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很快,戚游從場邊的武器架上挑了一把長-槍,往曹覓和三個孩子這處看了一眼,便徑直按照往常的習慣練起槍法來。
他長得俊,身材也颀長精瘦,拎着一把比自己還高的紅纓槍,舞起來虎虎生風,煞是好看。
三個孩子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邊看邊興奮地喊叫。
而曹覓卻覺得背後發涼。
實在是戚游的神情有些不對勁,雖然曹覓沒見過尋常人練武是個什麽模樣,但戚游這狀态明顯太兇了些,一揮一刺間宛若真有什麽大敵當前。
而且,她總覺得這北安王就是沖着她來的,有好幾次,那長-槍明明狠狠劈到地上,但戚游的眼神卻是往她身上瞥。
曹覓心虛地縮着脖子,琢磨了一陣終于反應過來——
欲求不滿的男人當真是難以用常理揣測。
好在看他這副模樣,應該很快就能自我發洩完畢了。
思緒一想到這裏就停不住,曹覓突然想到,以她這段時間對戚游的了解,再加上原身留給她的記憶,這個正當少年的北安王不是那種會在外面亂搞的人。倘若是這樣的話,在他們夫妻分開的這段時間,戚游應當禁欲了一年多的時間。
要不要幹脆幫戚游納個妾?
這個想法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但一冒出來曹覓就直接掐掉了。
雖然她和戚游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但她一個接受現代婚姻觀念熏陶了二十多年的女性,是真的做不出主動幫丈夫納妾這種事。
可問題是原身做了這麽久北安王妃,也沒見戚游自己提過啊!
曹覓嘆了一口氣,準備先将事情放到一邊去。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她暫時還有三個孩子作為“免死金牌”呢!
另一邊,戚游已經舞完一套槍法,汗水從他額上劃落,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冒着熱氣。三個孩子朝他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同他說着話。
過了一會,戚游先回去更衣,曹覓本欲帶着三個孩子往景明院用早膳,但三個孩子還兀自激動着在武場上跑着,根本聽不進她的話。
戚安這個最皮的領着自己的雙胞胎弟弟,直接跑到了場邊的兵器架旁。這裏的武器可都是真家夥,一下把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吸引得挪不動腿。戚安看得眼饞,甚至還動手想要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長刀。
曹覓魂都要被他們吓出來了,邊喊邊朝他們跑過去,“戚安!!!你給我放下!!”
兩個孩子還懵懂着,絲毫不知道架在他們頭上那把長刀只需要一個意外,就能輕易奪去他們的生命。
好在武場上還有戚游的人。曹覓跑到一半,旁邊一個侍衛已經直接上前,将兩個孩子抱了起來,将他們送到遠離武場的位置。
曹覓趕到他們面前時,他們正在同那個侍衛發脾氣,說什麽都要再去看看那些兵器架。
看到他們這幅不讓人省心的模樣,曹覓原本滿腔的擔憂緊張都轉為了怒火!
她克制着想要朝孩子們怒吼的**,吩咐陳氏和另一個婢女去抱人,準備直接離開。
兩個孩子當然不願,哭着喊着不願意走,在下人的懷裏直掙紮。
曹覓揉了揉不住跳動的太陽xue,狠着心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她無比慶幸自己還有婢女可以使喚,這種情形放在現代,她如果一個人帶娃,不一定能把兩個壯實的孩子帶離他們眼中的“玩具城”。
戚安這孩子心眼多,腦子轉得也快,他邊哭邊觀察着曹覓的臉色。
他心中其實有些奇怪,往日裏他這樣哭,曹覓絕對受不了,無論什麽事都會和他妥協。可是近來,這個無限制溺愛他們兄弟倆的母親好似換上了一副鐵石心腸。
他年紀還小,說不清其中的差別,卻很有眼力見地明白不管自己怎麽哭,都不可能回到演武場了,就如同之前不管他們怎麽鬧,曹覓都不會再多講哪怕一句故事一般。
于是出了演武場,他便收了哭聲。
最小的戚然最是單純,沒了帶頭的老二,他漸漸也收住了哭聲,紅着臉直打嗝。走到半路緩過來了,又掙紮着要曹覓抱他,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那回事。
曹覓不動聲色,将人抱了過來。
但她心中知曉輕重,并不打算将這件事輕輕揭過。
于是,等戚游換好衣服,回到景明院中時,便看到兩個小兒子對着牆角在面壁。
曹覓領着戚瑞朝他行禮,戚安和戚然卻不敢動,眼角含淚怯怯地喊了一聲,“爹。”
“這是怎麽了?”戚游有些無奈。
曹覓便将早上的事與他大致說了,戚游聽完也點點頭,“是該讓他們長點記性。”
見戚游并不反對自己這麽教孩子,曹覓心中也松了口氣。
她估摸着懲罰也差不多了,便讓兩個孩子回來,抱他們在懷中,細細講了今早的事,“娘親不是不讓你們玩,只是擔心你們會有危險。演武場中任何一把兵器都有十幾斤重,砸到你們頭上,你們當場就得頭破血流!
“到時候,娘親哭都沒地方哭去,你們明白嗎?”
戚安認慫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就是性子熊,其實非常聰明,只要靜下來慢慢與他交流,他大都聽得進去。
另一邊,老三戚然也點點頭,瞪着一雙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曹覓。
曹覓摸了摸他們的頭,轉頭對戚游說道:“王爺,演武場還是太危險了,我怕幾個孩子早上去過之後,心裏還惦記着那地方。我記得景明院旁邊的臨風院還空着,若是王爺沒有其他用處,我着人收拾出來,給孩子們專門做個活動的地方?”
戚游自然是點點頭,“嗯,你安排便是。”
曹覓點頭謝過。
這是她今天早上就發現的問題,三個孩子們能活動的地方還是太小了,景明院中雖然建了一個小型的“籃球場”,畢竟活動不開,反正王府有錢,幹脆改造一個大院子專門用來給孩子玩好了。
她準備去找劉格,看看能不能将現代那些大玩具打造出來,在北安王府弄一個“兒童活動中心”。
解決完了這件事,一家人終于用上了早膳。
早膳後,照例開始了故事時間。
戚游這陣子似乎真的閑下來了,他也跟着一起留在景明院,并沒有立刻離開。
“還記得之前我說過,菩薩對大聖說,會有一個高僧經過五指山,将他救出來嗎?”曹覓問。
戚安搶着回答道:“記得!”
曹覓笑了笑,“大聖還在五指山下苦等着,今天,我們來說一說這個高僧的故事。
“高僧的法號叫玄奘,年紀輕輕,卻已經是大唐境內德高望重的國師。
“二十年前,一個小寺廟的方丈下山化緣,途徑汴河時,突然看到一個順水而下的小木盆,盆中還傳出些奇怪的響動。老方丈覺得有些奇怪,費了一番功夫将木盆打撈上來,沒想到盆中居然躺着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他不忍看一條小生命慘死野外,于是便将這嬰兒帶回了寺裏。
“說來也是奇怪,這嬰兒仿若天生便有佛緣,一學會說話便能誦經,一學會寫字便能布道,還未成年的時候,佛名就已經傳遍了四方。等到他長大後,更是直接被國君封為國師。
“這個嬰兒,便是後來的玄奘法師。
“玄奘法師長大之後,老方丈覺得不應再瞞着他,于是将他叫到身前,将他的身世悉數告知。玄奘聽完之後沉吟一陣,竟毅然決定辭去國師之位,去探尋自己的身世。
“國君苦留無果,只能為他留着國師之位,并暗中囑咐人保護着他,便放他離開。
“玄奘開始沿着汴河,一路往上流的方向尋訪。
“但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他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一直找不到什麽線索。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玄奘離開護國寺是為了尋找父母,只以為他是在到處游歷。有一天,當他途徑一座城鎮,城中的太守邀請他上門,為自己患了瘋病的妻子傳道。
“太守與自己的妻子有一段相當傳奇的經歷。太守夫人年輕時是一位名氣極大的美麗姑娘。姑娘到了待嫁的年紀,卻對父母為她挑選的夫婿不滿意,于是決定抛繡球招親。
“到了抛繡球那天,正要往北地赴任的狀元郎恰巧路過此處,兩人一見鐘情,姑娘的繡球便直直砸到了狀元郎懷裏。
“在姑娘家成完親後,這對神仙眷侶便一起告別家中父母,繼續往北地赴任。
“往後,狀元郎便一路高升,及到如今坐上了太守的位置,前途無量。可惜世事難兩全,姑娘卻在到了北地後不久患上了瘋病,終日渾渾噩噩。
“玄奘聽完這段往事,也覺太守夫人可憐,便同意了前往。
“但他心中對喚回太守夫人神智一事也沒有底,只是想着盡人事聽天命。哪裏想到,他一進門,原本雙目無神癱坐在床的太守夫人,突然渾身一震,兩行清淚便直直從眼中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小可愛們分辨得出戚家這四個熊孩子誰是誰嗎?
戚游戚瑞戚安戚然,看着是不是有點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