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誰都不欠寶玉的
鴛鴦的年紀大, 要是去找人家, 也有些艱難了。賈老夫人若是讓年紀大的鴛鴦, 跟着年紀輕輕的賈寶玉,在別人眼中,這就是主子對奴婢的看重, 主子對奴婢的恩典。
站在門外一會兒後, 鴛鴦才進屋。
“老太太, 已經把東西送給二少奶奶了。”鴛鴦明白賈老夫人要聽的是王熙鳳的态度, 又道,“二少奶奶收下了,只道讓您破費了。”
鴛鴦自然不可能在賈老夫人面前說王熙鳳不稀罕那些東西, 不能讓賈老夫人和大房的關系再繼續惡化下去。
“只怕不是這樣吧。”賈老夫人怎麽可能不知道王熙鳳怎麽想的, 聽到鴛鴦這話,賈老夫人便覺得不大對, “你也不用說這樣的話, 我啊, 年紀大了,也跟他們鬧騰不起來。”
賈老夫人嘆息, “她就是收了東西, 沒有拒了, 面子在而已。”
要說有多少情分, 賈老夫人是不信的,她不認為鴛鴦沒有聽到王熙鳳說不好聽的話。鴛鴦只是一個奴婢,那些人可以嘲諷鴛鴦, 卻不敢來嘲諷她這個老夫人。
“她都跟你說什麽了?”賈老夫人詢問。
“也就是說老太太看重寶二爺。”鴛鴦沒有隐瞞這一點,要是她不說,賈老夫人也可以找其他丫鬟,詢問其他丫鬟。
鴛鴦不想聽到那些丫鬟在賈老夫人面前說她跟賈寶玉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當賈寶玉的枕邊人。以賈寶玉的心态,賈寶玉喜歡的也是那些年輕的姑娘,而不是一個管家的老姑娘。
要是她真的成了賈寶玉的枕邊人,只怕是立不住。史湘雲才是賈寶玉的正妻,她只是一個妾室,哪怕屈居史湘雲之下,那也是不如史湘雲的。
前些日子,淮安伯府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子,原先的淮安伯把外室娶進門,以前沒有去管,便也沒有什麽事情。後來有人要管,原先的淮安伯的爵位沒了,成為了他的兒子的。
雖然說賈寶玉只是一個白身,可鴛鴦不認為自己就能越過史湘雲。史家還有人,賈迎春那些人只怕也是站在史湘雲那邊的。
鴛鴦也知道自己要是真那樣做,也是不對的。可要是賈老夫人那樣安排了,她就是騎虎難下。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能護着她了,她投靠不了其他人,二房離的遠,關系早就疏遠了,大房這邊更是瞧不上她。
“鴛鴦啊。”賈老夫人看向鴛鴦,“大房這邊容不下你,以後,你就往寶玉那邊吧。”
賈老夫人沒有說其他的,說完後,就閉上眼休息。
鴛鴦聽到賈老夫人說這話,又見賈老夫人閉目養神,便知道老夫人不想聽她說其他的話。于是鴛鴦便沒有說其他的,而是安靜地站在旁邊。
這一會兒,襲人倒是有些憂愁,她近來見到賈寶玉的時間越發短了。原是想讓賈寶玉過來見見女兒,在賈寶玉看女兒的時候,她也能跟賈寶玉親近親近,沒成想因為女兒哭鬧,賈寶玉倒是不愛過來。
襲人十分無奈,那是她的女兒。再者,有她坐月子的時候,就聽人說她生孩子的時候難産,雖然母女平安,但是她很難再懷有身孕。那麽這個女兒便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怎麽可能不照顧好女兒。
在後院,要是沒有孩子,等到老了,這地位就不一樣。即使襲人再想吸引賈寶玉,但她還是得照顧好孩子,于是她便讓奶娘照顧孩子,自己過去找賈寶玉。
史湘雲見襲人過來正院,便知道襲人來找賈寶玉。
“愛哥哥不在家。”史湘雲道,“你還是把女兒照顧好吧,別成天想着用女兒吸引愛哥哥過去。孩子還那麽小,要是感染風寒怎麽辦,你這個親娘,可得照顧好。”
史湘雲沒有想過要把襲人的女兒抱到自己的膝下,那是襲人的女兒,又不是自己的生的。史湘雲曾經跟宮裏的嬷嬷學習過,嬷嬷說過這一方面的事情,做嫡母的,要是膝下無子,便可以把其他姨娘生的孩子抱到膝下。
但是要是年輕,就不用那麽着急,自己能生就自己生,別人的孩子終究是別人的孩子。
史湘雲嫁人後,就越發覺得楊嬷嬷她們教的東西很有用,可惜她當時沒有認真學,還認為那些規矩繁瑣。實際上,楊嬷嬷她們不僅教授規矩,還教授她們在內宅的生存之道,然而,她一直覺得自己不用學,認為自己不可能遇見那樣的事情,想着自己會跟愛哥哥在一起。
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她還沒有跟賈寶玉成親,賈寶玉就先讓通房丫鬟懷孕了。
史湘雲瞧見襲人穿得這麽豔麗,便不大高興,襲人只是一個丫鬟而已,卻搶在自己前頭懷孕。
“大姐兒那兒有奶娘。”襲人回答。
“奶娘又不是親娘。”史湘雲嗤笑,“小心日後她不認你。”
“姐姐說這話可就不好聽了,大姐兒還得叫您母親。”襲人早就知道她跟史湘雲的關系,不可能再那麽要好。可是當她聽到史湘雲說這些話,還是心生怒意,若不是因為史湘雲是官宦千金,史湘雲又如何嫁得賈寶玉。
那些年來,自己也沒少幫史湘雲遞東西給賈寶玉,襲人認為史湘雲待自己不好,把自己以前對她的好,照顧過她的情分都吞了。而史湘雲覺得襲人照顧過自己幾年,卻還做出那樣的事情,分明就是背主。
兩個人都覺得對方不對,都認為對方不好。
而襲人在賈寶玉面前一向都是溫柔體貼的形象,她也就敢在史湘雲面前如此說。要是在賈寶玉的面前,襲人的态度必定就沒有這麽不悅,沒有這麽冷,少不得還得裝得善解人意一些。
襲人和史湘雲之間的鬥争沒有影響到賈家的其他人,沒有幾個人去關注賈寶玉的後宅。賈寶玉想納誰為妾就好,只要沒有闖禍,那就是萬事大吉。幾乎所有的人對賈寶玉的要求都那麽簡單,沒有人願意給賈寶玉收拾爛攤子。
即便賈敏時常聽賈老夫人說賈寶玉的好,她也不願意總是看顧賈寶玉。但賈敏還是時常去一等将軍府看看賈老夫人,這不,賈敏去榮慶堂的時候,正好瞧見王熙鳳過來感謝賈老夫人。
“多謝老祖宗給姐兒和哥兒的賞了。”王熙鳳到底還是笑着過來謝過賈老夫人,沒讓兒女過來,“往年,除了過年,老祖宗可就沒有賞過他們。”
她想的是賈老夫人是長輩,又給了小輩東西,要是她沒有過來,指不定榮慶堂又傳出什麽話來。王熙鳳沒有把手伸到榮慶堂,不管這些的丫鬟奴仆,他們的嘴巴牢靠也好,不牢靠、大嘴巴也好,這都是賈老夫人的人。
‘賞’之一字,在家人面前,不是一個好聽的字。‘賞’,那是主子對下人,皇家對臣子,家人之間要是親密的話,除非開玩笑的時候,一般時候,倒是很少說這樣的字。
賈老夫人自然就聽出王熙鳳的意思,賈敏也聽到了。
賈敏知道賈老夫人心疼賈寶玉,最疼賈寶玉,卻沒想到賈老夫人平時那麽忽略王熙鳳生的兒女。要是事關賈寶玉的,只怕賈老夫人一定多次叮囑下人多看顧着點,再讓人瞧瞧賈寶玉缺什麽。
這些年來,大房跟賈老夫人之間的關系不大好,賈敏也是知道的,可當她聽到王熙鳳這話,便知道大房跟賈老夫人有多疏離。大房就是把賈老夫人當作主子伺候着呢,不缺少主子的吃穿用度,該給的臉面都給,要是真有不能忍的細枝末節,就剪掉,只要不傷及根本,便也無妨了。
“母親給他們的,收好就是。自家人,哪裏說得上賞不賞的,就是送給他們的。”賈敏道,“巧姐兒他們可還好?”
“好着呢。”王熙鳳沒成想會在這邊見到賈敏,可是看見賈敏後,她還是說了那些話。
王熙鳳确實想要靠着長寧侯府,要靠着人家,也不是一味地忍讓,這事情還不是對長寧侯府的忍讓,是對賈老夫人,是對賈寶玉。王熙鳳就得說出這一番話來,讓賈敏明白他們大房的委屈。
即使賈老夫人現在開始想着大房了,他們大房也不是眼皮子淺的。何況,都到了這個時候,賈寶玉離開榮慶堂了,襲人也帶着女兒離開榮慶堂了,正是因為賈寶玉和賈寶玉的孩子沒在榮慶堂,賈老夫人才想到他們。
只怕賈老夫人這時候想到他們,多半也是為了賈寶玉。想讓大房以後多看顧賈寶玉,王熙鳳自然不能雙腳踩進去。
“這不,寶二爺和他的人走了,老祖宗這邊清冷了,我便過來。”王熙鳳臉上帶着笑意,笑意卻不達眼底。
賈敏是長寧侯夫人,見過不少人,也時常參加宴會,哪裏會看不懂王熙鳳的意思。王熙鳳這是明白賈老夫人的意圖,這才說這些話,要賈敏說,這也是自己的母親做的孽。
如果母親沒有那麽疼賈寶玉,多顧着其他一些,便也不會如此。
賈寶玉搬出一等将軍府的那幾日,賈老夫人只差沒讓賈寶玉搬空庫房了。
因此,賈敏聽到王熙鳳說這些話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賈老夫人到底是她賈敏的親生母親,做女兒的都希望自己的母親晚年過得順遂,母親的年紀也已經這麽老了,賈敏看着王熙鳳,只能道,“母親年紀大了,你們若是有空,就多過來陪陪吧。”
說完這些話,賈敏都覺得有些強人所難,要是遇見母親這樣的老祖宗,只怕不大願意過來。
“賈琏的年紀也大了吧。”賈老夫人聽着王熙鳳那些話,心裏就不大痛快。
襲人搬出府後的這些天,賈老夫人就在想如何讓大房的人日後多幫襯賈寶玉一些,想來想去都覺得大房的人不聽她的話,要是大房這邊有她的人該多好。
“這樣吧,我身邊倒是有個伶俐的丫鬟,你明兒,就給她開臉吧。”這是賈老夫人想的最好的辦法,有人在賈琏身邊吹吹枕邊風,說說堂兄弟的好,那麽賈琏日後也能幫襯賈老夫人一些。
這一會兒,別說王熙鳳驚了,就連賈敏都驚了。
賈敏實在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會想出這樣的方法,給孫子塞女人。賈敏生下林黛玉後,跟林如海便也算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因此,賈敏不會覺得王熙鳳不能容人,畢竟王熙鳳兒女雙全,管家也管的話。
“老祖宗是要把鴛鴦賜給二爺嗎?”王熙鳳怒極反笑,“要是鴛鴦,不用明天,今兒就給她開臉。要是其他人,只怕不成。”
“你父親以前便要過她,不成!”賈老夫人随即拉下臉。
“老祖宗舍不得,是要把她留給寶二爺吧。”王熙鳳諷刺,“好的都留給寶二爺,內裏藏奸的就送給我們大房。”
“你……”
“母親。”在賈老夫人氣得顫抖着手指指着王熙鳳時,賈敏站起身,走到賈老夫人身邊,“您無端端地賜什麽人呢,他們兩口子又不是沒有兒子,您這麽做,不大好。”
這時候,賈敏不敢對王熙鳳說‘長者賜不敢辭’的話,要是換成自己,自己也不願意給丈夫納妾的。
早年,賈敏是因為自己不能生,才給丈夫納妾,給丈夫通房丫鬟。可是她如今不那樣想了,夫妻兩個人的日子,遠遠比後院有妾室的日子來得自在。
外頭那些人沒少說她嫉妒心重,不夠賢良的。可是因為她是安樂公主的親娘,又因為京中也有幾個官宦人家沒有納妾的,外面的現言碎岩才好些。可即便是這樣,也有人說那些女子是學她的,一個個都是善妒的,比如賈元春,比如王熙鳳。
至于賈迎春嫁的陳家,那是因為陳家本身就有四十無子方能納妾的規定。
賈敏自己都是這樣,哪裏會去說王熙鳳不對。即使王熙鳳只是她的侄媳婦,賈敏也不願意去說這些事情的。
“到底我是你的母親,還是她是?”賈老夫人轉頭看向賈敏,極為生氣,“不過就是一個姨娘罷了,我是她夫君的祖母,如何就做不得主。”
“看來老祖宗的東西還真沒那麽好要。”王熙鳳道,“既然如此,一會兒就讓人送還給老祖宗罷了,也省得老祖宗整天想着給哥兒給姐兒添弟弟。”
王熙鳳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也不顧賈敏就在這邊。這一件事情沒得商量,沒得退讓。
她也瞧見賈敏的态度了,長寧侯的後院本身就只有賈敏一個,賈敏應該不大可能要她給丈夫納妾。王熙鳳唇角微勾,若是賈敏敢逼她給丈夫納妾,那麽她便也能讓林如海納妾,若不能讓林如海納妾,便也能毀了賈敏的名聲。
王熙鳳可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在這時候,不能去看賈敏的身份,也不能去顧着安樂公主。要是畏手畏腳,那便不是她,賈琏以前對長寧侯府的讨好也白搭了,她勢必不能忍下這一件事情的,要是忍了,長寧侯林如海必定認為他們為了讨好長寧侯府,竟然連這等事情都能忍下。
那些人都知道她王熙鳳的性格,王熙鳳快步往外走,沒有久留。
等王熙鳳走後,賈敏看向賈老夫人,“您就別為了寶玉,把手伸到琏哥兒那邊去了。”
“這不只是為了寶玉。”賈老夫人不肯承認自己只是為了賈寶玉,“大房,現在就是王熙鳳的天下。”
“琏哥兒只要侄媳婦一個女人,長寧侯也只有我一個侯夫人,要是真幫您讓琏哥兒納了妾室,外人如何看待我?”賈敏不願意讓人用異樣的目光看着自己,“說到底,您就是為了寶玉,想在大房安插人,讓她日後能在琏哥兒身邊吹枕邊,讓她幫襯寶玉。”
“是又如何?”賈老夫人皺眉,“王熙鳳現在掌管着府裏的事情,上一次,寶玉過來接襲人離開,她竟然拿出一本賬本,上面寫着襲人懷孕到生子到坐完月子回去的吃穿用度,說什麽不用寶玉給,既然不用給,那拿出來做什麽。”
“母親。”賈敏心想自己的母親原本是一個何等聰明的女子,甚至為了賈家養廢賈寶玉。可是母親的心也粘着賈寶玉了,事事為賈寶玉打算,甚至不惜犧牲其他人的利益。
或許母親認為她的所作所為沒有傷到大房的根本,只是一個妾室,那根本就算不得麻煩,還是給賈琏紅袖添香,是對孫子好。
“您可考慮過,王熙鳳拒絕了,琏哥兒就不會拒絕嗎?”賈敏道,“這些年來,您就只在乎一個賈寶玉。就好比我這個女兒,每次您讓我過來,我便想是不是寶玉又出事了,您才讓我過來的。每一次過來,您總是要說寶玉,都是想讓我多看顧一點寶玉。我聽習慣了,可也不願意聽的,您的親生女兒都這樣,何況別人。”
“怎麽能是別人呢?”賈老夫人可不認為大房的人是別人。
“說句實誠的話,寶玉不是大房的人!”賈敏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二哥還在呢,輪不到大哥他們照顧寶玉。您現在就算讓賈琏納了您身邊的丫鬟為妾,可他要是冷着那個丫鬟,您也沒辦法,您老了!”
您老了!
您老了!
您老人!
賈老夫人的耳邊都是這一句話,您老了!
“是我,我老了。”賈老夫人緩緩閉上眼睛,靠着床榻,揉着眉心,“就是因為我老,你們一個個都不聽我的話。”
“不是不聽您的話,而是您事事都顧着寶玉。”賈敏不得不說出這樣的話,這都是事實。要不是她今天就坐在這邊,只怕賈老夫人到時候要跟王熙鳳鬧開了。
要是被外頭的人聽了去,那些人必定會認為是王熙鳳的問題。畢竟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那些必定認為這只是一個妾室的問題,要是不喜歡,作為主母的日後在折騰那個妾室就是了,哪裏需要跟老太太鬧騰呢。
可是賈敏明白,這不只是一個妾室這麽簡單,現在納妾了,日後随着而來的就是更多問題。賈老夫人不可能把賣身契交給大房的人,只怕還留着一手,還壓着那個丫鬟的父母,鴛鴦的家人便在賈寶玉那邊。
賈敏也不是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自然不願意看着賈老夫人為了賈寶玉去為難王熙鳳。賈老夫人根本不是真的為王熙鳳考慮,而是想要為難王熙鳳,這樣的情況下,賈敏又怎麽可能幫襯賈老夫人呢。
“你們一個個都是這麽認為的,當年,要不是因為寶玉銜玉而生,我又為何要把他養成現在這等模樣。”賈老夫人總覺得對不起賈寶玉。
“您當您欠他們的,當我們大家都欠他的,可是我們都不認為自己欠了寶玉的。”賈敏分析,“我們沒有讓賈寶玉要銜玉而生,沒有讓您要養廢他。最初的禍源,本來就是賈寶玉。因為他,所以其他人才要戰戰兢兢,要小心翼翼,別說您養廢他,就是府上的其他人,也不能太顯眼。犧牲的不是賈寶玉一個人,別人也不見得就好啊。”
賈敏本不想跟賈老夫人說這些話,可是不說不行。賈寶玉他們離開榮慶堂,搬出去了,賈老夫人一個人待在榮慶堂。那麽賈老夫人一個人就容易多想了,想着大房不孝順她,想着等她百年之後,大房的人折騰賈寶玉,而不看顧着賈寶玉。
于是賈老夫人就想鬧騰大房,想在大房安插她自己的人。
賈敏不願意看到賈老夫人做那些事情,要是賈老夫人真的做了,那麽大房的人可真的就要跟賈老夫人撕破臉皮了,本來這一層臉皮就已經很薄了,青請一碰觸就可能破的。
“你們……你們……”賈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你們’,卻沒有說下去。聽了賈敏這話,她便知道他們都是這樣想的,外嫁的女兒都這麽想了,更別說家裏這些人。
她以前從來沒有去想過這一個問題,只想着賈寶玉吃虧了,想着要是賈寶玉生逢亂世,必定能有所作為。想着那些開國皇帝都有各種各樣的異象,想着賈寶玉應該是個厲害的人物的。
這一刻,賈老夫人只覺得心很累,很累,“你何必說這些呢?”
“女兒若是不說,又有何人敢跟您這麽說?”賈敏緊緊地握着賈老夫人的手,“鴛鴦嗎?她只是一個下人,哪裏敢說主子的不是。而寶玉,他只想着他自己過得如何,您說王熙鳳給寶玉的賬本,那也是要賈寶玉記着啊。那些銀錢不是大風刮來的,大哥他們也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