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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此時嚴冬已過正是萬物複蘇之時,加之每日天氣晴朗,一到夜裏空中便繁星密集。兩人因午覺睡得足,到這會兒也沒有多少睡意,輾轉了一陣便相攜着出屋觀星去了。也不知在院中坐了多久,夜至微涼時正打算回屋去,忽聞見一陣響動,兩人遂四處觀望……

也不知這穆子段是如何避過宮中侍衛的,只見他翻了牆頭進來,見兩人都在,忙‘噓’的一聲。

皇子澈起身向他走去,湊近了才看清來人,想來穆子段從未到過這裏,今日突至也不知是為何。只道他與這人素無瓜葛,今日見他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是躲着誰,皇子澈一陣好奇,便問:“穆大人深夜造訪,可是有事?”

穆子段道:“的确有事,可否方便屋內一敘,也好讓我慢慢道來。”

皇子澈看了眼左齊,見他點了點頭這才道:“好。”

三人先後進了屋,左齊走在最後,并随手将門給掩了。待他們都坐下穆子段遂又起身,拱手同皇子澈道:“不瞞殿下,在下今日前來确有一事要告知,若殿下信得過我,也不枉我冒着欺君的罪名來見你。”

皇子澈起身将他扶起:“穆大人直說無妨。”

穆子段輕嘆一氣,思襯了片刻才道:“殿下可知陛下為何急急将前任質子遣回而将殿下換來朔國?”

“歷代新君繼位理應更替質子人選,穆大人何故有此一問?”

穆子段急答道:“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陛下與渠國九王爺早已暗地結盟,意圖吞并漠南各國,想渠國只兩位皇子,皇子惔尚還年幼,而今殿下又來了朔國,可知這意味着什麽?”

“陛下一向厭惡殺戮,斷然不會同意他這麽做的,所以……”左齊頓時驚愕,失聲道:“穆大人的意思是九王爺意圖謀反?”

穆子段點頭道:“在下正是此意,若是渠國現任國主出了什麽意外,那皇位無疑是傳給皇子惔,然而皇子惔年僅四歲,勢必是要有人輔佐的,而渠國的八位王爺現今在朝的僅剩九王爺與七王爺,都知七王爺癡傻,定不會有人想到他,正所謂近水樓臺,屆時九王爺大權在握,渠國還不由得他來擺布。”

這下皇子澈也急了:“無風不起浪,穆大人既出此言必定是事出有因,我父皇現在可還安好?九皇叔他又意欲何為?如今我身陷囹圄,縱是萬般焦急也不得速速歸國,如若要讓父皇送來國書将我召回,一來一回又得多費時日,可按照穆大人的意思我哪裏還能等得了。”

穆子段安撫道:“殿下莫急,我今日來便是要救你們出這水火之地,前幾日渠國的探子傳信于我說是國主卧病,已有半月未臨朝,你現在忙趕過去說不定還有挽救的餘地。”

左齊道:“你要如何救我們?宮中戒備森嚴,再者是我足下這副鐐铐,動則聞見聲響,如何能逃?”

“在下今日前來,自然早就做好了打算。”穆子段說罷,便從袖間抽出一把短匕,刀一出鞘立時寒光乍現,他舉着匕首,頗感自豪道:“此匕首乃在下先祖傳至,聽聞是以罕見的金屬鑄成,不論何物皆能迎刃而斬,你足下鐵鐐自然也不在話下。只是此事還需由會些功力的人來做,在下手無縛雞之力,還恐傷了左公子。”說罷便将匕首遞于左齊。

左齊接過匕首,半信半疑的打量一陣,見其材質确實與其它不同,這才提起鎖鏈揮刀而下,只聽見‘锵’的一聲脆響,鎖鏈應聲而斷。左齊喜出望外,遂又擡腳将匕首置于鐐铐之內,稍一用力鐐铐俱應聲而斷。

雙足被解放後他原地踱了幾步,心中喜不自勝,可也就片刻的功夫他便冷靜下來,神情肅然的看着穆子段,冷聲道:“左齊有一事不明。”

“直說無妨。”

“你既為朔國臣子理應向着朔國,何故今日還要幫着我們對付穆玄擎?”

穆子段冁然一笑:“左公子會有疑惑也在情理之中,在下雖不是什麽英傑豪士,卻也知深明大義。想我與陛下原系一脈,本是骨血至親,然……實不忍見天下百姓枉受屠戮之苦,饒是日後被陛下知曉,多不過一條性命,試問區區在下一人同天下蒼生較之,孰輕孰重?”

皇子澈拱手欽嘆道:“穆大人今日之大義已不僅僅于我兩人,切莫再妄自菲薄了。”

穆子段亦垂首道:“殿下此次歸國勢必艱險萬分,只恨在下力不能及不能一路護送,若明日得以安全出宮,我自會安排人同殿下一道而往。”

皇子澈拜之:“穆大人解救之恩,千澈不勝感激,他日歸國定不負所望,勢必不讓穆玄擎與我九王叔的陰謀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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