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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沐浴完畢,皇子澈如往常般将他抱出桶來,也不先顧着自己,反倒仔仔細細為他擦去身上的水分。這些事其實由他自己來做就好,可不知為何,自從左齊戴上這副腳鐐,他便覺得自己理應如此對他。今日左齊倒也聽話,任他為自己穿衣梳頭,各個細節都不放過,仿似這枷鎖連着他的雙手都給鎖住了。

話說穆玄擎已有一年多未去過闌央宮,任是不用多作打聽,也會有人一五一十将那邊的情況告之于他。想來皇子澈到朔國已有四載,這期間與他照面的機會屈指可數,卻都是奔着某個目的而去,無非就是變着法兒的折磨他們,多去一次便被多恨上一分,也不知到此時,那兩人是否已攢足了仇恨。

穆子段本是累得再動彈不得,不料夜半被夢擾醒,摸了摸枕旁發覺身旁無人,瞬間便褪了睡意。屋內一陣尋覓,只見穆玄擎正背對着自己負手立于窗前。他身上就只穿了件單衣,颀長寬闊的背影略顯得有些寂寞,墨染的青絲瀉了一肩,窗外偶飄進來的風揚起幾縷來,乍一看只覺是在夢中才會出現的光景。

穆子段皺着眉看他,也不知這人就這麽站了多久,折騰了一夜到這時竟還沒睡,真不知他是不是血肉做的。

強撐着下了榻,走起路來腳下難免有些虛浮,無意間膝蓋撞到一旁的矮榻,這聲響驚擾到正出神發愣的人。

穆玄擎扭過頭來,一貫冰冷的臉此刻竟顯露出些許笑意,襯着霞姿月韻的端麗相貌,在夜色中便越發覺得柔和了。

他忙行上前将人摟于臂彎之中,柔聲道:“可是我吵着你了?”

穆子段也不掙紮,任由他抱着,并懶懶道:“你心裏吵吵嚷嚷的,即是隔這麽遠距離都能聽見,愣是将我從夢裏揪出來了,今夜你欠我一個好覺,我暫且不與你計較,只不過你要同我說說方才在想什麽?”

攬着懷裏的人往前挪了幾步,自己先坐上矮榻,再将穆子段安置于自己腿上,稍許片刻,穆玄擎道:“跟了我這些年,我心裏想什麽你再清楚不過,又何必明知故問?倒不是我心中生急,只是此事一日未完,我心中就一日不得自在。”

穆子段懶懶一笑:“萬事皆已安排妥當,你有什麽好不安的,想是那邊也差不多該動手了,估摸着這兩月內便會有來信,你耐心等着便是。”

“到那時,你就該去充當充當好人了。”說罷,便又低頭吻了下去。

“你還來,就不能放過我一次……”

“是你自找的。”

“你……”

不出兩月,果然收到渠國那邊的來信,穆子段将信閱過才将信交予穆玄擎,兩人商讨一陣,他這才往闌央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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