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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

蘇紫涵找到夜離的時候,他已經在地室呆了一夜了,夜離在她母親的冰棺前蜷縮着,仿佛一個被遺棄的孩子縮在角落,蘇紫涵輕輕地走到夜離身邊,此時他的身體已被凍的發冷,觸手冰冷。

蘇紫涵卻将夜離抱住,用自己的體溫慢慢的溫暖着他,她不想問他将梁衡怎麽了,也不想問為什麽躲在這裏不出去,此時此刻她只想安靜的陪伴着夜離,去溫暖他。

她本以為夜離教訓完梁衡後會自行回府,卻等了一夜都沒等到夜離,才隐隐覺得不對勁,來到這裏一看果然在此,此時夜離的臉色已經凍的有些發白了,但她卻不想叫他回去,她想讓他自己想通,有些事別人再怎麽開導都沒用,只能自己想通。

不知過了多久,蘇紫涵覺得自己自己的身體也慢慢變冷,慢慢開始沒有知覺,卻隐隐聽到了夜離低沉溫柔的聲音:

“我們回去吧。”

“好。”

夜離站了起來,再看了冰棺一眼,便牽起蘇紫涵的手,離開了那裏,沒有回頭,背影毅然而決絕,她知道他和過去做了告別。

這件事後她明白了每個人都會有一些隐秘私事不願被人知道,也會有創傷疤痕,但這些陰暗的一面卻不是所有人都看得到,若你看到了一個人陰暗的一面,那麽,好好珍惜這個人,他已經放下了自尊放下了所有不願,只想和你一起。

**

夜離和蘇紫涵回到府中的時候,正趕上吃早飯,左影、南宮奕、紅芙、夕若和葉風清都坐在餐桌上等着他們兩人,早晨的陽光絢爛而美麗,夜離和蘇紫涵兩人踏着陽光進了屋。

左影看着兩人走在陽光下,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覺得他離蘇紫涵好遠,她牽着一個男子的手笑着走過來,他卻只能在沒有陽光的地方看着她。

蘇紫涵和夜離坐了下來。

“你們怎麽都沒吃?”蘇紫涵問道。

“小姐來了,夕若才能吃飯,小姐不來夕若不敢吃飯。”夕若突然像個小媳婦一般委屈道。

蘇紫涵剛喝了一口粥,被夕若的話差點噴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夕若,見夕若神情确有點難過,再看一旁的葉風清,葉風清臉色也有點難看。

不等蘇紫涵說話,葉風清給夕若夾了一些小菜,柔聲道:“吃點這個,清爽潤肺。”

夕若悶頭喝粥,理都不理葉風清,一直将碗中的粥喝完了才放下碗,葉風清的手頓在那裏,收回也不是,放入空碗也不是,其他人均聞到了一絲火藥的味道,便各自沉默下來。

最終,葉風清将那些小菜放入了自己的碗中,轉身面對夕若,雙手握住了夕若的手,柔聲道:“不生氣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夕若眼圈紅了,甩開了葉風清的手,跑着離開了餐桌,葉風清也沒有理會別人,向夕若跑去。

看着這小兩口吵吵鬧鬧的蘇紫涵竟覺着有些歡喜,夕若是個小姑娘,外表大大咧咧的,心思卻是敏感,她看得出來葉風清很疼夕若,他的性子卻也是別扭,如今願意不顧別人的向夕若道歉,她忽然覺得心中一松,和她一起長大的小姑娘也快嫁人了。

一頓飯吃的還算舒暢,蘇紫涵回屋的時候,夕若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臉色卻是酡紅,蘇紫涵看到了心中了然,對付夕若這辦法是最好!

蘇紫涵忍住笑,坐在了夕若身旁,關心道:“你怎麽了?葉風清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教訓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的夕若了!”

夕若聽到蘇紫涵的聲音才驚覺她家小姐進屋了,臉色更是紅潤了,有些扭捏道:“小姐,你怎麽進來了?怎麽都不說一聲呢……”

聽到夕若小小的埋怨,可以忽略她的話,忍住快要溢出來的笑,道:“夕若,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葉風清到底怎麽欺負你了?”

夕若聽到蘇紫涵的話,有些慌張道:“他沒有欺負我,小姐,我也覺得我發燒了,我感覺我暈暈沉沉的,腳步還輕飄飄的,是不是發燒了呀?”

蘇紫涵将手貼在了夕若額上,奇怪道:“不太像啊,不像是發燒了?葉風清到底對你做了什麽?怎麽會把你弄成這樣?”

夕若一聽蘇紫涵的話,句句不離葉風清對她做的事,愈加害羞起來,雙手捧着臉龐,道:“哎呀,小姐,你別問我了啦!多羞人呀!”

蘇紫涵一聽,果然有料,便了然道:“羞人?這葉風清又親你小臉了?”

“不是啦……”夕若的聲音細小如蚊,卻還是被蘇紫涵聽到了,蘇紫涵頓時覺得這葉風清長進了,竟親上小嘴了?

“快說說,他到底怎麽你了?”

“哎呀呀!小姐,你要我怎麽說的出口嘛!”

“唉,小丫頭長大了,什麽事都不跟我說了,真真是嫁出去的丫鬟,潑出去的水喲~”

“小姐,你怎麽這麽說……先前葉風清還說我不像個丫鬟,說人家丫鬟怎麽怎麽賢惠……”

說到這裏,夕若語氣愈加憤慨,剛哭過的眼睛又有些濕潤了。

蘇紫涵見夕若表情不對,立刻道:“這葉風清怎麽能這麽說我家夕若呢!夕若對我來說可不是丫鬟,怎麽能和別人家的比,你就像是我的孩子!”

夕若猛的點頭,道:“對嘛對嘛,我怎麽會是小姐的丫鬟,我明明就是小姐的……”

夕若說到這裏,頓時明白蘇紫涵不過是在調侃她,笑臉更是紅了,粉拳一握就星星點點的落到了蘇紫涵身上,蘇紫涵笑着道:“這才是我的夕若嘛!方才哭哭啼啼的難看死了。”

夕若停止了對蘇紫涵的攻擊,卻還是臉鼓鼓的,似是還在生氣。

“你若打算和葉風清過一生,便要忍受葉風清的脾氣,每個人都會有讓人受不了的地方,若是無法改變,只有你去适應去包容。”蘇紫涵伸手摸了摸夕若的頭,柔聲道。

對于蘇紫涵來說,夕若就真的像她的孩子,她穿越前也已經二十五歲了,穿越後成了六歲嬰兒,夕若也是六歲孩童,并且一直陪在她身邊,她早已把夕若當成自己的孩子教育了,如今夕若找到幸福,她竟真有種閨女出家的感覺。

夕若看着蘇紫涵一臉溫柔,便也淡定下來,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卻是認真道:“小姐放心,夕若想要等到小姐大事成功了,夕若才出嫁!”

蘇紫涵知道夕若的倔脾氣,便也笑着點了點頭,她又調侃了夕若幾句便也離開了。

走在路上,她的心情很是愉悅,正想着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怎麽過,卻看到前方一抹鮮紅,紅芙站在一株紅梅前靜靜出神。

蘇紫涵嘆了一口氣,卻沒有上前,南宮奕和紅芙的事太過複雜,她并不想參合進去。

紅芙看着眼前的紅梅,心中十分難受,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拒絕一個人會讓自己如此難受,她對南宮奕是喜歡的,但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生活,而南宮奕将來會有什麽生活,南宮奕将來是要做皇帝的,她剛從一個牢籠裏出來,她不想再去一個牢籠。

昨日晚上她心中煩亂,便想出去走走,卻不想在酒館遇到了買醉的南宮奕,其實在昨日之前她一直覺着南宮奕對她并非真心,只因他的招數太多,連她都有些抵擋不住。

酒館只有南宮奕一人,她進酒館是一眼就看到他,他卻是沒看到她,她選了一個離他較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些菜。

當她吃完菜,南宮奕卻還在喝,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她本想就這樣離開,卻在準備起身時聽到了南宮奕的低聲呢喃,“紅芙……紅芙……”

一句一傷,南宮奕的聲音因為酒的侵染有些濕潤低沉,卻讓紅芙的心一點一點塌陷,她選擇坐了下來。

那時,酒館中就只有他們兩人,除了窗外呼呼風聲和老板撥弄算盤的聲音,再無其他,靜谧的讓紅芙覺得如果就這樣下去,天長地久,就很好。

“紅芙……為何你總是拒絕我?你當真不知,你每拒絕我一次我的心便疼痛一分嗎?如今只和你在一個地方,不說話,我便覺得心疼的厲害……”

南宮奕趴在桌子上,仿佛在說夢話,聲音卻讓紅芙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聲音,卻也是世界上最殘忍的聲音。

這些她從來不知道,他的招數太多,她卻在他的招數中漸漸看不清楚,她雖表面十分妩媚,但卻并無太多情愛經驗,也不敢輕易嘗試那種感覺。

如今,她嘗過了,卻覺得心疼難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刻在她心上,讓她有一種沖動,想要過去緊緊抱住他,告訴他,她也喜歡他。

卻被理智深深遏制住,她不該有所接受,她的身份注定不能被皇室接受,愛情終究比不過現實,不如就在最美的時候停止,留下一份美麗的回憶,深藏心底。

紅芙最終還是走了,沒有管南宮奕,她曾是殺手,一顆心,沒有人比她更狠,她知道如何是對的,如何是最好的結果,如今他對她不過是一種執念,這麽短的時間情愛不會太深,不如早早抽身。

眼前還是那株梅花,心卻愈加狠,吃早飯前她便去找過了南宮奕,告訴她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以後也不會喜歡。

即使說話時,她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但她不悔。

有人歡喜有人愁,紅芙和南宮奕陷入前所未有的冷戰,夕若和葉風清卻是愈加甜蜜,蘇紫涵和夜離也是平淡和諧。

是夜。

蘇紫涵睡下了,房門卻打開了,踏着清冷的月色,夜離一身玄衣走到了蘇紫涵的床沿,看着她溫和睡顏,卻是輕聲一嘆。

輕輕将手撫上了蘇紫涵的臉龐,眼中具是柔情。

這個女子,他在她面前毫無保留,告訴了他的一切,那些痛苦糾結的回憶,那些脆弱的時分,她都見過。她卻沒有離開他,一直陪在他身旁,用溫柔的沉默陪着他走過那段艱難,卻還是不願對他說她的內心。

這個女子,讓他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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