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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藝術家

祁清越之前是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後來買彩票的號碼,和給小朋友的彩票號碼是一樣的,卻自己沒有中獎,在小朋友複述了一遍中獎號碼後,祁清越才終于明白了。

都是手殘惹的禍。

他記得第一個數字是一,可是打出來的卻是二,之後忘記後退,繼續照着順序排下去,結果沒有一個數字對的上號。

小朋友記憶力非常好,很是有種過目不忘的勢頭,祁清越感覺要是好好培養,那又是一個人生贏家啊。

他帶着章·小人生贏家·未來·澤先去了警局報警,說小朋友遭到遺棄的事情,那裏的警官剛好還都認得這個小男孩,主要當時去過現場的人都吐了,想不記得都不行。

當然了,在決定把事情鬧大前,祁清越也有問過小朋友的想法,問章澤願不願意,被大家施與憐憫或着其他的眼神,會不會受不了。

小男孩當時說:“沒有什麽受不了,我為什麽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說的話,竟是祁清越前不久才終于領悟到的。

他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對這個懂事到極致的孩子的心疼。

雖然吧,祁清越感覺自己沒什麽本事,但是未來誰知道呢,他起碼可以養活章澤,說不定,某一天,還能把許願罐都能玩弄在鼓掌之中。

今天是周三,距離之前開獎有三天,這三天,指不定章澤的小姨已經将彩票兌獎了,但也不一定,章澤說他小姨家是開大貨車的,家裏有三個孩子,姨父總是不在家,小姨沒有上班,全職在家帶孩子。

家住在郊區,是個租的兩室一廳,由于平日裏總是打罵小孩并且嘴上說話不好聽,和鄰裏關系很不好。

祁清越一路上都在聽章澤給他講那家人的事情,找到了幾個重要的點,那就是在章澤父母出事前,小姨一家就已經找章澤父母每月都借錢,但是借錢從來不還,關系就在一年前就處于很不好的階段。

當時章澤這件事情上了當地的小新聞和報紙,也算是比較有關注度的,有慈善機構捐錢過來安置章澤,讓章澤去做檢查,因為父母都有的話,不能确定是孕前有還是孕後有,可能會母嬰傳播或者生活中接觸到傷口通過血液傳播。

章澤剛好才六七歲,這個年紀正是大多數通過母嬰傳播的病毒攜帶者發病的時間段。

祁清越不想提章澤的病,之前不想提是因為太沉重,現在不想提是因為聖誕他就把這個病給搞消失,那麽還提這個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因此在和警官們接觸的時候祁清越也沒有說什麽,那些警官跟進了事情的發展,果真是一個個都痛罵小姨一家。

在章澤說出了自己告訴小姨一家自己有張中獎了的彩票,是幫爸爸買的時候祁清越發現章澤小朋友居然很懂說話的藝術。

不是全部将事情說完,而是只以小孩子的視角陳述一件事情,其中淺顯而又藏在人性背後的黑暗則瞬間就可以讓所有人腦補完整。

這比祁清越一個大人,還是個可能并不被信任的大人去講述要好的多。

“那你來這裏是專門送他過來的?”有警官問,“那真是謝謝你了啊,同志。”

祁清越連忙搖手說:“沒什麽,我是在城中村附近撿到他的,那個時候他正在翻垃圾桶……找吃的,我其實也算是認識他,那張彩票是我和他換的,因為我本來運氣就很好,覺得他挺可愛,就想着把自己的運氣給他家,嚴格來說,這個彩票雖然是章澤買的,但是卻是他爸的,他爸死了也應該屬于章澤,我聽說是被他小姨拿走了,還不管他,所以氣不過……”

忽的,一旁有人走過來,聲音透着清爽的笑意,是個踩着馬丁靴的留着及肩小辮子的男人。

此人走過來的時候,一直看着祁清越,好像能把人看到骨頭裏去。

一旁本來和祁清越說話的警官瞧見這人來了,幹咳了一聲,介紹到:“這個是多次見義勇為的五好市民吳渠,吳先生,是畫家。”

這群警官顯然和這個吳渠混的很熟,吳渠笑着拍了拍警官的肩膀,自我介紹說:“你好,我就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蝦米,什麽畫家啊,連口飯都吃不上,就靠抓小偷還有見義勇為的那些獎金過活了。”

“哪裏的話,吳先生以後一定會出名的。”祁清越這個時候還不明白吳渠為什麽走過來,等聽到對方下一句話的時候,頓時就明白了。

“那個,是祁先生是吧,就像你說的,讓章澤小朋友待在這裏是很安全了,可是你要是一個人過去要賬,恐怕是不行的,你一個外人,就算跟着我們趙哥過去,也是差個當事人,所以最好還是把章澤一起帶過去。”吳渠口中的趙哥就是那個和祁清越介紹此人的警官。

趙警官笑着點頭說:“沒錯,這件事當時還以為已經結束,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是該好好整治一下。”

“我也過去,我以前其實是學法律的,還有見習律師資格證,應該能幫上一點兒忙。”說罷,吳渠陰柔到有點兒像是最近幾年比較流行的白嫩小生模樣,說起話來卻是一點兒不客氣,“要是事成,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兒嗎?”

趙警官在一旁無奈的說:“吳渠是看見個什麽好看的都要畫下來,祁先生您要是介意可以不用理他。”趙警官也是不太敢總是盯着祁清越看,但是不對視又不禮貌,于是便只覺得這男人長的實在是越看越悅目到無法自拔。

“哦,如果有時間的話……”祁清越笑道,“我沒有關系,但是我中午要回家,不然用手機先拍一張你喜歡的姿勢,然後……”

吳渠說:“那不好,照片是沒有靈魂的東西,怎麽比得上眼前的真人。”

這話說的文藝兮兮的,不愧是搞藝術的。

“那我可能沒有辦法。”祁清越從獲得這樣的容貌後,有一段時間相當自戀,但是現在明白這都是許願罐讓他吸引變态的陰謀後就沒有太大的熱情了。

吳渠笑道:“那可以約一個時間嗎?我每天都有空,可以把你手機號給我嗎?或者其他什麽聊天軟件的號都行。”

人家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祁清越再不同意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他笑着和吳渠交換了聯系方式,吳渠果然對章澤小朋友的事情無比上心了,一把就抱起章澤,讓小朋友坐在他的懷裏,絲毫不介意章澤有艾滋的事情,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卻是有一把力氣,說:“那現在就走吧,趙哥随便找幾個人跟着就行,這種事情能自行調解最好,要是打官司你這個想要收養章澤的可是不一定會收養到。”

祁清越一邊跟着對方走出去,一邊驚訝,他可是和章澤說好了,不暴露兩個人關系的,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祁清越也知道,自己的條件是完全沒有辦法收養小孩的,所以就算被戳穿,也還是不承認,只安分的假裝是個好心叔叔:“沒有的事,只是和你一樣見義勇為。”

“哈哈,和我一樣?”吳渠深深的看了一眼祁清越,後一句說的很輕,只有被抱着的章澤聽見了,“那就都不是什麽好人了。”

從警局出來,趙警官說直接坐警車過去吧,方便在事情不可控制的時候帶人回來。

祁清越覺得挺好,正準備上去,就有人在後面喊他的名字。

“祁清越!”

聲音祁清越很熟悉了,是他幾天沒見到的杜冥。

杜冥也總是神出鬼沒,以前總是跟在他身邊,黏的可緊了,現在卻像是放棄了一樣,只是偶爾才冒出來,并且祁清越有點奇怪,為什麽總能在各種地方遇見他呢?太巧了。

他回頭,果真是穿着長長風衣走路像是國際模特那樣讓人側目的混血男杜冥。

杜冥這次不像以前每次看見他那樣自帶玫瑰背景,整個人很愉快,現在的杜冥沉着臉,看人的眼神都像是藏着鋒利的刀刃,走定在祁清越面前,看了一眼章澤和沒見過的吳渠,最後才把視線放在祁清越的身上,說道:

“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祁清越說:“可是,我現在有事。”

杜冥定定的看着祁清越,像是在忍耐什麽,但最後還是道:“那也行,我等你忙完。”

說罷,就跟着衆人一起上了警車。

被擠在中間的祁清越有點懵逼。

——這,都是這麽組合啊,我是過去撕逼的啊,其實只要有趙警官陪着一塊兒去就可以了,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說吧,我們幹什麽去?”坐在後座的杜冥問。

祁清越扶額,他就知道自己還得解釋一遍。

所以,這樣的組合真的沒有問題嗎?

——應該沒有,在人數上,我們就贏了!

祁清越無奈的自我安慰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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