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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敗

天風國皇宮被包圍之後,梁衡手下的士兵自是以為必勝無疑,便将原本守城的士兵全數殺死,雖是只有幾十個人,血卻也染紅了雪地。

空中回蕩的是勝利者的歡笑聲,無畏無懼,開懷萬分。

皇宮深處,夜離和蘇紫涵聽着遠遠傳來的歡呼聲,卻是覺得有些悲哀,那些人那些士兵此時如此歡快,過一會卻是要死去,在最歡樂的時候死去,這樣的滋味是極痛苦的。

率先進入言帝寝宮的并非言辰,卻是程國安和梁衡,他們臉上帶着極度的興奮,言帝寝宮內沒有別人,只有言帝一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臉色蒼白。

夜離、蘇紫涵和葉風清隐在寝宮的暗格處,別人難以看到他們,他們卻可以看到外面的一舉一動。

程國安看到虛弱的言帝,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原本心中隐隐的擔憂在此時完全的消散開去。

“言封元。”

程國安叫出了言帝的本名,言帝聽到有人叫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中看到程國安紅潤的臉龐,虛弱道:“程國安,快給朕去拿藥,朕……朕不想死。”

“哈哈!”程國安大笑出聲,看到言帝如此懇切的樣子,心中極是暢快。

“言封元,你想要藥?”程國安緩步走到言帝身邊,輕輕的問道。

言帝點了點頭。

“你想要藥?”程國安拿起放在桌上的藥,藥已經涼了,想必是福公公本想喂言帝喝藥,卻被他們逼宮所打斷,放下了藥便跑了。

程國安端着藥慢慢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将黑色的藥汁倒在地上,頓時空氣中出現了一股淡淡藥香,程國安每走一步倒一點出來,在言帝渴求的眼光下,倒完了整完藥。

“你……你為何……”言帝聲音急促,卻因為身體的虛弱,越是急促越是說不完一句話。

“哈哈哈哈!”程國安再次大笑,笑完後埋恨的看着言帝,道:“你毀了我妹妹一生的幸福,我讓你一生孤獨,我們可是扯平了!”

言帝像是被觸動了某一跟弦,眼睛突地睜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國安。

程國安自然不會錯過如此精彩的表情,得意道:“你可知你最愛的柳嫔為何會死去?”

“對!因為她的父親和兄長通敵賣國,可你可知道為何他們會通敵賣國?”程國安一臉的興奮,反問道。

言帝說不出一句話,葉風清用他獨創的針法讓他現在虛弱無比,仿佛重病患者,他想厲聲質問,卻說不出話,只能瞠目圓瞪着程國安。

“你可知曉,那夜柳兒她的父親曾是誰手下的人?沒錯,就是我手下!那你可知道他們為何會突然通敵賣國卻被抓着正着?”

“那是因為這事原本就是我嫁禍給他們的!我妹妹程合蓉未嫁你之前多麽驕傲多麽明媚的一個人,可是自從嫁給了你,她的驕傲都被你踏在腳下!你毀了她!言封元,因為你的薄情和專情毀了她一生!”程國安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憎恨。

程合蓉是他最愛的妹妹,他從小看着她長大,他疼她寵她教她他認為好的一切,看她在他的掌心下絢麗綻放,她卻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光裏被無情的帝王折斷。

言帝在程國安的厲喝中漸漸平息,他确實辜負了程合蓉,當他當上一國之主的位置他便明白自己不可能再有兒女情長,程合蓉進宮他不是沒有動心過,程合蓉驕傲自信是迎風盛開的華麗牡丹,再加上程合蓉善于利用自己的優點,雖善于心計,卻依然讓他欲罷不能,但他明白獨寵程合蓉的後果,程合蓉的哥哥有才有野心,後宮前朝息息相關,他不過略寵了程合蓉便讓程國安的官位一升再升。

他要保護好皇帝的利益,便對程合蓉漸漸冷淡,久而久之便也淡下了那份悸動,本以為會這樣涼薄的過一生,卻在後宮中偶然發現了夜柳兒,她溫柔賢淑是簡單耐看的栀子,不過一眼,他卻還想看到了他向往已久的生活,再者夜柳兒的父親兄長并無程國安那般有才,便也安心的寵了她,原以為他在這孤寂的位置也能獲得人間難得的真情,卻依然被打斷。

如今,言帝回憶往事更是唏噓,程合蓉因為自己的的薄情而半世孤苦,夜柳兒因為自己的深情而含冤而死。

暗處的夜離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痛楚蔓延,他以為娘親真的因為……而死,如今看來卻是程國安将她害死了,只因為父皇對娘親的獨寵!

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看似無限風光,實則卻是寂寞孤獨最是涼薄無情。

夜離雙拳緊握,他想要沖出去将程國安親手殺死,理智卻告訴他現在不是最好時候,言澈的軍隊還麽到,還需要拖時間!

可是,內心的憤怒幾乎要将他的心燒着!他從未想過母親被人害死,這麽多年明明可以查清楚的,卻因為他不願再回憶那段往事而失去了機會,因為他當時的膽小軟弱……

夜離在自己的情緒中煎熬着,身形一動便想要沖出去,卻在擡腳的那一瞬間,一雙幹燥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将他拽在原地。

蘇紫涵溫熱的手喚回了夜離的理智,黑暗中他看到蘇紫涵眼中的難過和堅忍,漸漸開始冷靜下來,不能因為他而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篑。

她跟着他一起難過,也讓他漸漸理智。

“哈哈!”程國安突然笑出了聲,道:“不過沒關系,言封元你就要死了,我告訴你,你喝的藥中盡是你的親兒子言辰下的毒!哈哈!被你親兒子出賣的感覺如何?”

言帝此時眼中一片灰暗,程國安見了竟有些急切,道:“別這麽快就失去希望啊!我還想看你反抗呢!你想反抗卻又無能為力的那種表情真的讓我身心舒暢啊!”

言帝一言不發,直直的看着金黃的床幔,由着程國安發瘋。

“你可知道你的寶貝兒子言辰在哪裏?這些個計謀可都是你的寶貝兒子言辰想出來的!如今他被我困在了一個地方,我若不親自去放他出來,他一輩子就在那裏了!哈哈!你們言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留!”程國安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就像是要瘋魔。

蘇紫涵嘆息,沒想到言辰做了這麽多事,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這程國安心機太過深沉,利用言辰心思不成熟第一次的忐忑興奮留下的漏洞,竟來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程國安漸漸冷靜下來,整個人也恢複了正常,一旁的梁衡聽的是一愣一愣的,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是為二皇子做事,如今卻是……

“梁衡,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麽坐。”程國安淡定開口。

梁衡一個激靈,直接朝程國安跪下了,三個響頭實打實的磕了下去,恭敬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哈……”

程國安笑聲還未停下,外面卻開始喧嘩。

程國安敏銳轉頭,問道:“怎麽回事?”

梁衡也十分納悶,此時外面一個身穿軍服卻帶血的士兵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道:“程……程太師,我們的軍隊被……被包圍了!”

一塊巨石砸在程國安心上,壓得他透不過氣,緩了好一會才道:“什麽意思?什麽叫被包圍了?”

那小士兵剛要說話,夜離、蘇紫涵和葉風清便從暗格出來,将那小士兵一劍封喉,快速的擒住了程國安和梁衡。

“意思就是你的皇帝夢破滅了!言家永存!”蘇紫涵眼中閃過一絲嗜血,手中的劍朝梁衡脖子更進一步,血液頓時冒出。

梁衡了解了此時情形,道:“姑娘饒命!我方才也是不得已才會如此……并非……并非我本意啊!”

蘇紫涵口中嗤笑,口中罵道:“真是一只走狗。”

程國安也明白了此時究竟怎麽回事,冷靜道:“你們是如何知曉我們行動的?”他們明明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雖說言辰行事太過大膽,卻還是被他遮掩過去了。

“父皇中的毒,當真我們查不出嗎?”夜離冷聲道,此時他心中有團團怒火要找個發洩地。

葉風清出來便來到龍床前衛言帝施針,言帝臉色慢慢恢複,就在最後一根針拔出時,言帝已是同平常人一樣了。

程國安自是看到了葉風清的醫術,此時也是自嘲一笑:“沒想到你們才是真正的黃雀。”

說完不等夜離下手,自己朝着脖子前的那把劍自刎而死。

程國安死了,卻讓夜離心中怒火更是旺盛,他還未做什麽,這程國安便自己自刎而死,他放開程國安,走向了梁衡。

“紫涵,把他交給我。”夜離的聲音十分冷靜,卻讓蘇紫涵有些慌張,最終還是将梁衡給了夜離。

梁衡被夜離帶走後,大殿恢複了沉寂,言帝依舊躺在床上,眼神迷茫,葉風清早已出了寝宮,蘇紫涵看了言帝一眼,輕嘆一口氣也就離開了那裏。

言帝當了幾十年的皇帝,自是知道如何處置這樣的事,況且過去了也便過去了,人不會再回來,過去的事也不會改變,夜柳兒不會死而複生,程合蓉也不會幸福一生,一切都不會改變。

蘇紫涵走出寝宮,便看到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雪白一片,雖說有淡淡血腥味,卻還是幹淨,等積雪融化,一切都将過去,寒冷,動亂。

程國安奪位失敗,言辰消失,言帝翻遍天風國也沒找到言辰,天風國朝堂重新洗牌,大批言帝信任的人出來為官,許遠被言帝任命為尚書侍郎,韓爽終于肯認可許遠為女婿,韓敏惠開心的下嫁許遠,程合蓉在知道程國安要逆反後自行上吊,言帝厚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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