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理智
最後,祁清越也沒有去戚桀說的那個地方,他讓小朋友先回房間後就匆匆端了醒酒湯上去,悄悄的放在床頭櫃上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和小朋友面對面的解釋剛才的事情。
可小朋友大約對這些是真的不懂或者是不感興趣,只是說很困便緊緊的貼在祁清越的胸膛睡覺。
被人依賴的感覺其實很好。
這樣即使是最垃圾最失敗的人也會有拼死一搏的勇氣,就為了想給依靠他的人一個高大的背影。
哪怕這麽做會失去一些東西呢……
祁清越摸着小朋友枯燥的頭發,從頭發一直順到那幹瘦到骨頭都可以輕易觸碰到的背部,只覺得章澤當真瘦小的像個小幼崽,一個聰明的小幼崽,不哭不鬧的,卻更加讓人心疼。
祁清越睡不着。
他明天要去要賬,但是他不會帶小朋友去,最好是将小朋友送到警局去,讓那些人了解那群惡心親戚的所作所為,這樣才能避免那群根本不管章澤死活的害怕被傳染的親戚反說是他拐走了小朋友。
祁清越好歹也是名牌大學出來的,這麽多年他忙于生計,為錢,為工作,為很多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看書也沒有時間提高自己,但是基本的常識他還是記得的。
現在的章澤處于沒有自我意識行為能力的階段,就算讓章澤自己說想要跟着他過,法律也不會同意。
或許章澤會被送去別的親戚家,除非那些親戚都沒有一個有資格養小朋友。
他想了很多,好像在保護曾經沒有人護着的自己,他決定成為更好的自己,不依靠那個惡魔一樣的許願罐了。
可是……
小朋友的病呢?
“叔叔,你想什麽呢?”還以為已經再次睡着了的小朋友突然開口說話,小腦袋從被窩裏面鑽出來,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就這麽看着祁清越,但是又很自覺的想要和祁清越拉開距離,像是想要在說話的時候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祁清越不想讓章澤養成這樣小心翼翼的性格,他真的很讨厭這樣,縮手縮腳的曾經的自己,他更讨厭。
“嗯,在想一件事。”祁清越強硬的把小朋友圈在懷裏,說,“都說了我會養你,你都不把我當做家人,還總是害怕這害怕那兒的。”
章澤垂下眼睫,小朋友的眼睫像是一把小扇子,半遮半掩的只露出一般眸色。
只有個藍色的睡眠燈在亮着,祁清越依然在這模糊的逛下下覺得小朋友要是好好的養,會非常的可愛。
“叔叔不是破産了嗎?我不想給叔叔添麻煩,也不想讓叔叔讨厭我。”
“不讨厭,他們不要你,我要了,以後可以叫我爸爸的,這一次不是演戲,是真的,你如果願意。”祁清越這輩子都不會有小孩,曾有一段時間,因為他那傻逼智障的祁放,他一度非常讨厭小孩子,可是現在,心态又變了。
喜好這種東西,或許真的是看人的。
“爸爸。”章澤沒有猶豫,他聲音脆生生的,“爸爸,我只有你,你只有我嗎?”
祁清越從知道自己其實還抱有希望的家人根本不值得他這麽做的時候,就孑然一身了,除了欠一屁股債,有該死的副作用,什麽都沒有。
他很開心能有一個小孩,參與他的未來,他會像對自己的孩子那樣對章澤好,不會讓其他的小朋友欺負他,永遠的對他好:“嗯,爸爸現在也只有你啊。”
小男孩終究還是個孩子,他不過六歲,經歷了平常小孩從不曾接觸的貧窮和死亡,如今他自己也被死神預訂在了名單上,可是得到救贖的時候卻還是哭的稀裏嘩啦,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滾落,砸在枕頭上,笑着說:
“真好,好到我不想死了,爸爸。”
“笨啊,怎麽可能會死呢?”祁清越說,“爸爸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情了,爸爸還是聖誕老公公哦。”
小男孩被水洗過一般的眸子看着祁清越,說:“之前你說自己是財神爺的。”
“咳,沒錯,是財神也是聖誕老公公。”祁清越捏了捏章澤小朋友的臉蛋,從床頭扯了張紙巾幫小朋友擦眼淚,說,“還有幾天就是聖誕節了,那天你許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哦。”
小男孩說:“那我可以讓以前爸爸媽媽活過來嗎?”
祁清越一愣,好像沒有這種操作啊,改變生死這種東西……
小男孩笑道:“我開玩笑,那種事情,我知道不可能的。”
然後章澤小朋友看着祁清越如今越發招惹人的漂亮臉龐,說:“我希望可以活的很久很久,以後就是我照顧爸爸,我養爸爸了。”
“我會變得比金大腿叔叔還有錢,會變得比他還好,所以,爸爸你別和他在一起,說好的你只有我。”
祁清越其實挺明白章澤現在的心态,小孩子,總會有種獨占欲的,更何況他現在這麽脆弱。
“嗯,爸爸不是悄悄和你說了嗎?爸爸是壞人,專門騙金大腿讓他收留我們,暫時的保護我們,等爸爸還錢了,有能力了,就重新租個房子,就我們兩個。”
“好!”小朋友摟住祁清越的脖子,親昵的說,“聖誕節快來吧,我很期待那一天。”
祁清越雖然心裏沒有底,但是他并不怕了,就算有問題先在輪椅大佬這裏躲着,副作用吸引的變态他會試着看看能不能反利用過去,他總會找到辦法的。
但是章澤等不了。
說不定什麽時候病情就突然惡化呢。
祁清越明白自己是許願罐的主人,可是好像就像輪椅大佬說的那樣,這裏的認主,只是讓他承擔副作用,這是作為喚醒許願罐并且第一個許願的代價。
或許随着願望的增多,副作用會越來越強,那麽等到願望全部滿了,他又會怎麽樣呢?
許願似乎是只能許對許願者自己益處最大的願望,所以豁出去吧,祁清越不管那麽多了。
他以後可是能拳打猛虎腳踢巨龍的怪力大佬,來一個變态,搞死一個,分分鐘讓他們跪下來唱征服!
糾結在心裏的事情減少了一件,祁清越很快便睡着了。
他在夢裏看見了久違的學生時代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是還沒有經歷那些糟心事情的他,他們寝室一共四個人,每天聊天打屁各種日常都很溫馨。
但是當他像個局外人看着自己暗戀學神時,卻一臉嫌棄。
當時他媽的自己是眼瞎嗎?居然看上這個人,還沒有輪椅大佬身材一半好啊!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就好了。
祁清越輕輕的說着夢話。
但是那夢話卻被空調吹出的暖風覆蓋,誰也沒有聽見……
第二天,如同往常一樣伺候完大佬吃飯,然後請假出去的祁清越得到了批假,帶着小朋友開始前往戰場了。
祁清越鬥志比較高昂,沒有慫,他是對的,憑什麽慫?!
他問小朋友怕不怕,章澤更是說:“爸爸在,我什麽都不怕。”
“那好,我們要去拿回屬于你的東西,就算是全部捐出去,也不能便宜了他們!”祁清越說完,開走了找輪椅大佬借來的車子,根據小朋友說的地址,前往目的地。
被留在家裏的戚桀總感覺自己生活都開始鮮活的不得了了,當然了,那些整天想着他早死的那些兄弟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裏,那些都不計算在他的生活內。
他說的是從把祁清越帶回家,這個人就事情不斷,原本讓他覺得很憐惜,現在卻感覺很歡樂,那一副帶着小鬼頭奔赴戰場的樣子更是可愛。
——怎麽這麽可愛啊。
曾經被這個人坑的吃了七年牛奶泡面的戚總已經沒有救了:“真可愛。”
正感慨着,戚總電話響了,那頭是說話冷靜且有些興師問罪語氣的杜冥。
戚桀知道這個二世祖想要問什麽,他的回答當然也是不會變的。
杜冥在電話那頭說:“大哥,清越在你那兒?”
“嗯。”戚桀站在窗邊,看着盆栽上面某些枯黃的葉子,淡淡道。
“你昨天在戚家說你和他在一起了?”
“嗯。”
“大哥我有沒有說過他是我的?!”杜冥聲音提高了一個度。
“有。”戚桀用鋒利的剪刀把那些枯黃的葉子剪掉,“那又怎麽樣?”
杜冥忽然笑了起來,瘋癫了一樣:“我說呢,我說為什麽當時給你看他照片你就那麽不對勁,你還找人來國內找我,還縱容我爸把我調回國外的公司去,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你這是搶我的東西!”
戚桀聽到最後一句,剪刀撞到了盆栽上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現在很不理智,等你恢複了再和我說話。”
“憑什麽?!”杜冥那邊很吵,還能聽到杜冥爸爸,也就是戚桀繼父罵杜冥又偷偷跑回國的聲音,“是我先看上他的!是我先!你一定是威脅他和你在一起的吧!一定是!你這個神經病!他該屬于我!”
“戚桀,我會把他搶回來的,你等着吧!”
戚桀覺得很無聊,沒有聽完,就挂斷了。
不是說他看不起杜冥,而是當一個人強大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對于話,很多事情,都不痛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