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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越往北邊走, 天氣越幹寒。

好在曹覓一行出發的時候是初春, 走了大半個月, 就撞進淅淅瀝瀝的春雨中。待得放晴,旅程中又多了花香雀鳴相伴。

因為陰雨在車廂內困了好幾日, 好不容易挨到天晴, 車隊停下休息時, 曹覓決定直接到外邊用膳。

孩子們都是第一次出遠門,此時得了自由,路邊一只尾翎鮮豔的大公雞都能叫他們驚呼半天。大公雞明顯是家養的,看着駐紮在路邊的北安王府一行, 眼中沒有畏縮, 反而幾次探頭探腦, 想往臨時竈臺那邊撿點便宜。

曹覓看雙胞胎對它新奇得緊,便叫東籬給他們各抓了一小把未脫殼的糠米,兩小只湊在一處,咋咋呼呼地開始喂雞。

老大戚瑞則沒什麽精神,乖乖地跟在曹覓身邊打着哈欠。

曹覓有些擔心他。

她們上路已經一個多月。在旅途中, 三個孩子的飲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這也是曹覓最挂心的事。

但現今看來, 雙胞胎沒出現什麽問題,只橫向發展的趨勢稍微停滞。而好不容易被她養胖了些的戚瑞,則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些。

此時曹覓看見他精神不濟的模樣,又想起他近來縮減的飯量,問道:“瑞兒, 最近的飯食不合胃口嗎?”

戚瑞朝她看來,曹覓又補充道:“你近來吃得不多,又瘦了些許。”

戚瑞想了想,點頭承認道:“不好吃。”

“在路上畢竟不比在府中。”曹覓想了想,“你想吃什麽,到了下一個城鎮娘親讓他們去采買好,帶在路上。”

戚瑞認真想了想,而後回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近來總吃的那些,有些膩味了。”

曹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其實對最近的飲食也有些意見。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跋涉,王府攜帶的酸菜和臘肉已經消耗完了。雖然沿途經過城鎮,車隊也會停下來補給,但翻來覆去總是那幾樣好攜帶的食物。

即使王府的廚娘手藝過關,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來。

正想着,曹覓突然回憶起一種東西。

她故作神秘地對着戚瑞一笑,道:“待會晚膳,娘親給你找些不一樣的。”

說完後,她轉向東籬,要她去找廚娘,将之前她腌制的黴豆腐取一壇出來。

東籬效率很快,不一會兒,一個黑壇子就被送到了曹覓面前。

黴豆腐,也叫腐乳。

早先曹覓還在王府的時候,劉格改良了石磨,曹覓動動嘴皮子,廚房就把豆腐給弄出來了。

可豆腐做出來後曹覓發現,這個世界調味品種類較少,她空有豆腐,卻做不出前世的美味。再加上幾個孩子都小,不好吃太多豆制品,她就将豆腐抛在了腦後。

待到要離開京城前,她想起這事,才指揮了廚房的人,将府中一批帶不走的豆子,盡數做成了黴豆腐。

現在算算,這批黴豆腐已經腌制足一個月,可以吃了。

曹覓親自将壇子打開,取過一雙筷子,從壇中夾出了一塊黴豆腐。

看到這黴豆腐的模樣,曹覓有些無奈。

這批黴豆腐的賣相并不好。

這個世界還沒有辣椒,曹覓根本沒地方找辣椒面來腌制,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花椒和鹽巴混成椒鹽代替。

發酵好的腐乳表面顏色偏橘黃,內裏又是白色,黃白混雜,并不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曹覓将夾出的黴豆腐放在碟中,小心地聞了聞,随後用筷子稍微挑了一點,放進口中品嘗。旁邊的廚娘見了,克制不住地驚呼一聲:“王妃!”

“感覺還是差了點什麽……”曹覓放下筷子,淡定地從旁邊取過水囊灌了幾口,又詢問旁邊的廚娘,“嗯?怎麽了?”

“呃……奴婢,奴婢……”那廚娘吞吞吐吐一陣,終于問道:“這東西,可以吃嗎?”

這一批黴豆腐就是廚娘領着人做的。別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她可明明白白記得,當初這批豆腐是硬生生被放到發黴長毛,才被送進壇中腌制。

她眼看着曹覓将這種“長過毛”的食物送進口中,心中驚詫不言而喻。

曹覓對她點頭,笑道:“當然可以。”

此時,雙胞胎已經喂完了手中的米,回來尋找曹覓。

老三看到曹覓手中的筷子,眼睛一亮,沖上前就嚷嚷道:“娘親,我也要吃,我餓了!”

這急切的勁頭,怪不得在路上仍舊體型不減。

曹覓不動聲色,取過一雙新筷子,挑了一丁點的豆腐喂到三個孩子嘴裏,不出意外地看到三人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好鹹,好鹹!”老二戚安被鹹得直跳腳。

曹覓一邊露出惡作劇成功的笑容,一邊叫東籬給他們喂水。

經過這一鬧,戚瑞和戚安對這東西再無好感,喝完水便跑開了。

倒是最貪吃的戚然舔了舔舌頭,品出了黴豆腐被水沖淡之後,那股特有的鮮鹹豆香。

他在曹覓身邊探頭探腦,似在猶豫着要不要再來一點。

曹覓好笑地朝他擺擺手,“好了,先別惦記了。這個要配着粥吃,或者用來炒菜。”

戚然瞪着大眼睛,乖巧地問:“待會就,就能吃到嗎?”

曹覓點點頭,“對。”

得到承諾的戚然這才轉身,去找他兩個哥哥。

他離開後,曹覓帶着那壇黴豆腐和廚娘來到了竈臺邊上。

經過這一遭,廚娘終于相信這東西是可以吃的了。

畢竟府中上下都知道王妃對三個孩子的重視,她總不可能給孩子喂不好的東西。

廚娘趁機挑了點黴豆腐嘗了嘗,被鹹得皺眉之後,果然也感受到了回味的豆香。這下,她才真正放下心。

于是接下來曹覓的囑咐,她都認真記到心裏。

腐乳并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其中最值錢的配料也就是腌制前需要的少量白酒。離開王府前曹覓腌制了好幾壇,此時也沒有吝啬,叫廚娘給大家都嘗嘗鮮。

廚娘點點頭,按照曹覓的教導,将黴豆腐用作佐料,炒出了幾盤野菜,又炖了一些肉。

一時間,北安王府的車隊中,飄蕩起一股奇異的鹹香。

戚然早早坐到了桌邊,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等着上菜。老二戚安一邊說他沒出息,一邊被他勾得也期待起來。

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泛着豆香的菜肴也被送到戚五和各個兵卒的桌上。

戚五嗅了嗅,很快找出兩盤味道與平時不同的菜品。

傳言在北安王身邊,有十個從小追随他的親信,他們按照年齡大小,以一到十為名。這十人擅長的東西不同,分工也各異,曹覓在王府中見過的,那個傳言擅長審訊的戚三就是其中之一。

戚五是戚游放在軍營中的一個心腹。

這次戚游往遼州就封,除了王府上下,還帶走了隸屬于自己的五百員将士。

這批将士分為兩批,先鋒部隊比曹覓他們早出發,會先往遼州打點,而其他人則由戚五統領,跟随在王府車隊周圍,也作護衛。

這只部隊全是悍将,沒有什麽後勤人員。每日裏一般用随身攜帶的幹糧解決溫飽,但曹覓知道之後,只要有條件,就會讓府中的廚娘把他們那一份也做出來。

此時幾個菜肴端上,戚五饒有興致道:“明明是同昨天一樣的苋菜,怎麽今日這味道這樣奇怪?”

有知道原委的下屬笑了笑,回禀道:“聽那廚娘說,是王妃特意賜下的新吃食呢。”

“又是王妃!”戚五還沒說話,他右邊的副手突然嘟囔。

戚五見狀笑了聲,“怎麽,來了新菜色,你還不滿意啊?是誰這幾天一直跟我抱怨嘴巴淡出鳥的?”

那副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專門往沒有豆香的幾盤菜下筷子,顯然是有意不想領受曹覓的恩惠。

他吞下一口飯,埋怨道:“老子嘴巴淡出鳥,也不曉得是誰害的。”

他們這樣的将士,平日旅程中,若趕上在野外休息,就會有人在附近搜尋,獵些野味來改善一下夥食。

之前雪還未化,他們走的也多是大路,所以沒這什麽機會捕獵。但就在幾天前,将士們終于找到了機會,往附近山上獵了幾只野鴨和獐子。

将士們也沒想着吃獨食,第一時間就給曹覓那邊送過去了。

可是沒想到,曹覓不僅沒收下這份示好,反而找到了戚游那邊,以“吃野味容易染上熱病”為由,請戚游杜絕軍中随意捕獵的現象。

戚游治軍嚴謹,本來對這種事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态度,當時見曹覓鄭重提起,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應下了。

自那之後,将士們唯一一個改善夥食的路子就被封死了。

這倒不至于讓這些人發怒,但是如戚游副手這樣的直性子,心中對曹覓這個王妃就存了點意見。

戚五是戚游的人,當然不能見這情況惡化。他拍了拍副手的肩膀,笑道:“你個大男人,還計較這個?”

在一般的休息場合,他習慣和屬下同食同寝。所以跟自己的副官說話時,完全沒什麽架子。

說完後,他又第一個夾起那盤放了黴豆腐的苋菜,激道:“我要是你,我就要争取多吃點,畢竟是王妃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說完,他将菜肴放入口中,想着無論味道如何,自己都得裝出品嘗到絕世美味的模樣。

但入口後,他卻微愣了一瞬。

旁邊另一個下屬期待地詢問道:“如何?好吃嗎?”

“真挺好吃的。”戚五回答。

他原本只想做個樣子,沒想到入口的滋味當真與之前所吃的菜肴完全不一樣,“嗯……很鮮香,好像是豆子?”

他疑惑地看了看那盤苋菜,“不對,也沒有啊……”

跟他一桌的人被他的模樣煽動,終于開始朝着那盤菜動筷子。

“咦,真的不錯!”

“老子這幾天吃的都是什麽豬食,膩味死了!今天終于能有頓好的了!”

“花椒,絕對加了花椒!花椒祛濕,最近剛好陰雨不斷,我得多吃點!”

“……”

品嘗過後,衆人開始你一筷我一箸地吃起來。

原本強撐着不願意碰一下的副手傻了眼,等他反應過來,黴豆腐炒的那兩盤菜已經快見底了。

他哀嚎一聲“你們這群飯桶”,終于不甘心地加入搶菜的行列。

戚五手上功夫穩,趁着衆人争搶的功夫,已經夾到了小半碗。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品嘗着,一邊覺得王妃似乎沒有老六說的那樣懦弱無能。

這一天,衆人被黴豆腐引得胃口大開,大都飽飽吃了一頓。

戚瑞将自己的第二碗飯吃完,暗自小聲地打了個飽嗝。

旁邊,吃得肚子渾圓的小胖墩戚然已經在惦記着下一餐,“娘親,我們明天早上,還,吃這個嗎?”

曹覓點了點他的小鼻子,“這個東西不能多吃,你明天早上還有一碗蒸蛋呢,別惦記這個了。”

戚然反駁:“我吃了,蛋,還吃得下這個啊。”

“那你只能吃一點點!”曹覓比着手指強調。

戚然點頭,有樣學樣地伸出小圓手比劃,“嗯!一點點!”

老二在旁邊突然捏了捏他的臉,喊道:“你不要再吃了,你都太胖了!就知道吃!”

戚然怒而跳腳,“你也胖,你最胖!戚安最胖!”

幾人打鬧間,東籬端來了一盆溫水,曹覓便把三個孩子喚到身邊,仔仔細細地為他們擦了臉和手。

衆人在野外宿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下人們比主人家先醒來,已經開始忙碌。

北寺提着兩個桶到旁邊的溪邊提水,正撞上同樣過來取水的戚五。

經過昨天黴豆腐一事,戚五對曹覓的人多了些許好感。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後,他突然想起什麽,詢問道:“你就是北寺?王妃院中的管事?”

北寺點點頭,“是。”

戚五便道:“今天再走兩三個時辰,我們就能到邺城了,到時候軍中會派人去采買一批藥材。王府那邊不舒服的人有多少?都是些什麽症狀?你幫我算個數,到時候軍中一起安排好。”

北寺點點頭,算作應下,同時道:“麻煩大人了。府中遭病的人不多,其實我們自己帶的藥材還夠。”

戚五笑了笑,“出門在外,難免遇上各種各樣的小毛病,也不算折磨人,就是麻煩。這樣的小毛病他們不說,你也看不出來,得挨個去問。”

北寺回答:“我知道,我們每日都有人負責統計各處患病的人數。我記得,有些不舒服的,大概得有五六個吧。”

“五六個?”戚五詫異地看着他,“王府上下該有七八十號人吧?只有五六個人出了毛病?軍中将士人數接近三百,比王府多些,但體質比起府中的下人強健,我們都有二十幾個遭了殃,你們只有五六個?”

“是啊。”北寺肯定地點點頭,“昨日休息前剛統計過,本來有六個的,有一個好像都快好了,所以我才說是五六個。”

戚五聞言皺眉。

他這段時間就在隊伍周圍,似乎也沒發現王府衆人過得比他們這些将士好多少啊。

有條件時,大家一起住在下人房。沒條件時在野外露宿,吃的是路邊随處可見的野菜。

一時想不出頭緒,戚五擡起剛灌滿的水囊,準備先解解渴。

還在打水的北寺突然一把打掉了他的水囊。

兩人相視,目光中都有疑惑,同時說了句:“你做什麽?”

戚五反應過來他沒有惡意,好笑地解釋道:“我喝口水啊我做什麽了?”

“這水不能直接喝!”北寺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解釋道:“呃……王妃說過,路上尋得的水,一定要煮開晾涼,之後才能飲用。”

“這麽麻煩?”戚五不以為意,“也就是你們王府中的人才這樣講究,軍中的将士常在野外,可不計較這些。”

北寺搖搖頭,“也不是講究,王妃說,病從口入,越是容易忽略的地方,越是容易致病。所以注意,嗯……注意個人衛生很重要。”

“容易致病?”其他的戚五聽不太懂,但他一下子就把重點抓住了。

他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就因為你們喝的都是煮開後的水,這才不容易生病?”

北寺愣了愣。

他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說過,但仔細想想,可不就是有這麽個邏輯嘛。

于是他點點頭,“嗯……大概吧。反正王妃說的,總不會錯。”

“王妃還告訴過你們其他的沒有?”戚五想了想,又問:“還是只喝燒開的水就行?”

“嗯,當然有其他的。”北寺據實回道:“比如飯前一定要洗手,食物一定要煮熟了才可以吃……都寫在‘衛生條例’裏面了,你需要嗎?我可以去給你拿一份。”

戚五點點頭,笑着搭上北寺的肩膀,攀着交情道:“當然,如此便再好不過了。”

他覺得北寺似乎有點呆,他随便一問便把什麽都說出來了。

殊不知曹覓早就讓身邊的下人互相監督,有餘力的可以主動向旁人普及這種衛生意識,降低患病的風險。

北寺不是那種會主動與人攀談的人,但戚五剛好問起,他便按照曹覓的吩咐,将注意事項都說了。

于是沒過幾日,當曹覓發現那些她原本不敢瞎指點的大頭兵也開始每日燒水時,一番調查之下,才發現北寺的功勞。

她欣慰地看着王府上下逐漸建立起的衛生觀念,轉頭就讓繡娘給北寺做了個“先進衛生小标兵”的錦旗。

又過了半個月,王府一行來到九昌城。

衆人還未進城,就遇到九昌太守家的下人。他們等在入城的必經之路上,替自家主人邀請北安王入府赴宴。

戚游這一路十分低調,很少接受地方官員的示好。但這次他想了想,竟是答應了。

蓋因這九昌城其實是入遼州的最後一座城池。戚游本就打算在九昌城停留幾日,做好最後的補給。

畢竟遼州雖大,城池卻不密集,加上常年遭受北方戎族的侵襲,各種條件都比較差。

既然要在此處逗留兩日,便不好拂了地頭蛇的面子。

于是,他囑咐戚五找好地方安置衆人,便帶上曹覓和三個孩子,在自己一隊貼身親衛的護送下,直接往太守府赴宴。

一入席,曹覓便知道這太守是真花了心思。席間各類菜肴精致鮮美,對于她這個在王府中吃過各類當朝美食的人都有十足的誘惑力。

她以為這太守必定是打着谄媚的目的而來,直到傍晚,衆人酒酣飯足之後,她才意識到,這太守其實另有目的。

他在席間将戚游一家從頭誇到尾,臨到末了談起正事,又換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容。

“王爺久居京城,有所不知啊,下官這些年真是有苦難言!”

戚游不動聲色,順勢問道:“哦?願聞其詳。”

那太守神情一松,訴起苦來,“下官這幾年在九昌城兢兢業業,是半點也不敢松懈啊!王爺今日進城,應當也看到了,九昌城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城池,但城中百姓尚算安居樂業。去歲收成不好,下官也是舍了臉皮,跟城中富商周旋出幾十萬石的糧食,才幫助九昌城度過了這場危機。”

曹覓聞言有些好笑。

方才進城時她也注意了下,但她見到的九昌城根本不像這太守所言那般平靜。街上盤亘着許多讨食度日的乞丐,顯然與“安居樂業”搭不上邊。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那太守接下來的一番話,道明了那些乞丐的由來。

“從去歲開始,許多遼州那邊的流民開始南下,其中有幾千人便滞留在九昌附近。下官能力有限,也只能保得住這一城的百姓。對于這些人,實在是無能為力啊,只能限制着進城的人數,将大部分人阻在城外。

“下官也曾向遼州那邊的長官去信,可是長官回信言道,遼州受災,他也無力管束太多流民。哎……下官又不想将這種事上報,污了上面聖人的耳朵。是以,是以……”

他話說到這裏,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曹覓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個太守就是趁着招待的機會,想着跟即将成為遼州最高長官的戚游說一聲:“王爺啊,你要去遼州當大官了,可記得管好你那邊的流民,別讓他們再過來給我添亂子了!很影響老子升遷啊你懂吧!”

即使出發前已經盡量收集了些遼州這邊的信息,真正從別人口中聽到遼州如今的境況,也讓曹覓有些揪心。

如今正值開春,是耕種的時節,也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如果真如這位太守所言,遼州出現了大批流民,那就意味着,遼州有大片土地失去了本該耕種的勞動力,而這些人,因為沒有食物,已經到了生死邊緣。

遼州的形勢,比曹覓想象中,更艱難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慕月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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