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害人終害己
劉府客廳裏, 劉夫人見着眼前的孫紹祖,心情一點都不美妙。
劉夫人已經從女兒那裏聽說了昨夜在河邊發生的事情,想來這孫紹祖要救的人不是劉雨竹, 而是她的女兒, 想讓他們劉家的嫡女被迫下嫁。
“既然是你在衆目睽睽之下救了雨竹,那便是你們的緣分。”劉夫人道,轉頭看向她的丈夫。
劉大人昨兒就知道這一件事情了, 這一會兒正皺着眉頭呢, 他本來想給劉雨竹說另外一門親事, 可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劉雨竹的名聲受損, 那麽劉雨竹就只能跟孫紹祖定親了,否則也沒有人願意娶劉雨竹, 只怕要送到寺廟。
“家裏本是要給我說親的,可昨兒人命關天, 又不好不救。”孫紹祖道, “回去後,便跟家裏說了,別去說其他人家了, 男人總得承擔責任。”
孫紹祖故意說這些話,表明他本來要跟其他人說親的, 可是因為昨天救了劉雨竹,只能推拒原本已經說好的親事,轉而來劉家了。孫紹祖要讓劉家知道, 他孫紹祖有情有義,敢于承擔責任。
劉大人聽了孫紹祖的話,還算是滿意。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他也沒有推拒的餘地,就只能同意孫紹祖的提親,讓女兒嫁給孫紹祖。
好在孫紹祖是娶劉雨竹做正妻,要是孫紹祖敢說是納妾,那麽劉大人的臉色一定不好看,更不可能讓孫紹祖留下來。
因為昨天不少人看到孫紹祖救了劉雨竹,劉雨竹名聲有損,為了防止外面的人說劉雨竹的不是,說劉家的不是。劉家和孫家很快就定下親事了,也傳了出去。
因此,一等将軍的人很快就知道,孫紹祖跟禮部尚書劉大人的千金定了親事。
賈赦聽後,便覺得孫紹祖的動作很快,還跟邢夫人道,“他之前還讓我幫着瞅瞅,沒成想,他這麽快就定下親事了。”
之前,孫紹祖從一等将軍府離開,到底不大甘心,便跟賈赦說了那話。只是賈赦聽了,沒有什麽反應,于是孫紹祖就沒想賈赦能幫他。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又不好張口閉口銀錢的,而且說親事,又不是謀官,也不好送銀錢。
孫紹祖認為賈赦沒有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自然就只能去想其他的辦法。
“定下便定下了。”邢夫人可不管孫紹祖如何,她的侄女跟王熙鳳的姑母的侄子還定親了呢。那個孫紹祖對她而言,就只是一個外人,不管孫紹祖跟賈家有什麽淵源,她只是一個內宅之人,又不管那些事情的。
“也是。”賈赦點點頭,倒是沒有再說其他的。
孫紹祖跟賈家的接觸又不是很多,雖然也算是有些關系,但賈赦可不去管這些事情,要是有這個閑功夫,他還不如去陪着孫子玩耍。
而王熙鳳得知孫紹祖跟禮部尚書劉大人家的千金定親後,松了一口氣,那孫紹祖沒有來禍害他們這些人,這就可以了。至于劉家的姑娘,王熙鳳跟劉家又沒有親,哪裏可能去管劉家的姑娘如何。
“聽說這裏面還有些門道呢。”平兒左右看了看,聲音略小些,“好像那位姑娘之前就跟孫紹祖認識。”
“真的?”王熙鳳疑惑,她倒是不知道這一件事情,劇情書裏也沒有寫到這些事情。
“劉家庶出和嫡出的兩個姑娘同時落水的,孫紹祖救起來的是庶出的這位。”平兒道,“聽人說,孫紹祖原本是要救那嫡出的,誰成想,兩個人一塊兒落水,可不救錯了人。”
“哦?”王熙鳳挑眉。
“這一件事情還是從劉家傳出來的。”平兒又道,“也不知道真假,不過多半是真的。這見風捉影的事情,那也得有些根據。”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孫紹祖到底是定了人家。”王熙鳳輕笑,“要是那劉家姑娘當真是這樣的,那還好,日後跟了孫紹祖,她自己也能想法子過好了。那劉家的姑娘哪裏是那麽好娶的,哪怕這是一個庶出的姑娘。”
而且聽着平兒說這些話,那庶出的本就是一個有手段的,一個有手段的姑娘,就更不好相處了。
王熙鳳倒是覺得如此不錯,那名嫡女也不是一個蠢的,否則早早就被庶女給設計了去,哪裏還能平安無事。外面的人都在說庶出的那位姑娘不是,倒是沒有說嫡女什麽,反而還同情那名嫡女呢。
只是不管是嫡女還是庶女,都是一家的,外面有了劉家的傳言,這對劉家就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不就是這樣。”平兒附和,“禮部尚書家,那可是極為講規矩的人家,哪怕內部有矛盾,外面也看不出來。這一次要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情,又怎麽會有這樣的話傳出來。”
劉家也不是表面講規矩,劉家嫁出去好幾個女兒,當正妻的當小妾的,都不能任由人随意侮辱。劉大人也會給做主,劉夫人也會為了面子功夫而給她們做主,劉家也有男丁,都會顧着。
那些女兒也沒有那麽容易被人欺負,一個個都是有手段的。否則她們又如何在劉家生活得好,一個家要是人多,那麽分配的資源看上去公平,實則就差很多,她們就得表現,得想辦法獲得更多東西。
“傳吧,只要劉家沒倒下,那劉家姑娘就不可能過得太差。”王熙鳳可沒有心思去管孫紹祖的妻子過得如何。
只是這孫紹祖日後就留在京城了,只怕兩家日後還免不了要接觸。
王熙鳳倒是跟賈琏說過,莫要跟孫紹祖這樣的人走得太近,那孫紹祖可不是什麽好人,就怕賈琏一不小心被坑了。賈家曾經可是幫過孫家,幫過孫紹祖的,可是在劇情書裏,孫紹祖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京城裏,多的是勳貴,雖然禮部尚書劉家在京城也很出名,但是到底沒有多人關注劉雨竹和孫紹祖的親事。那些人更加關注安樂公主的親事,因為安樂公主跟建安王世子就快成親了,公主府都已經在布置了。
那些人都知道建安王世子要搬去安樂公主府住,太上皇可也是住在安樂公主府的。不少人羨慕建安王世子簡浩,瞧瞧人家,早年跟阿蘿大公主有婚約,阿蘿大公主可是受現在的太上皇和皇帝,當年的皇帝和王爺寵愛的,如今,簡浩又跟安樂公主定下了親事,安樂公主現在也非常得寵。
因為禮部尚書府在安樂公主府的隔壁,孫紹祖前去劉家的時候,便也路過安樂公主府,知道兩家是隔壁鄰居。
因此,在孫紹祖去了劉雨竹院子,見了劉雨竹後,便問,“安樂公主就在隔壁,你們可有接觸?”
劉雨竹聽到孫紹祖的話後,臉色微變。早年,那時候她還比較小,姨娘就有讓她去門口,想着多跟安樂公主接近接近,可是後來失敗了,就連劉大人都皇帝的批評了。
後來,她們這些人就不敢往安樂公主的面前湊,不敢讓安樂公主不開心。
“她是公主,高高在上,我如何跟她接觸。”劉雨竹緩了一會兒,便道,“怎麽,又惦記上公主了?”
“不敢。”孫紹祖還知道分寸,安樂公主可不是他能惦記的人,“就是想着,你們住這麽近,接觸的機會比較多。”
“別說我了,就是我那嫡姐,照樣沒機會接觸公主。”劉雨竹嗤笑,“就算宴會請了她們,卻也沒有什麽話好說的,關系不親近。她們啊,一個個認為自己嫡出的,認為她們是禮部尚書的女兒,就得更加懂得規矩,不能随意捧着公主。”
劉雨竹特別看不上她的那些嫡姐,明明心裏就藏着壞心思,想着公主能多看她們幾眼,多跟她們親近,可是又不想自己湊上去,真是可笑。人家林黛玉是安樂公主,是長寧侯的女兒,人家哪裏可能去親近她的那些嫡姐,一個個就知道假清高。
“我告訴你,你可別想着隔壁的。”劉雨竹道,“之前,有官家子弟把手伸向了公主身邊的丫鬟,後來被狠狠打了好幾大板子。公主身邊的丫鬟,也不是你們這些人能想的。”
“有你在,想她們做什麽。”孫紹祖笑着道,要是沒有好的選擇,他又從河裏把劉雨竹救上來,那他就不用跟劉雨竹定親了。
過了兩天,邢岫煙到了一等将軍府,到了王熙鳳的跟前。她沒跟父母說薛蝌給她銀錢的事情,倒是先過來跟王熙鳳說了。她知道薛蝌是好意,可是她拿到銀錢,也不知道該置辦什麽,而她的父母也沒在京城買過什麽好東西,她到底是怕父母被人騙去銀錢。
因此,邢岫煙才想着過來跟王熙鳳說說,看看該如何做。
“薛蝌倒是個有心的。”王熙鳳得知薛蝌給了邢岫煙一些銀錢後,微微點頭,拉着邢岫煙的手,“既然他給你了,你便收着,置辦一些像樣的嫁妝,餘下的便留着。你現在也不用把以前給你父母,等他們遇見困難,需要銀錢的時候,你再拿給他們,一點一點的拿,不用一次性拿太多。”
王熙鳳相信邢岫煙是一根懂事的,卻也擔心邢岫煙出嫁之前,把剩餘的銀錢都給了邢忠夫婦。不是她王熙鳳瞧不起邢忠夫婦,而是一下子都給他們了,确實不大好,一點一點的給,才能長久一些。
“這樣吧,你拿出五百兩置嫁妝。”王熙鳳道,“母親那邊,少不得要給你準備一些東西的。剩下的銀錢,你便留着壓箱底。”
“還得麻煩表嫂了。”邢岫煙不大好意思,她本不是一根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只是這一件事情還真不好處理。
“你既然叫我表嫂了,說什麽麻煩呢。”王熙鳳笑着道,“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吧,表嫂我都給你處理好,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你呀,別操心太多,你雖然拿了薛蝌的銀錢,可你是要嫁給他的,日後便是一家子,你有面子了,他也有面子。”
王熙鳳勸慰邢岫煙,別覺得未成親之前就拿了薛蝌的東西,就覺得過意不去。有什麽過意不去的,都是一家子,拿了便拿了,那些東西日後也算是邢岫煙的。
“我還未跟我爹娘說呢。”邢岫煙補充,“之前,總覺得不大好,可是這事情又不能拖着,他給了銀錢,自然是要置辦東西的。”
“跟他們說一聲,也好讓他們放心,你嫁的人懂得關心你。”王熙鳳道,“也別怪你父母幫不了你,他們也有他們的無奈。”
“他們生下我,養大我,便已經是大恩。”邢岫煙明白的,父母養着她,沒有丢棄她,便已經極好了。當年家裏那麽困難,可是父母不還養着她,也沒想着把她送人,畢竟她是一個女兒。
在鄉下,确實也有父母拿女兒賣錢的,而邢父邢母卻沒有。
邢岫煙對父母的感情也深,她不能因為自己跟人讀了書,就認為自己的身份不一樣了,不能認為自己怎麽就有那麽貧苦的父母。
“明白就好。”王熙鳳最欣賞邢岫煙這一點。在劇情書裏,邢岫煙也是一個懂事的姑娘,即使被家裏拖累了,卻依舊努力地活着。
在給薛蝌和邢岫煙說親之前,王熙鳳本就想好了,不管邢岫煙最後嫁給何人,她都會幫着邢岫煙準備一份嫁妝。家裏又沒有幾個姑娘,而她的女兒都還小呢,多做些善事總是好的。
王熙鳳只要想到劇情書裏的巧姐兒被賣了,她就心疼。都是因為劇情書裏的自己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被人引入深淵。
如今,她既然都明白那些事情,自然就得多做一些善事,想着上天讓她知道了劇情書,知道了一些事情,那麽她就得做好,不能壞了上天這一份好意。
“日後,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你是母親的侄女,便是我的表妹。”王熙鳳笑道,輕拍邢岫煙的手,“我可不是站在薛家那邊的,而是站在表妹這邊的。”
邢岫煙微微點頭,內心頗為感動,正是因為遇見了這些人,他們邢家的日子才好過許多。
回到家裏後,邢岫煙便把薛蝌給她一千兩銀票的事情說了,還說讓王熙鳳幫着置辦嫁妝的事情。
“是讓你表嫂幫襯。”邢母得知後,微微點頭。
“你留着吧。”邢忠沒有說要邢岫煙手上的銀錢,“那是未來姑爺給你的,便是你的。”
邢忠實想家裏有富餘的銀錢,可是他沒想要女兒手裏的銀錢,那都是薛蝌給女兒的,要是他們要了,以後讓女兒如何在薛家擡得頭來呢。他們邢家不能給閨女準備多少東西,還留下姑爺給閨女的,那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要真是那樣,邢忠還擔心薛蝌對邢岫煙不好,認為邢岫煙太向着娘家。
“爹。”邢岫煙道,“之前沒說,不是怕你們要留着,而是我想要不要還給他,又不知道怎麽處理。見了表嫂後,才……”
“我跟你娘都明白。”邢忠眼睛微紅,他知道女兒的心思,女兒不是故意不告訴他們,“我們自己養大的女兒,如何不明白。”
“正是。”邢母接着道,“岫煙啊,他對你好,你便受着,別總想着我們,別跟未來姑爺離了心。”
邢忠和邢母有些卑微有些膽怯,他們想對女兒好,想給女兒最好的,可是因為他們清貧,因為家裏沒有什麽東西,所以他們根本就無法給女兒準備那麽多東西。只能想着等薛家下聘後,讓邢岫煙把那些聘禮都帶過去,就當是邢岫煙的嫁妝。
“明白的。”邢岫煙見父母如此關心她,便想着日後該幫襯父母的時候就該幫襯,可不能認為自己嫁了人了,就是別家的人。父母就她一個女兒,要是她不幫襯一點,誰幫襯他們。
即使王熙鳳說了,賈家會看顧邢忠夫婦,可是邢岫煙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她這個女兒的,沒能幫襯家裏,卻總要賈家幫襯。要是換成人家,只怕早早就甩了他們家這樣的窮親戚,而不是這麽幫襯他們。
邢岫煙非常感激王熙鳳,也明白日後該怎麽做。
薛家,阮靜姝大年初二帶着阮明去了一趟淮安伯府,薛蟠也過去了。不過算是不歡而散,淮安伯夫人不喜歡阮靜姝,總是時不時譏諷阮靜姝幾句,而淮安伯只在乎他能從薛家拿到多少銀錢,薛蟠自然不可能再随意給錢,氣氛就有些僵。
十幾天過去了,阮靜姝也沒有再去淮安伯府,也沒讓阮明去,怕淮安伯夫人對阮明下手。淮安伯老夫人也早早交代他們了,讓阮明別輕易一個人過去,淮安伯夫人可不是一個善良的人,而是一個十分惡毒的人。
要是阮明過去出事了,淮安伯夫人一定會把事情怪罪到其他姨娘身上,加上有淮安伯護着,只怕事情就那麽過去。
“你也先別想那些事情,讓你弟弟安生讀書才是。”薛夫人勸慰阮靜姝,“淮安伯府要是再來人,你也不用管,只說是我們薛家說的,除了老夫人那邊的人來找你,否則你都不用理會。”
“外面的那些人都知道,薛家花了好幾萬才從淮安伯府把我買過來的。”阮靜姝都聽說了。
因為阮靜姝嫁給商戶,而不是官家,以前本就跟她不親近的人,就更加疏遠她了。之前親近的朋友,現在倒是還好。因為阮靜姝算是被淮安伯府賣出來的,這也導致不少人在同情阮靜姝的同時,也不願意跟她多接近。
世人就是如此,嘴巴上說同情,行動上,又是另外一個樣子。
“對,你就依着這個說法。”薛夫人點頭,“你若是表現出憎恨娘家,卻也沒什麽,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立得住。只要你有能力,那便無妨。我薛家也不看中這種名聲,你對他們再孝順,又有何用。”
薛夫人早早就看明白了,名聲這種東西,是有用,但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用。而且名聲也分的,盲目愚孝,那可不好。
阮靜姝自是知道她不應該對淮安伯府的人太好,她稍微對他們和顏悅色一點,他們就順杆子往上爬,想要更多的東西。那些人明明就想着要世子之位,卻還假惺惺的說阮明是阮家的人,讓他們多拿一些銀錢回去,說淮安伯府發展好了,阮明臉上才有光,阮靜姝才能依靠着淮安伯府。
什麽依靠,那些人恨不得弄死她,怎麽算是依靠。
阮靜姝心裏都清楚,只是沒有跟他們說清楚,不過就是一些重複又重複的事情而已。她早就習慣了淮安伯府的那些人的作為,只可憐老夫人還得繼續待在淮安伯府,阮靜姝無法帶老夫人出來。
老夫人現在還好,還能堅持着,可是阮靜姝也害怕淮安伯夫人那些人傷害老夫人。
好在老夫人身邊還有能用的人,也有一點手段,否則那個女人早就弄死了老夫人。因為老夫人死了,那麽她跟阮明也就沒有人可以依靠,就可能任由那個女人為所欲為了。
這些年來,要不是老夫人,阮靜姝也不能等到出嫁。
“明白的。”阮靜姝道,“他們如何說都好,畢竟當初我出嫁之前,薛家拿了那麽多銀錢過去。沒有哪家伯府的嫡女這麽匆匆忙忙嫁人的,外面的人都知道的。”
只是她的親生父親根本就不在乎外面的人說什麽,只在乎家裏有多少銀錢,他過得好不好。
這樣的父親,還不如不要了呢。可是阮靜姝也沒有辦法,誰讓她出生在淮安伯府,淮安伯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幾天去鋪子裏看看,師父把給安樂公主的首飾做好了嗎?”薛夫人現在最關心這一個,“雖然說安樂公主出嫁的時候,沒有戴那些首飾,戴的是宮裏的。但是我們這邊還是得準備好,送到公主府,讓公主看看,要是公主不滿意,還得再改。”
安樂公主的首飾很多,也不一定需要薛家的。那都是因為之前薛寶釵在的時候,林黛玉跟薛寶釵走得比較近,便用薛家的,也好讓薛家在京城站穩腳跟,讓那些人不敢過多為難薛家。
“明日就可以了。”阮靜姝道,“都盯着呢。”
雖然說林黛玉是公主,但那些該給林黛玉添妝的人,還是有給林黛玉添妝。
在林黛玉跟簡浩成親的前兩天,賈迎春等人便來安樂公主府給林黛玉添妝,這些人的添妝自然是不如宮裏送來的,但好歹是心意。
史湘雲也過來了,她算是林黛玉的表嫂,确實應該過來。只不過當史湘雲看到那些人送給林黛玉的東西,再看看自己準備的,史湘雲送的東西是從賈老夫人送給賈寶玉裏的東西裏挑的,好在不算太差,否則跟其他人的一對比,她就不好拿出來了。
雖然史湘雲有嫁妝,但她手裏到底沒有多少貴重的東西,還有不少東西都不好拿出來送人,還有的就是她自己用過的,又如何能拿來送人呢。賈老夫人送給賈寶玉的那些東西,倒是有不少好東西。
史湘雲平時也有去庫房看看,而賈寶玉也沒怎麽管,鑰匙也有給史湘雲,讓史湘雲能看看。
在賈寶玉的心中,他跟史湘雲是極為親近的,兩個人又算是青梅竹馬,如今是夫妻了,他又想着史湘雲在史家也沒有什麽東西,就想着讓史湘雲看看那些東西,能用的便用上。
在關心妻子這一點上,賈寶玉做得還是不錯的,要是換成其他人,其他人不一定就讓妻子随意進他的庫房,更別說讓史湘雲随意挑東西。
“我送的倒是不什麽貴重的,就是簡單一點的。”史湘雲已經知道林黛玉的身份不一樣,以前在閨中的時候,她還總認為別人讨好林黛玉。可随着她長大,加上她又嫁人了,她就發現這身份還是很有用的。
林黛玉看到史湘雲拿出來的玉镯,成色雖然不是很好,但也算不錯的了。以史湘雲的清貧程度,對方能拿出這樣的,就說明對方用心了。
“随便送一點便成了。”林黛玉道。
當初林黛玉送給史湘雲的,也就是一些首飾,再加上幾百兩銀錢,就是希望史湘雲能過得好一些。
賈迎春看向史湘雲,見史湘雲沒有跟以前那樣說其他的胡話,松了一口氣。史湘雲以前就是喜歡認為他們對林黛玉更好,而對史湘雲更差。
雖然說那是事實,但不好說出來。史湘雲是什麽身份,林黛玉是什麽身份,兩個人的身份有很大的差別,一個是父母雙亡的落魄侯府千金,一個是得寵的公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應該對誰更好,這也不是捧着不捧着誰的問題。
“許久不見湘雲了,氣色不錯啊。”王熙鳳瞧見史湘雲,倒是沒有再說襲人的事情。
王熙鳳不喜歡襲人歸不喜歡,可也不可能在這時候說這些話,襲人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再過兩個多月,估計就要生了。按照賈老夫人的意思,那襲人要在榮慶堂生産,就連穩婆都已經提前找好了。
賈老夫人沒有讓大房的人插手,而是讓鴛鴦找她家人找的。
鴛鴦是家生子,又跟在賈老夫人身邊多年,對賈老夫人很是盡心。
只是鴛鴦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有配人,只怕賈老夫人是不可能幫着鴛鴦配人了,因為賈老夫人還需要鴛鴦,還想着鴛鴦日後能幫襯賈寶玉。
王熙鳳可是知道的,要是鴛鴦配了人,有些事情就沒有那麽好處理。配了人的女子,哪裏還可能更未出嫁的時候那樣,容易有其他的心思。那鴛鴦又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呢,哪裏有那麽容易逃離的。
賈老夫人昨兒還把鴛鴦的家人派到賈寶玉那邊,讓那些人伺候賈寶玉。別看賈寶玉不管那些事情,可是要讓賈寶玉好生對待那些丫鬟奴仆,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賈寶玉已經成親,史湘雲當家,要是賈老夫人再動點手腳,可就沒有那麽好辦。
王熙鳳倒是沒有打算插手鴛鴦的事情,這一件事情可不好管,那鴛鴦又對賈老夫人盡心盡力,只怕她多說幾句,還平白惹了鴛鴦誤會。
“嫂子也是。”史湘雲道。
李纨是史湘雲正經的大嫂,可是賈珠早逝,李纨便有所避諱,不來給人添妝。她這樣的人,在不少人眼中,就有所忌諱的,認為李纨的夫君早逝,李纨就不宜出現在紅事前,就是去了,也不宜進人家的房間,頂多就是待在外面的院子。要是在一些更有講究的人,李纨還不好出現在院子裏。
雖然林黛玉沒有那麽多忌諱,但是李纨還是沒有過來。
林黛玉是安樂公主,去安樂公主府的人一定很多,遇見的人也就多,要是到時候林黛玉發生一點什麽事情,那些人必定就說李纨。因此,李纨也明白,不是林黛玉不好,而是世人不去在乎那些事情,他們更喜歡八卦。
王夫人倒是來安樂公主府了,只不過待了一會兒,便去了賈敏那邊。王夫人現在倒是想跟賈敏多在一處,賈敏見王夫人的态度比以前好不少,便對王夫人也好些。
他們這些人都在京城裏生活,又是親戚,擡頭不見低頭見,沒有那麽多好糾結的。
賈敏倒是樂意接受王夫人的善意,親戚之間,何必弄得太難看呢。
這一會兒,王熙鳳見史湘雲一個站在那裏,便跟她說說話。否則周圍的人都沒有怎麽搭理史湘雲,那麽史湘雲站在那裏便有些尴尬。
林黛玉不是不想搭理史湘雲,而是來的人多,她也就不好只盯着一個人。
這一天,林黛玉倒是收了不少東西,好在不需要她整理,有丫鬟整理。
王夫人回到家裏,去看賈蘭時,正好遇見李纨。如今,王夫人對李纨還算滿意,李纨對賈蘭很是用心。
因為王夫人之前放害人的印子錢,又被揭開來了,她現在又想明白了,就沒一再認為是李纨命硬克死她兒子。王夫人有時候還想是不是因為她放了印子錢,又想會不會是因為賈寶玉那塊破石頭,就沒有那麽仇恨李纨。
王夫人當初非常寶貝賈寶玉,如今卻沒有那麽寶貝了,甚至還把一些晦氣的事情推到賈寶玉的身上。
“今兒,公主府的人倒是挺多的。”王夫人笑着道。
“公主的府邸,自是不一樣。”李纨跟林黛玉見面的次數沒有那些姐妹多,但是她也收到過林黛玉不少禮物。
林黛玉送那些姐妹東西東西的時候,基本都會讓人備一份送給李纨。林黛玉看過那些紅學專家研究過,說在賈家出事之後,李纨就帶着賈蘭離開,認為賈蘭以後是一個白眼狼之類的,認為李纨和賈蘭冷情。
而林黛玉認為就算真的那樣,那也情有可原,畢竟在《紅樓夢》裏,賈蘭就是被忽略的存在,李纨也過得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李纨和賈蘭又怎麽可能對賈家有感情呢。而且榮國府內裏早就爛了,那麽從小到大看着榮國府內裏腐朽一面的賈蘭,他要是真沒有學好,那也情有可原。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蓮花,都能出污泥而不染。不是每一個人在逆境之中都能成長為正派人士,要是每一個人都那麽正派,沒有人黑化,那麽又哪裏來的壞人,哪裏來的反派呢。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就是好人也有做錯事情的事情。
那些人只是張張嘴說說而已,又不受傷,不用貼錢的。
因此,林黛玉對李纨還算不錯,不管李纨冷不冷情,在別人沒對李纨有暖意的時候,就別希望李纨也對其他人好,有溫度。
“你姑母今日還問過你了,說沒有那麽多講究的。”王夫人道,“話是那麽說,不過去也是好的。”
不是王夫人要拘着李纨,而是有些事情避着一些也是好的。
“是。”李纨沒有怨言,她自己也清楚,以前也是這麽做的,“兒媳都明白。”
“這就好。”王夫人微微點頭,要是擱在以前,她也就不管李纨心裏怎麽想的。可是她現在關心賈蘭,李纨有是賈蘭的生母,自然要關心一二,“我那兒有一對玉镯子,正适合你。雖然我兒已經不在了,但你到底年輕,戴些首飾也合适,不用太素。”
只要兒媳婦沒有其他的心思,沒有跟其他男人眉來眼去,王夫人不在乎多讓李纨得到一些好處。
“多謝母親。”李纨已經習慣王夫人的關心,早些時候,她還有些怕呢。
傍晚,張太妃和三公主姍姍來遲。三公主原本想早一些時候過來,可是被張太妃叫住了。安樂公主得寵,必定有不少皇家人過來,還有其他勳貴,以三公主的暴脾氣,要是別人說幾句,只怕一不小心就又鬧騰起來。
于是張太妃就特意拉着三公主,等晚一點再過來,也免得碰見其他人。
張太妃和三公主來的時候,公主府倒是沒有其他外人了,那些人都回去了。畢竟天色已晚,她們不大可能留在安樂公主府用晚膳。
“讓她們進來吧。”林黛玉沒有讓人攔着她們,她們要是聰明,就不應該在這時候鬧出事情來。
三公主以前心心念念着簡浩,嫁人後,也想着皇帝怎麽就給簡浩和林黛玉賜婚。只是最近一段時間發生很多事情,三公主不得不清楚地意識到她這個公主不得寵,還不如林黛玉這個大臣的女兒。
別說簡浩了,就是現在的三父母崔文俊,三公主就駕馭不了。
三公主意識到這些問題後,哪裏還敢再鬧騰,加上又有張太妃在身邊。
這一段時間,張太妃教了三公主不少事情,以前沒說的,現在不得不說。她不能再寵着三公主,因為她已經沒有能力繼續寵着三公主,不能讓三公主繼續不幸下去。
“安樂。”三公主跟張太妃進了客廳了,三公主不敢鬧騰,對林黛玉也是和顏悅色,“本宮……我今天過來是給你添妝的。”
三公主說起這些話來有些別扭,她終究還是不大習慣給人低頭。哪怕面對的是得寵的公主,三公主下意識還是覺得自己的身份比對方高貴,可她又不得不認清現實。
“那就添吧。”林黛玉回答,不然呢,她還能說什麽。
三公主讓人把東西拿過來,林黛玉身邊的丫鬟接過東西。
林黛玉沒有立刻就打開匣子,去看裏面放着什麽東西,而是看向三公主。
“不看一看嗎?”三公主不知道說什麽話好。
“哪時候看都好。”張太妃的開口,拉扯了一下三公主,笑着看向林黛玉,“三公主以前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你見諒。她就是這樣,從小到大都被我寵着,寵壞了,現在只能讓她慢慢改。”
“對!”三公主大聲道,而不是小聲地應一聲,“以前是我沒看清楚,現在清楚了。簡浩跟你才是最合适的,而我已經成親,不應該再想其他的。也怪我自己,要不是我去做那些蠢事,跟三驸馬也不可能鬧得這麽僵。”
說到這兒,三公主眼睛微紅,她是多麽孤傲的一個人啊,要不是真的痛了,又怎麽可能有這些領悟。她以為自己不在乎三驸馬,可是等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真的僵冷之後,三公主才發現她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她不是一點都不在乎三驸馬。
她以前之所以覺得不在乎,那都是因為三驸馬對她好,太縱容她。
三公主便認為自己在三驸馬的面前可以為所欲為,認為三驸馬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離開她,不可能傷害她。
“你還年輕。”林黛玉道,“可以挽回。”
林黛玉沒有說三公主可以和離,因為縱容三公主跟三驸馬和離了,以三公主的名聲,不可能再嫁到好人家。倒不如現在去挽回,即使那兩個女人都生下兒子,但只要三公主生下了兒子,那麽靖南伯府必定更重視三公主生的嫡子。
皇家的威嚴可不是靖南伯府能夠挑釁的,只要三公主想明白,肯去挽回,那麽三驸馬必定會給三公主機會。
“對。”張太妃點頭,“之前還跟她說呢,讓她先改改她這個暴脾氣,等心能靜下來了,再想着挽回。”
三公主年紀輕輕,年輕的時候做些錯事,又沒有鑄成大錯。只要三公主肯低頭,肯改,張太妃認為這都不是大問題,要是不行,她再厚着臉皮,去懇求太上皇。
“太妃可要見見爺爺?”林黛玉看向張太妃。
“這……”張太妃有些遲疑,她已經許多年沒有見到太上皇了。自打太上皇住到安樂公主府後,哪怕太上皇有時候也進宮,但是她們這些太妃依舊很難見到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