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妙玉還俗
妙玉本是一個清高之人, 哪裏想過女子還能科考。猛然間得知女子能科考了, 她自然要多加思考, 但她心裏認定師父說的機緣就是這一個。她在寺廟裏借住許久,也見過不少貴夫人,可即便如此, 那些貴夫人對她也未如何。
她也不好一直待在這寺廟裏, 妙玉跟尋常的出家人又不大一樣,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兒。
妙玉心裏清楚, 她仔細思考了兩天,便去住持那兒。
“阿彌陀佛。”妙玉見了住持,便把自己的來意跟住持說了, “貧尼……妙玉打算去參加科考。”
既然決定要還俗了, 就不能再自稱貧尼。妙玉借住寺廟許久,寺廟的住持對她也算不錯。
“那便去吧。”住持沒有阻止妙玉, 妙玉本就六根未淨, 不是真正的出家人。妙玉的師父跟她有些淵源, 那人跟她說過,讓妙玉在這邊住幾年, 妙玉很快就會等到她機緣。
如今, 女子能夠參加科考, 而妙玉素日就喜讀書, 明白不少道理。若是妙玉願意去科考,願意造福百姓,那也是極好的。
住持哪裏可能阻止妙玉, 只希望妙玉不忘初心。
“我這裏有些銀錢,就當是給廟裏的香火錢。”妙玉沒有白住寺廟,這些年來,也有給寺廟一些銀錢。
“貧尼便收下了。”住持沒有跟妙玉客氣,“你此次還俗,以後便不是出家人了。只是你一個女子,在外多有不便,你不若去長寧侯府走一遭。你師父圓寂之前,便也說過,若你有朝一日下山,去往那繁華之地,還是得找一找人。”
妙玉本就是一個妙齡女子,長相又很貌美。一個女子帶着丫鬟婆子,哪裏有那麽容易生存的,哪怕妙玉本身有不少銀錢,這也極為危險,總有那不軌之徒盯上妙玉。
妙玉微微蹙眉,她不願意去麻煩別人。
“你心氣高,可山下到底不如山上。”住持繼續道,“可你還是聽聽你師父的話,還俗後,這性子也得改改。”
住持是一個出家人,本不應該說這麽多的,可是妙玉到底在寺廟裏待了許久,她也知妙玉是一個不錯的人物,只是心性高,以至于讓人覺得她清冷,不願意過多接觸。
寺廟裏的那些尼姑便不願意跟妙玉多接觸,那些尼姑的俗家身份也不如妙玉。
“若你真的當了官,就得為百姓着想,得離百姓近一點。”住持見妙玉一副清冷孤絕的模樣,到底不大放心妙玉,“否則,即使你當了官,只怕也是……”
要是妙玉繼續如此,一來可能被人孤立,二來就是不作為,沒有為百姓做事。住持不願意看到這兩種情況發生,即使她是出家人,也得跟妙玉說這些,再有下一次,只怕她什麽都不說了。
“妙玉明白。”妙玉微微點頭,她以前只是覺得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什麽好期待的,卻又想要些什麽,又什麽都抓不到。
“長寧侯是為官不錯,你去吧。”住持揮手。
“是。”妙玉雙手合攏,拜了一拜。
兩天後,妙玉便搬去了新買的宅子,搬了宅子的第二天,便去了長寧侯府。
賈敏聽聞妙玉來了,便讓她進來了。賈敏已經許多年未見妙玉,就是去了寺廟,也不一定就是去妙玉借住的寺廟拜佛,去了,也不一定就遇上。因此,賈敏見着妙玉時,不禁感慨,當年的小姑娘已經長這麽大了。
妙玉已經換下出家之人穿的袍子,改成了尋常姑娘的裝扮。
“夫人。”妙玉給賈敏行禮。
“來,坐。”賈敏笑着道,“這是要參加科考嗎?”
最近就這一件事情鬧得最厲害,有不少人家的姑娘都想去考一考,考一個功名回來。
“正是。”妙玉回答,“已經從寺廟搬到京城了,這才來拜見夫人。夫人來京城多年,妙玉都不曾過來,還請夫人見諒。”
“你這孩子,客氣什麽。”賈敏見着妙玉的氣質比較清冷,心想是妙玉在寺廟待久了,才變成這樣的,“你一個人住在外頭,只怕不安全,不如這樣,我給你選幾個護衛,你帶過去。”
雖然妙玉沒有開口說這些事情,賈敏卻是懂得的。妙玉之前住在寺廟裏,寺廟裏人多,又是香火相對旺盛的寺廟,妙玉住在那邊也算是安全的。可妙玉搬到京城裏住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也是女子,不頂用。要是真有人要欺負妙玉,還是能翻牆去欺負的,還是得給妙玉找幾個護衛。
賈敏曾經見過妙玉的母親,若不是妙玉的父母遭難,妙玉如今也不用獨自一個人面對這些事情。妙玉出家,空有那些銀錢和值錢的物件,如今還俗了,若又沒人護衛,只怕妙玉也很難在外頭活下來。
妙玉這一次過來長寧侯府,本也是想着這一件事情,沒成想自己還沒有開口,賈敏卻已經說了。她擡頭看向賈敏,見到賈敏臉上的笑容,心想難怪師父臨終前說讓她日後找長寧侯府。
“多謝夫人。”妙玉感激地道,“妙玉此次前來,還有一件事情。”
“說吧。”賈敏道。
“妙玉雖然讀過不少書,但之前一直待在寺廟,只怕有不少事情不明白。”妙玉道,“可否請侯爺為妙玉推薦幾本書籍,妙玉自知自己清高了些,可若是為官,必不能如此。”
妙玉到底是把住持的話聽了進去,她現在首先要改的便是自己清高的個性。她有了目标,有了方向,她的人生便不是空洞的,需要她不斷向前進。她的父親本就是朝廷命官,可是英年早逝,既然她能參加科考,必定要秉持父親的遺志。
這些年來,要不是父母留下來的人護着她,她哪裏能過得那麽好。外人只道她清高,認為她自有出家,便對父母無情了。
可是她心裏想着早逝的父母,想着自己能過得如此好,便是因為父母早早安排好了,父母的人護着她,還給她留下那麽多可用的銀錢以及那些值錢的東西。這讓她如何不想父母,父母是對她好的,早年要不是逼不得已,也不可能讓她出家。
妙玉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過于想念父母,可是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便時常想起早逝的父母。他們的容顏早已經模糊了,可是她還是想着他們,夢裏時,他們抱着她,逗弄她,對她十分好。夢醒時分,她便什麽也瞧不見,只能瞧見父母留下來照顧她的人和物。
“你明白這些便是好的。”賈敏微微點頭,“不如這樣,過些日子,我讓人把書籍送到你的府上。”
妙玉到底年紀大了,不好單獨去找林如海,也不好住在府上,去安樂公主府也不合适。因此,賈敏只能讓妙玉繼續住在外面,再派幾個護衛去保護妙玉,外頭的人便也知道妙玉是長寧侯府護着的人,自然就不敢動妙玉。
“多謝夫人。”妙玉起身給賈敏行禮。
要是放在以往,妙玉必定不可能過來找賈敏的,可當她想明白,從寺廟裏搬到京城後,她便知道她該怎麽做,她得融入紅塵當中。而不是當自己是一名出家人,而是應該把自己放在芸芸衆生之中。
林黛玉過來長寧侯府時,正好瞧見妙玉坐在賈敏的院子,同賈敏說話。
“這是哪位姐姐?”林黛玉自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妙玉,卻也只能假裝自己不知道。
“是你李叔叔家的女兒。”賈敏笑着給林黛玉介紹,接着又拉着林黛玉的手,給妙玉介紹,“這便是我的女兒林黛玉,也是住在隔壁府的安樂公主。你們年輕人倒是好說話些,你日後若有什麽問題,盡管去找黛玉。”
“公主。”妙玉早就知道賈敏的女兒是安樂公主,如今,親眼瞧見安樂公主,便覺得林黛玉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這世間只怕沒有幾個女子能比得上林黛玉的,“因着自幼出家,如今雖然還俗了,便也沒改名,便叫李妙玉。”
妙玉還俗了,必然不能只叫妙玉,總得有姓氏的。妙玉便用了父親的姓氏,卻沒有改名,只當紀念出家的那些日子。
“我素日都待在京城的,你若有事便直接去我府裏。”林黛玉笑道,“雖然說爺爺,上皇也在,但他不管這些事情,也極少露面的。”
“是。”妙玉明白林黛玉的意思,這是讓她不用顧忌太上皇,可直接去安樂公主府。
從長寧侯府出來後,妙玉便覺得有心有些濕,這算是她第一次邁出這麽大的步子,竟然親自來長寧侯府,也低了頭。雖然說賈敏和林黛玉對她的态度都極好,可是她知道自己跟她們之間的差距。
她既然選擇還俗參加科考,那她便會努力,一次考不上,就考第二次,第三次。至于嫁人之事,她倒是未想過。
長寧侯府內,林黛玉坐在賈敏的面前,“只希望她們能耐些,哪怕考上進士也是不錯的。”
“正是,狀元、榜眼、探花,就只有三個,哪裏有那麽好考。”即便夫君考上探花過,可賈敏也不認為科考有那麽簡單,要是科考那麽簡單,就不會有鶴發童生了,“她們又是第一次參考,沒有經驗,又沒人指點。”
“主要還是沒有經驗。”林黛玉認為那些女子不如男子差,“女子跟男子都一樣讀書,但讀的書不一樣,那些書生能在外面說朝政,了解朝廷政策。而女子卻極少涉獵這些,就算有的女子看過,那她們又能跟誰讨論呢。那些書生平日聚集在茶樓,讨論讨論時事,這也是一種切磋,是一種學習。”
“你倒是明白。”賈敏看向林黛玉,“那你呢,倒是學了不少。”
“可惜我不能去參加科考,否則對他們就不公平了。”林黛玉開玩笑道,“父皇那麽寵我,只怕是要封我做狀元。”
“你呀,就是有那麽多人護着你。”賈敏如何不知道呢,太上皇、皇上、皇後,還有太子都寵着林黛玉,她真懷疑要是林黛玉去參加科考了,皇上真的可能點林黛玉做狀元。
當邢岫煙得知妙玉搬到了京城住,便帶了一些禮品前去看妙玉,妙玉到底算是她半個師父。
來到京城之後,邢岫煙倒是沒有見過妙玉。而妙玉借住在寺廟,又沒有弄出大名聲來,邢岫煙如何能知道妙玉就住在京城這邊的寺廟裏。不知道,便不可能想着去看望妙玉。
邢岫煙見着妙玉時,便看見妙玉身上的穿着變了,不再是姑子穿的道袍。
“多年不見,可還好?”邢岫煙詢問。
“還好。”妙玉微微點頭,“聽聞你已經定親了,還未恭喜你。”
“多謝。”邢岫煙看着妙玉,便想妙玉是不是來科考的,否則以妙玉的心性,怎麽可能無端端地就還俗了,“姑娘可是要參加科考?”
“正是。”妙玉臉上帶有一絲笑意,沒有過去那麽清冷,有了一絲人間煙火氣息,“你可要考上一考?”
邢岫煙微微搖頭,她有自知之明,“岫煙雖然跟着姑娘讀了幾年書,卻也明白自己沒有那個天分去參加科考。”
“一次考不上,便考第二次就是,哪裏需要想什麽天分不天分的。”妙玉認為邢岫煙在讀書方面還是有一點天分,“又不是讓你考狀元,日後便可以去考童生,考舉人。”
邢岫煙第一次見到妙玉如此鮮活,以前要是自己露出一點不愛學的表情,妙玉便不大高興,甚至索性不去管自己。等自己再努力去學了,妙玉才可能對她稍微好一些。
現在的妙玉卻還說了這些話,讓邢岫煙不得不感慨妙玉的變化。
妙玉原先确實不是這樣的,在決定還俗下山科考之前,也不是現在的模樣。可是這人的心裏有了活力,跟死水一潭,還是有差別的。
“我跟薛蝌今年年底就成親。”邢岫煙道,“薛家沒有阻止我去參加科考,是我自己不願意去考的。皇上恩德,讓我們此次能跟那些男子一同科考,不用一層一層考上來,可是我便也明白,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成的。”
妙玉聽此,便也不多說。她那些年教了邢岫煙不少東西,看來邢岫煙也是一個知足的姑娘,也知道她自己的實力,這樣也是好的。
一等将軍府賈家,王熙鳳看着鴛鴦送過來的一些小玩物,心想真是稀奇了,老夫人竟然讓鴛鴦送東西過來。
“二少奶奶。”鴛鴦瞧見王熙鳳臉上的笑容,即使對方沒來表現出來驚奇和嘲諷,可是她還是能感覺到王熙鳳的情緒。
賈老夫人以前看重賈寶玉,在賈寶玉搬出府時,便讓賈寶玉帶了不少東西回去。賈老夫人一心想着補償賈寶玉,想着把手裏的東西給賈寶玉,即使王熙鳳生兒育女的時候,都沒有對王熙鳳比對襲人好,以至于跟大房的關系不是很融洽。
“這些都是給兩位姑娘和小少爺的。”鴛鴦端過丫鬟手裏的盤子,把盤子放在了桌子上,“還請二少奶奶日後多讓他們去老夫人那邊多走動走動,老夫人一個人,也怪冷清的。”
“如何冷清,襲人可是生了孩子,讓人抱過來瞧瞧,不就不冷清了。”王熙鳳可不認為賈老夫人真心要給她兒女這些東西的,只怕是為了讓他們日後多照顧賈寶玉一些。
那塊破石頭在賈老夫人心裏的地位很高,其他人加起來,都還比不過賈寶玉呢。
王熙鳳不稀罕賈老夫人給的這些東西,現在拿着這些東西,日後還要為那塊破石頭奔波,這可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鴛鴦聽王熙鳳這麽說,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王熙鳳瞧不上這些東西,也想着賈老夫人是不是有其他的用意。鴛鴦想到賈老夫人幾次讓長寧侯夫人過來,賈老夫人就是為了賈寶玉,幾次三番跟長寧侯夫人說那些話,讓長寧侯夫人多顧着賈寶玉一些,說賈寶玉是長寧侯夫人的親侄子。
到了王熙鳳這邊,王熙鳳本就是一根精明的人,又如何不可能想到這些話呢。
“這孩子還小,哪裏能随意抱過來。”鴛鴦到底對賈老夫人忠心,還是想大房這邊的人多念着賈老夫人,哪怕賈老夫人心裏有別的想法,但現在讓老人家開心開心,也是極好的。
王熙鳳擡頭瞥了一眼鴛鴦,“鴛鴦,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你的老子娘可給你看了人家?”
“奴婢不想這些事情,奴婢要伺候老夫人的。”鴛鴦表明态度。
“你一家子,除了你,其他人都到寶二爺那邊去了吧。”王熙鳳道,“你日後也是要過去的吧。”
“這還得聽老夫人的。”鴛鴦不想去照顧賈寶玉,賈寶玉喜歡跟那些丫鬟玩耍,在榮慶堂時,那麽快就讓襲人懷孕了,還不知禮數。她又是一個女子,要是到時候沒有成為賈寶玉後院的女人,只怕也不好過。
賈寶玉身邊的那些女子,怎麽可能讓她一個外人管理那些事情,哪怕她是賈老夫人留下來的人,都沒有什麽用。
可是鴛鴦不敢在王熙鳳的面前表現出不高興的模樣,不能讓人認為她不願意跟着賈寶玉,不願意幫襯賈寶玉。做奴才的,最忌諱的就是讓主子認為女才不懂事,不聽話。
要是賈老夫人認為她不聽話了,只怕賈老夫人就會直接動手,根本就不用等賈老夫人死後。
鴛鴦心裏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奴婢,比不得賈寶玉。賈老夫人為了賈寶玉,極有可能犧牲他們這些人,要是他們不願意去做那些事情,賈老夫人也能提早安排好。
“瞧你這樣,聽說父親當年還想納你為妾的。”王熙鳳看着鴛鴦臉色不變,保持原樣,倒是覺得鴛鴦心性沉穩,可是即便如此,鴛鴦依舊是賈老夫人那邊的人。
她王熙鳳還得小心着鴛鴦一些,不敢跟鴛鴦說太多話,免得鴛鴦到賈老夫人那邊說了。
“如今啊,只怕你是要做寶二爺的枕邊人了。”王熙鳳笑着道,“這也好,寶二爺年輕。”
“東西已經送到了,奴婢就先回去回複老夫人了。”鴛鴦沒有再留下來,她不想聽到這些話。
她自己心裏清楚也就罷了,卻不想聽別人說出口。鴛鴦的心在痛,那些人都知道她賈老夫人的打算了吧。
明明她的年紀大了,可是賈老夫人還那麽打算,不過就是想讓自己安安生生地跟着賈寶玉,幫襯着史湘雲管家,好讓賈寶玉能有一個穩妥的未來。
沒有人會去想她這個丫鬟願意不願意,她是家生子,天生就是做奴才的。鴛鴦的眼睛有些紅,腳步有些急促,沒有回頭看王熙鳳,徑自帶着丫鬟離去。
王熙鳳瞧着鴛鴦有些慌亂的步子,便知道鴛鴦不想跟着賈寶玉。鴛鴦當年都不願意跟着賈赦了,現在又如何願意跟着賈寶玉,賈赦至少是有官身的,而賈寶玉只是一個白身。
不過這倒也不一定,賈寶玉那麽年輕,長得也俊。賈寶玉又在榮慶堂待了那麽多年,鴛鴦對賈寶玉那麽熟悉,想着日後繼續照顧賈寶玉也是有可能的。或許鴛鴦現在不願意,可過一段時日呢。
賈老夫人那麽看重鴛鴦,認為鴛鴦是一把好手,那麽賈老夫人必然會給鴛鴦承諾,例如讓鴛鴦屈居于史湘雲之下,淩駕于賈寶玉其他妾室之上。再比如給鴛鴦的父母家人一些好處,再讓鴛鴦跟着賈寶玉。
“把東西收起來吧。”王熙鳳對着一旁的平兒道,“這些東西就別讓巧姐兒他們看見了,只怕看到了,又得問,為什麽老祖宗現在才送他們這些東西,是不是因為其他人都走了,才想到他們。”
別看她的兒女年紀小,可是他們總有很多問題。王熙鳳有時候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兒女那些問題,特別是在賈老夫人的問題上。
賈老夫人就是偏心眼兒,就是更加看重賈寶玉,就是不看重其他人。
王熙鳳到底沒有那樣跟兒女說,賈老夫人畢竟是老人家,兒女又小,要是兒女不懂事跑到老夫人面前瞎說,這可就不好辦了。
“看來老夫人手裏頭還是有一些東西的。”平兒道。
“是有一些。”王熙鳳看了一眼盤子上的物件,“她現在還活着,總得留一些東西傍身,哪裏能都拿出去。等日後,她要是說都給那塊石頭,我們也不好拿着。就老祖宗的态度,她必定又會讓姑母過來的。”
王熙鳳感覺賈老夫人就喜歡叫賈敏,有事沒事叫賈敏,就是要讓賈敏幫襯賈寶玉。女兒對母親的感情總是好一些的,賈老夫人就是利用賈敏跟她之間的母女感情,讓賈敏多照顧賈寶玉一些。
只是這次數多了,難免讓人有些厭煩,王熙鳳心想要是自己,自己就厭煩了。而賈敏對賈老夫人的态度倒是還好,那也是因為賈敏沒有跟賈老夫人共住在一個屋檐下。
鴛鴦回到榮慶堂之後,稍微平複一下情緒,這才去見賈老夫人,她怕賈老夫人看出她的異樣。不過這倒也沒什麽,只怕老夫人會想是不是大房沒給她好臉色瞧,而不是因為她不願意做賈寶玉的枕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