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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曰執念

“啪啪啪。”這是有人在鼓掌的聲音,祁清越回頭看去,就見那個只知道姓杜的混血男嘴角微微勾起的看着他,手上的動作不停,朝他走來,“清越你真的……總在我覺得足夠了解你的時候又讓我很挫敗呢。”

杜冥雙手放在男人的肩上,或許現在不該稱之為男人,現在的祁清越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二十七歲的男人,反倒嫩的想是個在校學生,眸色清清澈澈,臉蛋微肉,耳朵尖尖的,從正面仔細的瞧,那雙眼卻又似乎有着難言的情意綿綿,連帶着那顆紅色的小小淚痣都勾魂攝魄。

祁清越在聽到杜冥的話時,總感覺這句話信息量特別大,但他無暇顧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纖長的睫毛卷翹輕顫,像極了某種脆弱的小動物。

但他什麽都不說也不好,并且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一夜之間‘返老還童’的事情,他只能慶幸現在站在他旁邊的是這位不太熟的杜先生,不然他難道要說自己整容去了?就算是,哪有一天就整容成功繃帶都不用纏的啊?同事們也不是智障啊!

“我就是想換個形象,之前別人都說我太土了。”祁清越一面非常無力的解釋,一面解開系在自己身上的綠色圍布,“我,這樣不會很奇怪吧?”

祁清越心跳的很快,他完全不知道許願罐到底會不會幫自己掩飾,就連問一個才見面不過第三次的陌生人,都有點莫名心虛。

他話一說出口就後悔的不行,他想,自己其實應該理直氣壯的表示自己就長這樣!

不,也不好,下午回公司上班,自己和相處了四五年的同事又怎麽解釋???

以前勞資只是被眼鏡和頭發遮住了盛世美顏,不願意打理,現在只是稍微剪了個頭發。

――鬼才信他啊!他自己都不信!

因為祁清越在家裏的時候就翻來覆去的看自己的變化,發現自己并不是直接換臉,而是回到了他自己的顏值巅峰外加一個濾鏡和三倍以上的氣質加成。

如果說剛上大學時候的他是低配,那麽現在完全就是豪華定制高配版的他自己。

杜冥聽到眼前人這麽說,總覺得心都醉了,他從來不是在乎外表的人,他其實前兩次都沒有看清男人是何模樣,他只知道男人的腰細的能被他掐斷了,知道男人瑟縮時候,唯唯諾諾時候的樣子很得他心,所以,他想,要是在床上哭,那肯定是更帶感啊!

用紅色的繩子将男人綁起來,綁出一個好看的形狀,然後用小刀一筆筆的在對方白皙誘人的身體上寫滿自己的名字。

男人會疼的哭叫不已,會爆發,罵他,可還是只能忍受着,就好像被困在囚籠裏的金絲雀,永遠只為他發出悅耳的聲音,無法逃離……

杜冥心潮澎湃,他渾身血液都在因為他自己的想象而燃燒沸騰,他幾乎想就這樣把男人帶進自己的城堡,把那整個地下室的所有道具都用在男人身上。

然而不行。

他要是把這麽合心意的小東西吓跑了,那真是哭都沒有地方哭了。

“非常好,你什麽樣都好,我都不好意思站在你身邊了。”杜冥保持着在人前的形象,紳士而有禮的開玩笑,“想幹脆把你藏起來。”

祁清越感覺這個混血男大概腦袋有病,不然為什麽總說些讓他接不下去的話,還什麽藏起來?以為自己是那什麽狂狷邪魅吊炸天霸道總裁嗎?

不過他現在的确好看到爆炸啊,祁清越很願意承認這一點。

他喜歡聽別人誇他,每每發現有人盯着自己發呆,他就心裏美滋滋的。

祁清越想,他終于也要走上人生的逆襲了,要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帥,讓和他斷絕關系的家人都看看自己生活的美好。

最好是一個可以彌補他性格不足的戀人,可以幫他怼死那群死活不放過他的親戚,可以在他對生活無限失望的時候對他說:你還有我啊。

然後他們可以開始翻雲覆雨,從床的這頭,滾到床的那頭,再從那頭滾到地上、客廳、廚房……

“清越?”

有人忽然喊了祁清越一聲,緊接着祁清越就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捏了一下,定睛一看,卻是說要帶他去吃飯的杜冥。

杜冥手很快就松開,深邃的藍眸看着男人那被他捏紅的地方,說:“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臉這麽紅。”

祁清越幹咳了一聲,掩飾自己方才內心的超污劇場,和杜冥說:“杜先生,今天真的很謝謝您,但是我家裏還有人等着我回去,所以就不和您一起了可以嗎?”

杜冥聽後颦眉道:“你,不知道我叫什麽嗎?還叫我杜先生,喊我杜冥就好。”

祁清越說:“這,恐怕不太好。”祁清越實在招架不住這麽主動的人,不過他除了不喜歡杜冥對自己碰來碰去以外,還是很享受這種被追捧的感覺。

是的,祁清越現在很确定,這個杜冥對自己有意思。

一個連部門經理們都要點頭哈腰的人居然喜歡自己,這要是被同事們知道,那還得了?

祁清越腦補的很爽,嘴上卻依然再拒絕:“杜先生,您先忙吧,錢我會換您的,我先走了。”說罷,祁清越腳步輕快的跑開了,在有一段距離後回頭看杜冥,發現對方還站在原地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他……

祁清越這時候才想起來昨天許願時,好像還說過希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喜歡他來着。

――艾瑪,果然他這是要征服世界的節奏了。

――全世界都愛他,他到底要選誰來談戀愛呢?

腦容量大概只有一咪咪的男人被自己幻想的未來迷昏了頭,從出門前的緊張到如今坦然接受所有驚豔的目光,他終于也有了比較正常的野心。

他決定了,就這樣暫時不去許什麽別的願望了,那個許願罐那麽小,鬼知道還能投幾個進去,他要好好的存着,等到真正需要再使用掉。

而現在呢,他只需要高冷的接受所有人心甘情願送上來的好就可以了。

至于大家究竟是因為什麽而對他好,下午去了公司該怎麽解釋自己上午請假,解釋自己模樣大變的事情……他還真沒糾結。

反正,不管如何,他有許願罐啊。

他從現在起,已經可以和過去的自己告別了。

他是全新的祁清越,是他自己看了都漂亮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祁清越。

他不是過去隐忍到快變态的祁清越,也不是被狼狽歧視了三年,孤單的祁清越了。

他會得到所有人的愛意和傾慕。

哪怕他大聲說自己是個同呢,也會得到贊許的目光。

這就是美人的特權。

不管做什麽,都是對的。

都會得到原諒。

太興奮的祁清越中午根本就沒有回家也沒有吃飯,他急急忙忙給自己買了幾身适合現在的自己穿的衣裳,完全沒有注意到被他甩下的杜冥跟了他一路,一面在心裏說男人是個可愛的‘小騙子’,一面也興奮的不行,最後被一通電話給叫走。

能叫走杜冥的沒有幾個,他的同母異父的大哥就是其中一個,也是其中最有分量的一個。

電話那頭是他大哥的助理小劉,小劉說:“杜哥,別到處玩了,最近戚總腿不太舒服,脾氣不好,現在剛到公司,發現你只是把工作都都給別人自己跑出去泡男人,肯定會把你發配到未開發的工廠去當工頭。”

杜冥當即也不得不走,連忙驅車回這個城市剛建的分部,來到了大樓頂層的總裁室,敲門。

裏頭沒有人回答,門卻是開了。

小劉從裏面出來,苦哈哈的對杜冥說:“卧槽,我搞不定了,不吃止疼藥,偏要想吃什麽牛奶泡面,那是什麽鬼愛好?吃了七八年都不會膩嗎?”

杜冥現在鎮定了,他聽大哥助理的語氣就明白戚桀完全不是在沖他發脾氣,是一年一度的間歇性抽風。

每年這幾天,杜冥最崇拜的大哥都會很失落,會有點魔怔的問他:你覺得,我現在還落魄嗎?

杜冥當然回答不,他大哥要是落魄,他大概不用活了。

可他大哥很奇怪,會捏着一個古怪的連花紋都看不清了的缺了一角的小盒子說:“不,一定是我站的,還不夠高……”

杜冥到現在還記得大哥說這話時,漆黑眸裏藏着的讓人心驚的執念,那握着輪椅扶手的右手手背,都暴起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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