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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包

蘇紫涵話一出口,言帝還未說話,一旁的老公公卻尖聲尖氣的叫喚出聲了,“大膽刁民,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物!竟敢口出狂言污蔑皇子!”

蘇紫涵垂頭不語,她知道自己這樣直接說言帝斷然不信,她等的只是言帝的回應。

言帝一聽蘇紫涵的話,并沒有做太大反應,只看她的眼神愈加深邃起來,良久,言帝突然笑出了聲,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蘇紫涵此時松了一口氣,恭敬的說:“罪民自然知曉罪民方才說的話,罪民既已被四皇子所抓獲也并不想做過多掙紮,倒不如先招了免受皮肉之苦。”

言帝挑眉,這女子語氣倒是不卑不亢,只她此時出現太過詭異,但梁衡确實是被劫了,而這所謂的紫盜也是梁衡親眼見着捉住的,若是此事便是一個局,那策局者……

言帝不着痕跡的看了夜離一眼,嘴上卻道:“你若是紫盜,你便說說你是如何闖過了離兒布下的幾個陣法,據朕所知,那幾個陣法要全數闖過并不容易。”

“當時正是皇上的壽宴之時,罪民利用舞團進了宮,趁休息之時進了寶庫,因着二皇子事前與我說過如何破陣,我便毫發無傷的進入寶庫盜了璃心,順利出來了。”蘇紫涵說的恭敬,倒無半分慌亂緊張。

蘇紫涵的态度讓言帝捉摸不透,先前老二拿出證據擺出老四将紫盜救出,其目的在于讓紫盜為他所用,雖說他并不全信,但證據在前,他不得不說有些懷疑了,而此時老四不顧皇命也要出來将紫盜捉拿,而紫盜卻說自己是老二的人,太多信息在裏面,他有些搞不懂了。

“先将紫盜押入大牢,離兒你留下。”言帝撫了撫太陽xue,閉着眼睛,說道。

蘇紫涵被帶下了,言帝吩咐宮女沏了杯茶給夜離,自己卻良久未說話,夜離也不急,靜靜地等着。

不知何時,言帝身邊的老公公已經不在,禦書房內只剩下夜離和言帝,兩人相對無言,窗外有風刮着窗子發出聲響,夜離嘴角含笑,而言帝卻覺得有些疲憊。

“離兒,自你娘親去世已是十年過去了,十年裏,朕一直想給你最好的,來彌補朕對你娘親的虧欠。”言帝頓了頓,輕嘆了口氣,道:“此事朕并不想追究,無論是老二扯謊或是你扯謊,朕都不想追究。”

夜離聽到這個結果,松了一口氣,其實他也清楚,此事若是真的追究下去,必是漏洞百出,卻不說言辰的計劃并不完美,就連他們所計劃的,若是他不違抗皇命去将蘇紫涵拿下,只讓梁衡将其拿下,這樣可信度會高出很多,但他着實擔心蘇紫涵落在梁衡手中,梁衡會如何對待她。

且不說梁衡丢了銀子心中惱怒會對蘇紫涵下殺手,蘇紫涵卻不能過多反擊,若是蘇紫涵臉上的人皮面具落下,梁衡看到了她真實容貌,色心四起,不說蘇紫涵會如何,他也會後悔一生。

所以最好的結果其實就是,言帝分不清到底誰扯謊,決定不追究。

“父皇,兒臣知曉此事若是追究下去便會無法收場,父皇,兒臣與你說實話,此事二皇兄有錯,兒臣也有錯,但兒臣所做之事如今只為自保。”夜離看着言帝,語氣恭敬卻也帶着一絲溫情,道:“父皇,此時兒臣只當您是兒臣的爹,而非天風國皇上。”

言帝自然聽出了夜離語氣中的溫情,向來嚴厲的眼神此時也有些松動,他既是帝王便不渴望能享有尋常人能享有的親情,因了此時夜離的這句話,他堅硬已久的心竟有暖流飄過。

“離兒,此事便就此作罷,現在便解了你的軟禁,明日便來上朝吧,此時你先回府吧。”

言帝屏退了夜離,偌大的書房只有言帝一人,窗外的風依舊呼呼地吹,時不時的敲打着窗戶,但言帝卻覺得心中暖暖的。

他走到書架前,取出其中的一幅畫,小心的打開,畫中的畫的是一個女子坐在柳樹下刺繡,女子身穿嫩綠色羅衫,柳條輕飄,發絲微動,女子嘴角噙着笑,安靜而美好。

言帝指尖輕輕拂過女子臉龐,呢喃出聲:“柳兒,我們的離兒并不怨我。”

他輕輕将畫卷抱入懷中,仿佛那是他一生的珍寶般小心翼翼。

**

梁衡被偷走的財産也被夜離找了回來,卻只有兩箱白銀,梁衡怒斥這說這并非他的銀子,他的銀錢不止這麽多,卻被夜離反問有多少銀錢,梁衡說又不能說,畢竟一個武官有那麽多錢財卻是有些奇怪,夜離笑的雲淡風輕,梁衡卻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紫盜被抓的消息不過一日的功夫已經傳遍了整個祁都,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又一談資,祁都的百姓倒是松了一口氣,卻也有幸災樂禍的,梁衡的為人祁都百姓都是知曉的,此時他被盜了,百姓們也都覺得出了口惡氣。

因着紫盜本就是劫富濟貧之人,在貧苦百姓眼中甚至是十足的好人,所以百姓們聽到紫盜會在三日後斬首示衆都表示嘆息。

百姓們在茶館酒樓談論的不亦樂乎,而主角卻早已被掉包,此時在夜離府邸嗑着瓜子和夕若閑聊。

“小姐,我與你說,今日上午我去茶館打探了一番,你猜這百姓們都說你什麽?”

夕若挑着眉,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惹得蘇紫涵不由笑了,吐掉口中瓜子殼,道:“說來聽聽。”

小丫頭立刻扔掉手中瓜子,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把折扇,有模有樣的說:“就在前日月黑風高之夜,紫盜的身影在天邊一閃而過,不過眨眼工夫,她便已經到了将軍府,途中所經雪地竟無一個腳印!紫盜輕功了得,憑着自己一身本事将将軍府庫房中的銀錢一箱一箱送出了城,就在紫盜以為要成功脫險時,四皇子言離從天而降,大聲喝道:‘紫盜!速速束手就擒!’”

夕若手中折扇一轉,直指蘇紫涵,一本正經道:“二人開始激戰,你來我往,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二人已過了百來招,最後二皇子使出了一招‘龍飛在天’堪堪将紫盜捉住,而那将軍梁衡早已被二人激戰時的強烈勁氣吓得尿褲子啦!哈哈……”

夕若說到最後一句時忍不住大笑出聲,趴在桌子上,笑的都直不起身。

“這都誰說的,還‘飛龍在天’呢!”蘇紫涵也是笑的合不攏嘴,這民間傳話的本事真真是越傳越變味兒。

“小姐,你都不知道,今兒早晨我穿了男裝,一進茶館便聽到有人在說,那人手拿着折扇說的那叫一個精妙絕倫,底下的聽衆聽的全神貫注。”夕若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卻依舊眉眼彎彎。

“可我去一聽,差點沒有将嘴裏的一口茶噴了出來,這說的好似他親眼看到了一般。”

“你說的這般有趣,不如今晚我們就去酒樓吃一頓。”蘇紫涵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道。

**

冬陽西垂,染紅了半邊天,晚霞似火,祁都白雪覆蓋卻也被夕陽更添了一份色彩,濃墨重彩的橙色覆蓋大地,在灰白的冬日畫上絢爛的一筆。

蘇紫涵夜離南宮奕一行人來到了祁都第一酒樓——得月樓。

得月樓建的極高,一樓是尋常百姓所食之處,二樓是官宦子弟所食,三樓是客房,四樓的位置需要提前預約,主要是供客人詳談要是所建,保密性十分好,但從四樓之上便是六根十幾尺長的深紅大柱子,而六根柱子之上是一方平臺,那平臺上只招待得月樓樓主想招待的人,那方平臺上無牆無門只輕紗拂動,此處乃是祁都最高的建築。

蘇紫涵等人未受得月樓樓主相邀,自然不能去往最高處,幾人便去了二樓。

二樓格局不比一樓,一樓是桌椅相鄰,顯得有些擁擠,二樓的桌椅是紅木所造,餐桌隔餐桌間用珠簾隔開,每一位餐桌也是各種風格。

蘇紫涵幾人随意找了一個桌子坐了下來,夜離點完菜,幾人便坐着喝茶聊天。

幾人正說的開心,卻被一個熟悉又猥瑣的聲音打斷了:

“這位小娘子,有些眼熟啊!”

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雙肥肥胖胖的手正伸向夕若的臉龐,一旁的葉風清看到突如其來的肥手,頓時怒了,他一把将肥手拍了,順勢将夕若攬進了懷裏。

蘇紫涵一看是許久未見的梁沖,只見他色迷迷的模樣,似是忘了曾經在手上的痛楚,蘇紫涵眼睛微眯,露出絲絲危險。

梁沖是梁衡的兒子,并未上過朝,為人品行不端,雖說知曉他的人較多,但因着他對官場上的事不甚感興趣,便也不認識夜離,此時他無視他人目光,色迷迷的瞧着夕若。

“小娘子,跟着爺,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消幾日,爺可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梁沖還打算上前,卻被夕若一下子踹在了地上,夕若從葉風清的懷中掙紮出來,她走了過去,看到地上的梁沖的手,一腳踩了上去,道:

“這手,養的如何了?要不要在折一次啊?”

梁沖一聽這話,頓時想起了幾個月之前,他在酒樓調戲一個小姑娘卻惹了兩個男子,其中一個紫袍男子将他戲耍了一番,還弄折了他的右手。

“是你!”梁沖看着夕若的臉龐,想起了她便是幾個月前他調戲的那個女子。

本喝着茶的蘇紫涵見梁沖滿臉憤怒,掙紮着要起來,便走了過去,一腳踩上了梁沖的另一只手,兩只手都被踩住,梁沖只能躺在地上惡狠狠的看着兩人。

他目光看向蘇紫涵時,雖說覺着此人面容不熟悉,但那雙烏黑的眼眸他卻是記得,他蘇紫涵随身着男裝,面上卻未帶人皮面具,此時梁沖也看出來蘇紫涵是個女子。

“喲!原來你也是個小娘子啊,難怪當初瞧着那小手白細嫩滑的。”躺在地上的梁沖也不掙紮了,只看着兩個女子調戲。

蘇紫涵和夕若兩人心中惱怒,便腳下用力,梁沖殺豬般的尖叫便響起了,随即便有十幾個随從模樣的人沖了過來,一看到自家少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齊齊亮出了兵器,正要殺向蘇紫涵。

“慢着!”兩道低沉男聲同時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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