,看見了書皮,一張臉黑到不能再黑
他就知道!
那不祥的預感來源于這本腦殘書和腦殘的作者——他的師父,溪華。。。
所以說,剛剛那麽催人淚下的,他和鷹砂的故事,全身那腦殘師父編的!
叔可忍嬸不可忍!
剛想殺過去,溪華就自投羅網了
還沒意識到危險的人樂呵呵地進門,把千年靈龜放在桌子上
“哎哎哎,你把這龜煮了,聽說大補,對他身體好。。。”
“我現在就想把你煮了”,很好,送上門了,豈可不用
溪華立刻雙手交叉抱肩,閃到一旁
雖說自熾一回歸他們已不再師徒相稱,但好歹師徒一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你我師徒從此恩斷義絕”的戲碼?
那也犯不着煮了我呀!
待看清熾一手上的書時,溪華愣了愣,咦?這不是他寫的書嗎?
等等!他好像get到熾一的憤怒點在哪。。。
“哈哈,那書是我亂記的,不必當真,哈哈哈”,勉強笑臉部肌肉好酸!
“這種事你敢亂記?!”
哎?不是怪他亂記嗎?難道是寫的真實度不夠?
“哈哈,怎麽會!畢竟的确是他化身為玉聚住的你的元神,這可不摻假!”見對方怒氣值噌噌下降,他又作死地補了一句:“也許,真實情況比我寫的還糟糕呢”
在那人變臉之前趕快跑掉了
“熾兒,不管怎樣,都過去了,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嗎?”他真的為這以前的好友智商感到捉急
熾一回望着他,是呀,再苦難的,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