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
一個夜離的聲音,另一個是從樓梯口傳來的陌生男音。
蘇紫涵循聲望去,卻見到一個身着白色錦袍的男子正在走來,男子仿佛踏着月光而來,一步一清輝,面目卻有些模糊。
“兩位姑娘,在下是這得月樓掌櫃齊岚,可否煩請兩位姑娘松腳,這得月樓還需做生意。”
齊岚聲音溫和有禮,讓蘇紫涵和夕若二人有些面紅,卻也不想就此放過梁沖。
“姑娘幾月前‘教導’梁少爺在下也略有耳聞,若是姑娘還想‘教導’,煩請姑娘移駕。”
齊岚的聲音再次傳來,卻讓蘇紫涵有些哭笑不得,這得月樓樓主還挺有趣的。
蘇紫涵和夕若的腳默契的先在梁沖手上先攆了一下,才肯擡腳,兩人一松腳,梁沖的手下立刻迎了上來,将梁沖從地上扶起,有笨手笨腳的随從不小心碰到了梁沖受傷的手,疼得梁沖哇哇直叫,朝着那随從就是一頓猛踢。
夕若本不想再理梁沖,卻見他如此欺軟怕硬,心中剛壓下的火氣又蹭蹭的上來了,“梁沖,你也就這點能耐了,打罵随從出氣,好歹也是個将軍之子,哼!”
夕若說完還冷哼一聲,搞的梁沖心裏更是冒火,出口就道:“幾日之後,你們兩個都要在我梁小爺的床上輾轉!待咱們起事成功,有你們倆受的!”
說完,梁沖得意的笑了笑,帶着随從離開。
梁沖挑釁的話并沒有讓幾個人生氣,卻讓幾人微微上心了,梁沖方才說起事,不知是說的何事。
本也未受到任何消息,幾人雖說心裏困惑,卻也安安靜靜的吃完了飯,而那得月樓樓主也在梁沖離開後離開了那裏。
除了梁沖一事,這頓飯吃得倒也開心,幾人回府後也各自睡下了,蘇紫涵卻覺得有些不安,梁沖的話一直在她耳邊徘徊,起事,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呢?
因着心中有事,蘇紫涵也睡不着,披了披風便起身出了屋子,今日天氣不錯,白日未下雪,晚上月光也十分柔和,雖說地上積雪尚未消融,卻并不是十分寒冷。
蘇紫涵随意在夜離府中走着,清冷的月光灑在紅梅之上平添了幾分詩意,偶有微風吹過,吹響了竹葉,沙沙的聲音讓蘇紫涵有一瞬間的恍惚。
遠處似有淺淺笛聲響起,那聲音輕靈似風,倒讓人身心舒爽,吹奏的是蘇紫涵不知的曲子,未見纏綿緋色,亦不聞豪情壯志,只有平淡如水的溫馨卻又有一絲悵惘。
蘇紫涵忍不住朝聲源走去,聲音是從竹林中傳出的,這片竹林在夜離書房後方,竹林面積較大,竹林後方是一面湖泊,故甚少有人來竹林。
蘇紫涵慢慢地走着,知道了岸旁也未見人,笛聲卻愈加清楚起來,模模糊糊的她看到湖泊中央有一個小亭,廳內似是有兩個人。
“四皇子,有人來了。”聲音溫潤,卻是那白日所見的得月樓樓主齊岚,齊岚把玩手中的玉笛。
“是紫涵。”夜離看向竹林之處,竹林在月光下影影綽綽,卻見一抹白色在岸旁,表情不由溫柔起來。
齊岚看到夜離的表情,不由輕笑出聲,“夜離,你竟也會落入情網?”
夜離看着眼前有些幸災樂禍的人,道:“齊大樓主,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要雲游四海嗎?”
齊岚笑而未答,只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眼中卻透出一絲玩味。
岸旁的蘇紫涵聽到笛聲戛然而止心中有些困惑,看亭中的人似乎在談論着事情,也不想去打擾,便離開了竹林。
夜離看到蘇紫涵的身影消失在了竹林,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近來得月樓出現了一個奇怪女子,那女子不似任何一國的女子,不僅有一頭短發,竟大腿和手臂全數□□在外,言辭間也是不同尋常。”齊岚的聲音低低的,語調間卻極是玩味。
“短發?莫非是還俗姑子?”夜離聽到也是有些吃驚,便猜測道。
“那女子自稱蘇凝,我查了幾日卻都未查到這女子的身份來歷,看來不簡單。”
夜離看着一臉興趣的齊岚,不由有點替那女子不安,齊岚向來自由散漫,朝堂江湖之事皆不在意,二人會相識也是因為二人拜了一個師父隐谷老人,得月樓在天風國開了數百年,樓主世襲,齊岚便是這一代得月樓的樓主,雖說他将得月樓經營的比之前還好,但此人個性自由,故相見齊岚一面也并非容易。
“莫非你被這奇異女子吸引了?”夜離挑眉道。
齊岚也不否認,輕松道:“确實被吸引了,我可想好好會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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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啊!整日在這府裏太過無趣了,咱們出去走走吧!”夕若讨好似的搖着蘇紫涵的胳膊,聲音軟濡。
蘇紫涵本是在看書,卻被這小丫頭搖的書都看不了,轉頭一看,小丫頭眼睛有些微濕,透着祈求,心下一軟,便也答應了。
這小丫頭這幾日閉門不出也算是悶壞了,陪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兩人快換了男裝,除了夜離府中,夜離被皇上召進宮了,南宮奕和紅芙近日來有些小争吵,便也不想出去,葉風清擔心夕若便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三個人在街上逛了又逛,發現祁都也無甚好玩的,夕若有些洩氣,幾人正打算打道回府,卻被一陣熱鬧的聲音吸引過去了。
夕若循聲望去,卻看到遠處一塊白布上寫着一個大大的黑字——賭。
“小姐,我們去賭坊玩玩吧,我們還從未去過賭坊呢!”夕若看到那“賭”字,眼睛頓時亮了,立刻道。
“無妨。”雖說蘇紫涵從未去過賭坊,卻對這個大陸的賭術有所研究,原本蘇紫涵打算開賭坊賺錢,而并非開青樓,但想到許多人因為賭博而傾家蕩産,便有些不忍。
三人進了賭坊,賭坊的下人見三人面生,想來是第一次來此處,穿着也是較為富貴,故對幾人特別熱情。
“三位大人是第一次來吧,小的先為三位大人介紹一下賭坊,這裏是祁都第一大賭坊,賭坊分三層,一樓是各色普通的賭博,二樓是貴賓區,底下還有一樓,也是賭的,小的先引三位下去瞧瞧可好?”那下人邊走邊說,待他說完,幾人已來到了樓梯口。
雖看不見下面是何種賭博方式,卻聽到下面十分喧嚣,聲音都帶着一種異常的亢奮,随着幾人慢慢走下樓,下面的一切也慢慢浮現。
一個四四方方的臺子上有兩名男子赤手空拳的肉搏,而百姓們圍繞着臺子加油助威,聲音興奮而激動。
“天哪!”未見過這種畫面的夕若已是驚呼出聲,而葉風清也是眉峰皺起。
竟是拳擊,沒想到天風國也會有這種暴力的賭博方式,以觀看別人赤手空拳的對打過程來滿足自己內心長久不能滿足的欲望,參與這種賭博的,不一定嗜賭成性,确定是懦弱之人通過不一樣的視覺沖擊來尋找力量。
那下人見蘇紫涵看得入神,便有些得意道:“這樣的賭錢方式可是程太師的二公子琢磨出來的!本以為會沒什麽人,卻沒想到如此多人來下注。”
蘇紫涵聽到那下人說的話,敏感的抓住了程太師的二公子這幾個字,莫非此處是程國安開的?
此時下面互相搏擊的兩人臉上已是血肉模糊,蘇紫涵看夕若面色有些發白,便上了樓,三個人有下人帶着上了二樓。
二樓到底比下面清靜了一些,雖說賭博項目都差不多,但二樓大多都是達官貴人之子前來,賭注也十分大,因着世家公子較多,所以也不在乎錢財,只為盡興。
蘇紫涵環視一周,卻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梁沖。
真是冤家路窄,幾日不見梁沖,竟又出來蹦跶了,還好死不死的被他們遇到,這梁沖還真是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啊!
一旁的下人也不知三人究竟來做什麽的,但幾人只看而不下注,這讓那下人有些洩氣。
“三位大人,您們随意看,小的先退下了。”
蘇紫涵随意揮了揮手,那下人便退下了,蘇紫涵幾人悄悄來到梁沖所在的地方,梁沖此時因為連贏了好幾把,十分激動,并未注意到蘇紫涵和夕若。
“哈哈!又是我贏,快快給錢!”梁沖興奮的聲音簡直響徹二樓,輸的幾人也不含糊利落的給了錢,繼續下注了。
“這些世家子弟真是敗家,若有這些賭博的閑錢不如去扶貧濟困,在這裏虛度光陰浪費錢財。”夕若鄙夷道。
本因賭坊十分喧鬧,夕若說的聲音也不大,倒是只給蘇紫涵和葉風清聽到了,二人聽到也有些嘆息,官宦子弟成長環境優越,很容易就變成目中無人的纨绔子弟。
此時蘇紫涵也缺了教訓梁沖的興致,在這喧鬧的地方她忽然覺得有些悲哀,父輩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這樣被這些人揮霍,而這些人卻沒有一點出息。
“夕若,我們走吧。”蘇紫涵淡淡道。
夕若也意識到蘇紫涵心情不太好,也沒說什麽,三人什麽也沒賭便出了賭坊,賭坊內男人多便有一股難聞的味道,三人出了賭坊,聞到清冷的空氣,頓時覺得清爽了很多。
他們回府之前先去了趟煙水樓,找了秋娘,幾人回了祁都自是找過秋娘的,卻沒有長久逗留過,煙水樓聲音依然十分好,秋娘打理得非常好。
“主子,你回來啦。”秋娘見蘇紫涵和夕若前來,笑意盈盈的說道。
蘇紫涵瞧了瞧煙水樓的生意,笑着說:“看來秋娘打理的十分好,樓裏的姑娘還好嗎?近來可有什麽消息傳出?”
秋娘聽到蘇紫涵問,便斂了眉,對蘇紫涵使了個眼色,表示此處并非說話良處,三人對視一眼,跟着秋娘走到了原本蘇紫涵的住處。
秋娘仔細看了周圍,見沒有人便關上了門,走到蘇紫涵跟前,嚴肅道:“近來得到一個大消息,卻也不知是否屬實。”
蘇紫涵心中微微不安,直覺認為可能與梁沖先前所說的起事有關,此時便問道:“秋娘先說說是何事。”
“前幾日,梁衡将軍來煙水樓尋歡,蓮兒招待的他,本想趁着梁衡喝醉酒糊塗套幾句話,卻套出了一個驚天秘密,二皇子言辰和程國安勾結要逼宮!”秋娘說話時心怦怦亂跳,這種話她不敢亂說,此時說出來也是十分緊張。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