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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樓敏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樓敏又是覺得一陣熱,狠狠告誡自己不能再想了,便起床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去了廚房。

樓敏在這個宅子裏生活了幾年,廚房的廚師打雜都已經很熟知她了,她走進廚房,一個胖胖的婦人便笑眯眯的給了樓敏幾個熱騰騰的白饅頭,道:“阿敏啊,見你早上沒來拿早飯,我便留了幾個饅頭給你,快吃吧。”

樓敏接過饅頭,撩開面紗一角,慢慢的吃了起來,那婦人見樓敏吃得香便笑道:“我看着府中也就你這般喜歡吃白饅頭,一個白饅頭都能吃這麽香。”

“白饅頭最好吃,淡淡甜味而且很香,我很喜歡。”樓敏笑的眼睛眯了起來,滿足道。

那婦人又和樓敏說笑了幾句便去幹活了,樓敏吃着手裏的饅頭,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冷冷銳利的感覺,反而有些俏皮可愛。

樓敏吃到一半,南宮奕的近侍陳林便來到了廚房,簡單和樓敏說了幾句,樓敏便跟着陳林離開了,兩人來到南宮奕的書房,南宮奕并不在書房,陳林示意樓敏等一會。

樓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方才來書房的一路,陳林已經将大致情況說了,南宮奕一早就被南宮帝宣進了宮,如今還沒回來。

南宮奕算是南宮帝的心頭寶了,但這次卻是鄭重其事的下旨宣進了宮,看來是不簡單。

樓敏和陳林等得心急,但南宮奕卻還是不回來,陳林甚至想去皇宮看看,被樓敏阻止了,雖說面色淡定,心中卻還是很擔心。

夕陽西沉的時候,南宮奕回來了,面帶倦色。

“公子,出了什麽事?”陳林有些着急的問道。

南宮奕不語,坐到椅子上靠着椅背,閉眼似是在養神,良久,才道:“孔珉死了,就在今日午時。”

聽到這個消息,樓敏和陳林都吃了一驚,孔珉的毒術醫術在煙臨國無人可及,卻獨獨沒有武功,平時孔珉仗着自己的□□也不怕殺手,而如今孔珉竟是死了?

“公子,聽聞孔珉快要查出那些殺手所中之毒了?這時候被殺着實蹊跷。”樓敏問道。

南宮奕苦笑,道:“是啊,快查出來了,今日父皇召我進宮也是為了此事,沈淩說殺手的武功路數與我相似,而孔珉也隐隐指出那些殺手所中之毒是我曾用過的毒,而孔珉卻在今日午時死去了。”

“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為何如此陷害公子?”陳林有些氣憤,公子平時待人十分厚善,如今到底是誰這般陷害。

“公子,今日早晨江芷蘭等人也在嗎?”樓敏問道。

南宮奕點了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他遠離朝堂多年,卻不想一回來便是這般變故。

“公子,那江芷蘭聽聞了此事,對你是何态度?”樓敏繼續道。

南宮奕道:“江芷蘭對我依舊是十分相信的模樣,這表現着實十分奇怪,但見她言行舉止很是坦然,也找不出此事是他們所為的證據。”

樓敏一笑,緩緩道:“公子,你可知煙臨國如今是何模樣?煙臨國皇帝極愛美色,後宮佳麗無數,卻還不知足,但對于國事也處理的尚可,江芷蘭是江帝最疼愛的女兒,如今卻是要遠嫁他方,這點着實奇怪,再者,江芷蘭從小被嬌生慣養,如今在異國受了此等委屈卻依然不急不鬧,十分坦然的信任你不是幕後主使,還有一點,有些事發生的十分巧妙,比如孔珉的死,誰能突破行宮重重保護将善于用毒的孔珉殺害?”

樓敏思路十分清晰,南宮奕本有些混亂,只因今日在禦書房,江芷蘭太過坦然,竟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最初所想的,如今聽樓敏說來,江芷蘭确實不簡單,只是他們如今并不知道江芷蘭的目的,憑這一手若是要蒼宇國朝堂亂起來卻是夠了。

“樓敏,在你看來,這江芷蘭有何企圖?”南宮奕問道。

“這個尚且不能确定,但我想江芷蘭并不想将蒼宇國如何,若是她或者她背後的人的目的在于蒼宇國,憑他們狠辣的手段,此時蒼宇國定是大亂了,雖不知目的究竟是什麽,卻也可以稍稍寬心,我想再過不久江芷蘭可能就會自己來找公子了。”樓敏說的神秘,黑紗下嘴角微揚,眼神銳利。

南宮奕點點頭,樓敏和他想的□□不離十,南宮奕并非蠢人,只聽到樓敏的先前的話便已想到了許多,如今聽樓敏說出也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南宮奕和樓敏離開書房時已是月兒挂起,清冷的月光伴着涼風讓南宮奕更加清醒了,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便對一旁的樓敏道:“等了這麽久吃飯了嗎?”

聽到南宮奕恢複爽朗,樓敏也松了一口氣,道:“還沒吃。”

“一起去吃一些吧。”南宮奕笑道。

樓敏搖了搖頭,道:“多謝公子美意,但我還是習慣一個人吃飯。”

南宮奕笑着點了點頭,樓敏獨自離去了,南宮奕雖說有些肚餓,卻也不着急吃,近來他很忙,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紅芙了,思念自是思念,卻被這麽多事沖淡了,現在再回想起來,卻也發覺紅芙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重要,也許是眼前涼涼的月光讓他原本熱切的心漸漸變冷淡了,此時他覺得其實沒有自己所愛之人獨自站在高位也沒那麽孤寂。

以前他總是怕,怕自己在那高位久了會漸漸喪失原本的自己,也許會被一些讒言蒙蔽了眼,所以他其實一直在逃避,在外面做自己,他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想要永遠和她在一起,但他卻忘了他的身份,忘了那些現實,其實紅芙沒有錯,是他考慮的太少。

每個人都曾是恣意飛揚的少年,但少年慢慢會消失,變成必須承擔責任的男人。

南宮奕嘆了一口氣,轉身想走,卻看到了一旁的紅芙,紅衣在月光下顯得寂寞,她似乎喝了酒,臉色酡紅,本應是充滿媚色,南宮奕卻覺得紅芙很悲傷,那種弄到化不開的悲傷仿佛快要溢出來了。

兩人在月光下靜靜凝望,卻沒有人過去,南宮奕不知道紅芙到底看到了多少,也許會誤會他和樓敏的關系,但也許不會。

南宮奕最後還是走過去了,他站到紅芙跟前,笑了笑,道:“怎麽又喝酒了?喝酒之前吃飯了嗎?”

聽到南宮奕溫柔的聲音,紅芙突然哭出了聲,南宮奕一聽吓到了,紅芙低垂着頭,他雖看不清紅芙的表情,卻也聽到了聲音,一聲一聲仿佛一根一根細密的針插在了他的心上,南宮奕這才明白方才的釋然和相通都是幻覺,其實他還是離不開她。

紅芙抱住了南宮奕,将頭埋在他的肩頭,她的哭聲不大,低低的啜泣聲讓南宮奕又痛又甜,痛的是紅芙在哭,甜的是紅芙會依靠他了,難過願意表現在他面前。

南宮奕輕輕拍着紅芙的背,沒有用力,卻讓紅芙哭的更傷心了。

哭了一會,紅芙漸漸停了,卻還是不願意放開南宮奕,他懷中的溫度讓她忍不住離開。

“南宮奕……”懷中的人兒輕輕喊着。

“嗯?”

紅芙沒有說話,只是把南宮奕抱得更緊了,低聲道:“南宮奕,你不在,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心裏好像缺了一塊一樣,紫涵來找過我,也許是我顧慮太多,這幾天你又一直不在,我才明白,原來我很喜歡你,很喜歡,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多。”

聽了紅芙的話,南宮奕的手頓了,甚至有些顫抖,過了一會他才緊緊地抱住了紅芙,緊緊的仿佛要将他揉進血骨中。

雖然他不知道紅芙是不是喝醉了胡言亂語,但能聽到紅芙親口說出這句話,他真的覺得此生無憾,即使今後紅芙會離開他,他也無悔了。

“紅芙,你知道嗎?你這句話我等了好久好久,我以為再也等不到了。”

南宮奕的聲音有些顫抖,卻讓紅芙心中滿足,将她緊緊抱在懷裏的這個男人,她很喜歡很喜歡,即使将來可能還是不會在一起,但她仍想趁着這次醉意,将她的感覺全數說出來。

也許,一輩子就這一次了。

**

再說樓敏離開後獨自走在府中的羊腸小路,今日就中午吃了幾個白饅頭,下午和陳林等得心急也沒顧着吃東西,此時事情得到了緩解,腹中饑餓愈發強烈。

不知道廚房還有沒有吃的,終于走到了廚房,卻在門口遇上了花無月,樓敏又想起那一夜花無月将她抱在懷裏,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中……

好在她有黑紗掩面,花無月并不知道樓敏已是紅了臉。

“你為什麽一直躲着我!”花無月上前一步,有些無力的問道。

這些天,他一直沒見到樓敏,明明在一個院子甚至就住旁邊,可是他就是碰不到樓敏,無法來個偶遇,除了樓敏故意躲着他,他想不出別的理由。

花無月的靠近帶來一股男性氣息,那種氣息在那天晚上紅芙聞了許多,她真的不好意思起來,退後了一步,慢慢調整自己的氣息,道:“我沒有躲你,現在我很餓,麻煩可否讓一下?”

樓敏客氣的語氣簡直讓花無月抓狂,這個女人,他都為她日日買醉,她不為所動也罷,竟還如此客氣的對他。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想樓敏用什麽态度對他,也許是想要一些不同吧。

“樓敏,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花無月不打算讓,他想讓眼前這個女子徹徹底底的明白,他花無月真心喜歡她!

樓敏此時心心念念都在她的食物上,便對花無月有些不滿,“當然知道了,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樓敏回答的直接,花無月卻是被噎住了,他又走上前一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真心的,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白頭偕老!”

樓敏退後了一步,道:“花無月,我現在很餓,如果你不想我一直不理你的話,你最好讓一下。”

樓敏眼神十分認真,那樣的眼神讓花無月很難過,他明明這麽想讓樓敏知道自己的情意,可是樓敏确實不屑一顧。

突然,他覺得好累,累到不想再繼續一點點。

“你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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