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幾日後, 補給完畢的北安王一行離開九昌城。
可能是心理作用, 馬車一駛出城門, 曹覓就感覺到一陣蕭瑟。遼州與九昌所在的臨州,京城所在的錦州, 像是有某些看不見的隔閡。
隔閡這邊的人在追求更好的生活, 隔閡外面的人在尋求生存的機會。
車隊走了小半天, 越深入遼州,流民就越多。曹覓偶爾撩開車簾想透口氣,都能看到路邊或站或躺的人。
有些人眼中還有生氣,看着北安王府高大的車馬, 眼中會流露出帶着些期待的畏懼。而有的人已然抛棄了一切, 甚至需要将士們去驅趕, 才會避開滾滾的馬蹄和車輪。
也正是有這些将士在,這些流民不敢上前打擾。
但傍晚時,曹覓卻發現自己錯了。
那些不敢靠近乞讨的流民遠遠地墜在他們車隊後面,像是抓住唯一一點希望,徘徊在周圍不肯離去。
戚游找了一塊空地, 指揮所有的馬車圍成一個圈,又讓戚五安排人, 輪換着在車圈外巡邏值守。
之後,他來到曹覓和三個孩子的車廂前。
親自把曹覓扶下車,他轉身又去抱三個完全不能自己下車的孩子,口中安慰道:“今日又要在野外将就一天了,你們忍耐一下, 明天我們再趕一天路,就能到最近的平靖。”
曹覓知道他顧忌着這些流民,白日裏并不敢放開速度趕路,這才耽擱了日程。
她理解地點點頭,“嗯,臣妾知曉的。”
車上還剩下雙胞胎,戚游沒有耽擱,直接一手一個拎了出來。
他彎腰準備把兩個孩子放下,兩個孩子卻緊緊勾住他的脖子。
“怎麽了?”戚游幹脆重新站直起來。
兩個孩子神情都有些恹恹,聞言沒有回話,只揪緊了戚游的衣領。
三個孩子敏感,一路上他們也發現了跟随着他們的流民,一整天興致都不高,戚然連平日最愛吃的磨牙棒都只啃了小半條。
戚游很快意識到這件事,他轉頭跟身後的管家交代了幾句,直接抱着孩子來到下人們整理好的墊子上坐下。
曹覓連忙牽上最大的戚瑞,一起跟了過去。
她到的時候,那邊父子三人已經開始說話了。
“他們幹嘛跟着我?”小胖墩戚然扁着一張嘴,有些哀怨地詢問。
“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民。”戚游根本沒把雙胞胎當成兩歲大的小屁孩,一板一眼解釋得認真,“跟在車隊後面,想要讨得一些食物果腹。”
老二戚安馬上接口道:“那快點給他們,打發他們走!”
他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不喜歡這些髒髒的泥人用說不清的眼神看着自己,還磕磕絆絆地追在自己後頭。
戚游又道:“打發不了。”
他看到曹覓過來了,索性一起解釋道:“我讓戚五那邊分出了些食物給他們,我們明日到平靖一趟,敦促太守管理周邊流民。再将他們按籍遣返回鄉,令他們重新安定耕作。”
曹覓聞言點點頭。
不得不說,戚游的辦法是目前最有效的解決之道,這些流民本就是地方官員的責任,曹覓雖然動了恻隐之心,但也知道憑自己,甚至憑一整個北安王府也救不了他們。
但是她心中隐有預感,戚游的做法不一定能有什麽效果。但她其實也沒什麽主意,是以并沒有做聲。
戚瑞突然拉了拉她的手,問:“為什麽他們會‘無家可歸’?”
曹覓聞言微愣,腦中一瞬間轉過很多理由,例如遼州本就貧苦,去歲收成銳減的災難導致百姓毫無自救餘力。例如地主趁機發難,低價兼并了貧民的土地。又例如州府的官員屍餐素位,早讓盛朝最北面的這片土地積弊成疾。
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向幾個孩子解釋這些東西,于是一時沒有回應。
坐在旁邊的戚游見她沉默,開口幫着解釋了一句:“人各有命罷了。”
曹覓嘆了一口氣,“是啊,人各有命。”
她突然有些不甘,問了一句:“他們是盛朝的子民,整個盛朝都是他們的家國,為何到如今卻連一小塊容身之處都找不到呢?”
戚游愣了一瞬,眉頭皺了起來。
曹覓又補充了句,“如果不是人出了問題,那麽,就是這個國家出了問題。”
她不想讓孩子沉浸在這種沉重的氛圍中,說完這句話便轉移開了話題。
過了一會兒,東籬端上熱騰騰的飯食,曹覓看到廚娘和另外幾個婢女收拾出幾筐豆渣餅,在士兵的護衛下朝車圈外走去。
徘徊在附近的流民一窩蜂地聚攏到她身邊,邊跪着磕頭,邊伸長手朝她讨要。
曹覓食不知味地咽了一口嫩豆腐,匆匆填飽了胃口,便帶着孩子回到車廂,準備早早睡下。
月上中天時,她被戚然搖醒。
小胖墩微紅着臉,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娘,娘,我,我要噓噓!”
曹覓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才發現戚游居然沒有回來。
尿壺不在她們睡覺的車廂內,曹覓準備帶他到外面解決。她估摸了一下時辰,知道此刻差不多也是另外兩個孩子往常會醒來,要求如廁的時間點。如今情況特殊,曹覓便幹脆把他們一起叫醒。
她敲了敲車門,外邊值夜的桃子立刻發現了動靜,進來幫她給幾個孩子穿衣服。
桃子見曹覓眼下青黑,直到她是困倦的,便直接道:“王妃,奴婢再叫幾個人,伺候公子們去如廁就可以了,您繼續休息吧。”
曹覓搖搖頭。
她總覺得入了遼州之後,幾個孩子比往常更依戀她,她自己也一樣,半點不願讓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
好在外面流民雖多,但戚游的軍隊一直将這塊空地把守得嚴密,四周點着火把,将士五人一隊,來來回回地巡邏着。
所以當戚然方便完,跑到旁邊去撿小石頭時,曹覓并沒有多在意,她忙着幫戚安穿褲子。
小胖墩被地上因篝火照耀,反着橘色光芒的鵝卵石吸引,來到附近一輛馬車旁邊。
他剛撿起兩顆鵝卵石,就發現馬車外面坐着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泥人。
只是自己比較胖,身上還穿着暖融融的長袖綢衫,而馬車外的孩子瘦得厲害,身上沾滿了泥土,用來蔽體的衣物破了好幾個洞,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絲毫沒有保暖的作用。
他看見戚然,也不知是害怕的還是餓的,用力地吞咽了一口。
小胖墩想了想,在自己懷裏掏了掏,尋摸出來一塊啃了一口的綠豆糕。
這個流民小孩運氣還算不錯,也就是戚然會自己揣些吃的。換成戚瑞或者戚安過來,兩人翻遍全身都別想找到一丁點食物渣子。
戚然明顯看出了那孩子的渴望,小手一揮,那綠豆糕就“咚”一下掉到流民孩子眼前。
那孩子又吞了一口口水,小心地靠近那糕點,确認是吃的後,将東西緊緊攥在手心,對着戚然深深看了一眼,轉身跑開。
另一邊,曹覓終于幫另外兩人整理好,開口呼喚戚然回去。
戚然應了一聲,起身開始往回走。
就在他距離曹覓還有五六步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幾息混亂過後,是守夜士兵刻意壓低的喝罵聲。
“不準在這裏鬥毆喧嘩!”
“……你們在搶什麽?馬上離開!”
“那孩子怎麽了?不動彈了……剛你不是故意沒趕他,讓他靠在車輪邊取暖嗎?”
“……”
曹覓皺了皺眉,故意讓自己不去聽那些動靜,上前抱起戚然,只想快速離開這裏。
定在原地的小胖墩被抱起來後,毫無預兆地發出驚天的哭嚎聲,驅散了周圍人昏沉的睡意。
這天夜裏,戚然哭了很久。
他平日在府裏就愛哭,但曹覓已經摸清了他的小脾氣。被戚安欺負後的憤怒哭泣,受了委屈找曹覓要安慰的哼哼唧唧,不滿意時雷聲大雨點小的幹嚎……
但他從沒有一次像這天夜裏一樣,哭得這樣毫無理由,卻拼盡全力。
曹覓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讓人去将那個流民孩子接了進來。
那孩子昏過去了,手裏還捏着一丁點糕點渣。
曹覓大概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她給幾個孩子講的故事裏,偶然會宣揚些助人為樂的美好品德。小胖墩難得用自己最愛的吃食做了次好事,結果竟發現是害了人家。這種強烈的心理落差感,哪裏是他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屁孩能承受的。
曹覓心疼地将他抱在懷裏,拍着他的背幫他平息着哭嗝,一邊用眼神示意東籬将人帶下去好好醫治。
天亮後,腫着眼睛的戚然去找夜裏那個孩子。孩子已經連夜被王府裏随行的大夫醫治過,全身上下貼了好幾處藥膏,尚未蘇醒。
戚然站在距離那孩子很遠的地方,直直地盯着他看。
戚安見狀,直接就想拉着他走近些,他卻又不肯了。
戚安嘲笑道:“傻子,膽小鬼!”
戚然瞪他,與他嗆聲:“你才是傻子,你是壞蛋,是想要吃唐僧肉的老妖怪。”
戚安一副不跟你計較的模樣,轉身找了老大戚瑞埋頭在一處說話。
下人們收拾完畢,車隊繼續往平靖出發。
這一日便順利了許多,他們在半路遇到了平靖過來接他們的官員,還有已經在遼州安頓下來的,戚游軍隊的先鋒部隊。
那些流民似乎對平靖有什麽顧忌,最固執的也只繼續跟了一裏路,見他們直直往平靖去便停下了腳步。
曹覓将一切看在眼裏,暗暗嘆了口氣。
進入平靖,戚游将她們安頓在一處院落中,自己又很快離開。曹覓看着院子內外四處巡視保衛着他們的兵卒,心中有些惴惴。
但一切似乎都是風平浪靜的模樣,除了當天夜裏戚游并沒有回來,一切與她們在其他驿站中的經歷無異。
入了夜,休息了一下午的孩子們沒有困意,曹覓就帶着他們三個在院子裏看星星。
幾人的話題不可避免地繞到那個被救下的小孩身上。
“這就是爹爹說的,人各有命。”戚瑞突然道:“我們與他們本是不同的,戚然就不該多管閑事。”
戚然在旁邊扁了扁嘴。
他敢和自己的雙胞胎哥哥戚安吵架,卻不敢出聲反駁這個說話一向很有道理的大哥。
曹覓卻搖搖頭,捏了捏戚瑞的小臉。
她擡頭看着頭頂的蒼穹,突然說道:“有一個富人想要兒子理解貧窮和富裕的差距,帶着他來到郊外最貧窮的一戶人家中借宿。
“幾天過後,富人驕傲地詢問孩子,‘怎麽樣,你現在知道我們和那些貧民的差別了吧?’
“孩子就點點頭,說:‘是的,父親。’
“富人很開心,又問:‘那你說說,都有些什麽差別?’
“那孩子回答說:‘我們住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大院子裏,但這家人睡在一整個遼闊的平原上。我們家中挖了三口井,可這家人取水的河流由西往東,看也看不到盡頭。夜裏我們點起蠟燭,而這家人用一整片天空的星星照明。’”
将故事說完,曹覓轉頭摸了摸戚瑞的發頂。
“瑞兒,每個人的命運确實不同,但我們生活在同一片蒼穹之下,用星光照明的人,并不比點得起蠟燭的人低賤。”
戚瑞嘟了嘟嘴,似乎想反駁,但半晌都想不出什麽理由。
老二戚安于是接口問道:“娘親,那你要如何處置那個人?”
曹覓其實也沒想好,不過人已經救下了,她也不會随便把他丢了。
于是她回道:“嗯,先暫且帶走吧,之後怎麽安排再看。”
戚瑞終于找回了自己聲音,他又想到什麽,開口道:“被戚然的糕點一砸,他的命運,就不同了。”
老二戚安贊同地直點頭,“我早上就說了,他運氣好!”
曹覓這才明白白天裏,這兩人對着那孩子在嘀咕些什麽。
她好笑地搖搖頭,将老三戚然抱過來,看着小胖墩在自己懷裏打了個哈欠,便問道:“困了嗎?”
戚然點點頭,“娘,我們去睡吧。”
曹覓點點頭,“嗯,回屋裏去吧。”
戚然呆呆地“嗯”了聲。
這天晚上,他的興致一直不高,甚至沒有碰旁邊案上的水晶糕。
曹覓看着他的眉眼,也不知怎的,一個念頭突然蹿進腦海。
她頓了頓,試探着說道:“要不,我們把一路上所有沒了父母親人的孩子都接走吧。”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他們沒有了依靠,就算你們爹爹真的讓太守将他們遣送回鄉,他們也沒人照顧了。”
戚然驀地擡頭看她。
老二皺了皺鼻子,“很麻煩。”
老大則腳步一頓,很現實地問道:“那會有很多人的,養得起嗎?”
曹覓回憶起空間中那批糧食,笑了笑,道:“沒問題,再多一些也可以。”
戚瑞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不似說笑,終于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們母子四人在院中安穩地住了兩日,第三天清晨,戚五親自帶着人來接他們。
這個時候,曹覓才知道,戚游這幾日一舉肅清了平靖中的貪官,盯着臨時頂上的人将流民的事情辦了,這才準備繼續出發。
她一路見到那麽多流民,原本不信這些官員能做出什麽好事,當時聽到戚游那番話,只覺得未必有效。也是直到這時,她才發現戚游也不相信他們。
他沒有與他們扯皮,反而快刀斬亂麻,直接把那些貪官拉下了馬。
這份魄力讓曹覓肅然起敬,但同時她也有些擔心。遼州本地的勢力經過他這番示威後,肯定會有所反應,她不知道戚游是否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但好在戚游早有打算。
他只是在平靖城中做了番殺雞儆猴的動作,而在接下來路過的幾個城池中,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般,與那些官僚們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努力向遼州的本地勢力散發善意。
這樣做的效果出奇地好,反正一個多月後,當他們走走停停,終于來到此行的目的地——遼州康城時,曹覓歇下不到半天,就接到康城幾大老牌世家送來的拜帖。
散發着花香的帖子上,女子秀美的字跡溫柔地訴說着對曹覓的問候與敬意,期待着某日可以親身過來拜見。
曹覓粗粗浏覽過一遍,便将請帖都交給了東籬,讓她過陣子看着安排。
初到康城,她有非常多的事情要處理。
府中的事倒是不必她多擔心,戚游的人早過來收拾了一遍,其餘的府中的下人上崗後自會打點好。
令曹覓頭疼的是她準備收留的那些流民孤兒。
她那夜裏雖然放下豪語,但真看到幾百雙充滿希冀的眼神,心中還是十分有壓力。
但很快,管家與她取來地契若幹,讓曹覓終于嘗到了此次就封的一點甜頭。
北安王府有地,有很大的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把好好一個北安王派到遼州這破地方的愧疚感,皇帝在劃地盤這件事上完全沒有吝啬。
也是,北邊的戎族每隔幾年就過來搶一次,遼州比起五十年前,已經少了三分之一的地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剩下的三分之二就沒了,老皇帝當然給得大方。
都是燙手山芋啊!
可這些東西在這個時候,卻是真的解了曹覓的燃眉之急。
她試探着詢問道:“呃……王爺的意思是?”
管家恭敬回道:“王爺知道王妃近來一定為安置那些人發愁,所以将這些地方都劃給了王妃。正好這些地都荒着,王妃可以再收攏一些人,着手開荒。”
曹覓之前的打算雖然只是收攏孤兒,但禁不住那些完全沒了希望的流民甚多,他們一聽到風聲,便緊緊跟在車隊後頭,再也趕不走了。
于是,在進入康城之前,曹覓已經養了一千多張嘴了。這其中,只有不到兩成是孩子,其餘皆是成人,其中還有不少是年過半百的老者。
這些人即使每天吃的都是最廉價的豆渣餅,一日日下來,都是不小的消耗。
曹覓在心中計算一番,點頭道:“多謝管家跑這一趟。如果已是深春,确實該快點安置好他們,抓緊趕上夏耕了。”
管家道了句“都是老奴分內之事”,便自行離開了。
之後,曹覓便找來北寺,要他去向戚五借點人,将那批流民先領到封地上一處名為“容廣山莊”的地方安置下。
又找來南溪,讓她備下那一千多人需要的緊要物資,再為染病受傷的流民請來大夫診治。
北寺很快領命離開,南溪卻苦着臉道:“王妃,東西和大夫倒都不難,但……要再繼續養着他們,府中的糧食就該告急了。”
她頓了頓,請示道:“是不是先撥一些款項,購置一批糧食?”
曹覓搖搖頭,“遼州的糧食貴,早在到這裏之前,我就找了幾個商隊,叫他們為我往回跑了一趟,去臨州那邊收糧食。算算時間,這兩日也該來了。你帶人将容廣山莊內的兩處糧倉收拾出來就行。”
南溪微愣,随即在心中贊嘆了一番曹覓的周全,應了聲“是”便直接告退。
在她離開後,曹覓悄悄松了一口氣。
商隊的事确實是真的,但她采購的主要東西卻不是糧食,而是一些基礎的草藥,沒人要的羊毛,還有其他的一些調味品。
總之,商隊只為掩人耳目。糧食?她空間中的那些足夠讓那些人安穩度過這個最艱難的時候了。
過兩日她只要以視察的名義到山莊裏走一圈,将陳倉暗度幾回,問題便解決了。反正她找了好幾家商隊,誰也不知道對方帶來的是什麽。
将一切梳理過一遍,曹覓對着東籬吩咐道:“你去将劉格,還有府中新請到的那些匠人,都給我叫來。”
趁着東籬離開的空檔,曹覓回屋換了件衣服,順便将自己這幾夜在空間中描摹的幾款改良農具圖紙取了出來。
這些東西有的是她照着院子裏的農具畫的,有些是她從自己工具書的邊邊角角裏扒拉出來的。劉格和府裏的匠人比她懂得多,曹覓相信他們提前得到了正确答案,應該就能自己摸索出解題思路。
反正就算他們解不出也沒辦法,曹覓也解不出!
很快,劉格一行到來,曹覓将圖紙一分,便簡單地說了說具體的目的。
确實,多的也不用說,都在紙上!
“眼看這都四月份了,春耕已經過去了,山莊只能争取馬上到來的夏耕。”曹覓說着說着,自己也意識到緊迫性,喝了口茶繼續道:“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量産出一批農具來,解決了開墾的當務之急。”
劉格已經裝上了自制的假肢,聞言起身同她行禮,口中道:“王妃濟弱扶傾,拯救遼州千百流民。格深知王妃仁心,必定竭盡全力。”
曹覓點點頭,笑着目送他們離開。
接着,她開始頭疼另一件事——
工具有了,怎麽把她空間裏那些個高産種子過個明路呢?
高産将來倒是能找點理由圓過去,就是好些種子,在這個朝代根本還沒出現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在淩晨提前送上,明天更新要推遲晚上。
後天就會恢複正常,固定在下午六點雙更。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男男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餘笛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