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敘敘舊
祁清越腳步頓了一下,那人也回頭,看見了他,露出個微笑來,裏面的人也來開門,剛巧是杜冥,祁清越忽然就有些邁不開腿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放下了,可是那是在看不見聽不見的情況下,再者過去了那麽多年,他不想也不敢再讓自己作繭自縛,他很珍惜現在的美好,想要一直和他的戚老板這麽維持下去,可是……
當謝王庭站在他面前,開始一點點提醒他過去發生過的一切時,祁清越感覺自己朝他走去的樣子就像是當年一步步走向那個陷阱的愚蠢自己。
他其實還是恨這個人的,既然不喜歡,就直接拒接就好啊,為什麽要錄下那樣的視頻,好玩嗎?
毀掉一個人,真的好玩嗎?
忽然的,他的手被緊緊捏着,他邁不開腿,也有人拉着他往前走,祁清越眨了眨眼,這才在視線中看見了戚桀的背影,注意到被捏的很疼的手腕。
祁清越這才回神過來,發現了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之前雖說将一切都告訴了戚桀,可有一點,他沒有說,就是自己回到過去的真正目的其實并不是拯救戚桀,而是拯救自己,只不過後來放棄了後者,他也沒有說自己大學時發生過什麽,只說了關于許願罐的事情。
祁清越自覺那件事過去了那麽久,就算戚桀能查到也肯定只是一些人的口頭敘述。
他不想讓戚桀知道自己過去曾經因為喜歡一個渣男而那麽狼狽的事情。
也不想讓戚桀知道自己回到過去放棄自己選擇戚桀的事情。
所以,謝王庭為什麽要在他感覺生活充滿希望的時候又來到他的周圍,是嫌棄之前糟蹋的還不夠狠?還是說想要再破壞一次?
祁清越和戚桀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線非常不對等,在祁清越看來,他們戀愛的太快,半年都沒有,就熱戀如斯,有種鏡花水月的誠惶誠恐,然而在戚桀看來,他們太慢,戚桀在漫長的等待中發酵着自己對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感情,所以一經相遇,便如同煙火絢爛的炸開,要将人放到心尖上,把自己一切都給對方。
或許隐瞞真的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祁清越能感覺到戚桀現在有些生氣,他不過稍微想要松開對方捏的自己發疼的手腕,對方直接就加大了力道,完全沒有可商量的餘地。
好似只要一放手,他就會跑掉一樣,天知道祁清越真的沒想跑,他只是……
需要緩緩。
“喲,大哥回來了,還有嫂子,哦,你就是我爸說的謝先生吧,歡迎,別在門口站着,進來坐啊。”杜冥也察覺到了衆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有意要說些什麽,卻到底沒有說出口,他現在和大哥的關系很差,之前的事情也沒有個清楚的交代,所以還是縮着點兒比較好。
杜冥一直看着祁清越,感覺這人比之前看見的時候又有點變化。
好像沒有以前看着那麽讓人驚豔,有種想要得到,得不到就毀掉的沖動,只是覺得溫和,像個被高傲的霸王龍圈進領地的小動物。
杜冥感覺之前的自己的确是有些不理智,他雖說是喜歡這只小倉鼠吧,可是如果是他哥要,他就絕對不會再對着幹了。
他很清楚知道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哥給他的,他沒什麽大志氣,也沒有什麽志向,天生就喜歡玩樂,愛情對他來說是個奢侈的東西,他也沒有什麽真心,如果是和其他的什麽人争奪一個男人,那麽他還有可能玩下去。
可是和戚桀?
不可能的,現在想想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和戚桀對着幹。
杜冥想來想去也只能是自己被嫂子迷了心竅,現在被教訓了一頓後又忽然開竅了的緣故。
再者,他現在有個更好玩的玩具了不是?
杜冥不敢再參與戚桀的事情,包括祁清越的事情他都知道自己應該避嫌,于是坐到沙發上去,攬着拘謹着坐立不安的戚功,說:“別扭來扭去的,勾引誰呢?!”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只有戚功能聽見。
頓時戚功就不動了,只是忍着,忍的渾身冒汗。
他也瞧見了之前被自己執着的祁清越,其實他的執着很單純,因為他……不舉,只有被祁清越揍才渾身舒坦。
這是不得已的。
現在有了個杜冥,也能幫他,那麽誰來都一樣。
游戲人間的杜冥和只要能幫他恢複正常,誰都可以的戚功,兩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是彼此互取所需,玩笑着說喜歡的時候也有,只不過都是玩笑着說出口的,好像誰先當真,誰就輸了。
錢女士本是在廚房下廚的,她很少自己來做,家裏有保姆和幫傭還有從外面請來做菜的師傅,只不過今天她興致高,連帶的對杜啓秋都臉色好了很多,兩人在廚房忙活。
章澤小朋友在客廳看電視,他對杜冥和戚功兩人都沒有感覺,所以不理不睬。
聽見杜冥說戚桀兩人來了,才從沙發上跳下來,睜着大眼睛邁着小短腿跑過去,他瞧見他的小爸爸出現在他視線中,便什麽都不說的跑去扒着對方的腿不放,像個小樹袋熊。
祁清越被這麽個小炮彈一撞,撞出些許理智來,他不再執着于将自己的手腕從戚桀手中掙脫出來,而是盡量放松,然後另一只手去摸章澤小朋友的腦袋,一邊努力鎮定下來,一邊和衆人打招呼:“不好意思,來的比較晚。”
從廚房出來的錢女士脫下圍裙,說:“沒有,一點兒都不晚呢,快坐,今天我們家還來了客人,很熱鬧呢。啓秋,還不出去招呼一下?”後一句錢女士是對着杜父說的。
杜父便也從廚房出來,笑意盈盈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這個人當年是有着多麽惡毒的心腸。
祁清越對這個人實在是沒有好感,但意外的是戚桀卻在知道真相後對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鹹不淡,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的平靜。
說實話,祁清越真是很佩服戚桀,似乎什麽都盡在掌控,讓人安心,但反過來想,這種性格也是很恐怖的。
戚桀除了和祁清越在一塊兒喜歡說說話,其他時候都能省則省,拉着祁清越坐到沙發上後才松開捏着祁清越的手,不少人都能看見男人受傷被捏出的觸目驚心的紅痕,但是杜冥是不敢管的,所以假裝沒看見。
錢女士也不管,她向來不會去幹涉孩子們的私事。
章澤小盆友卻是心疼了,他坐在祁清越的腿上,剛要去揉揉那手腕,結果目标就又被人奪走。
只見祁清越的手被戚桀十指相扣在手心,完全沒有章澤可以插足的餘地。
祁清越很無奈,他能感覺到戚老板這次牽他手的力道比較小,像是在和他道歉一樣,拇指滑過他的手心……
祁清越笑了笑,說:“你別鬧。”他湊在戚老板耳邊說的。
戚老板挑眉,輕輕捏了捏男人的手心,眼睛卻是直直的看着被杜啓秋招待着坐在他們對面的客人謝王庭說:“這位客人是……”
謝王庭以為對方不知道自己,但這樣正好,方便他介紹自己和祁清越以前的關系,好讓他之後能夠單獨和祁清越在一塊兒解釋。
他從前沒的解釋,因為不能解釋,無從解釋。
“戚總你好,我是宗宇貿易的謝王庭。”他說着,又拿出一張名片過去,戚桀沒有接的意思,謝王庭便将名片放在光可鑒人的茶幾玻璃上。
“昨天我也在戚總的酒會上,只不過戚總可能記不得了。”謝王庭微笑的時候和從前一樣有些陰郁的模樣,從前祁清越很是喜歡這種笑容,感覺着迷的不行,現在卻只感覺諷刺,所以并不和謝王庭對視,謝王庭有點失落,不過還是說,“但昨天有和清越說話,清越應該是記得的,畢竟,我們以前是室友。”
戚桀緩慢的垂下眼簾,看向身邊的男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問:“哦,這位謝先生是我家清越曾經的同學啊,真是巧了。”
“是啊。”謝王庭點頭。
祁清越卻在這時笑道:“是嗎?很遺憾,我一點兒也不記得了,我記性太差了,很抱歉。”他可以肯定謝王庭是主動接近他的,這不是巧合,可不管是為了什麽,祁清越都打定主意不再和這人有瓜葛。
“沒關系,我全部都記得就好,抱歉戚總,可以讓我和清越單獨聊一下嗎?以前有些事情我想他可能是誤會了,我想和他說清楚,所以杜先生邀請我來我才答應的。”謝王庭仿佛看不懂戚桀淡漠眸色下的冷意,硬着頭皮說,“就一會兒時間。”
祁清越感覺按照戚桀對自己那種緊張程度,肯定是不願願意自己和謝王庭單獨相處的,就像之前捏着他手腕不讓他退縮一樣,強勢的拒絕,可是這次祁清越想錯了。
陰晴不定的戚老板松開了他的手,仿佛很是善解人意,微笑着詢問他:“寶貝想去和這位謝先生單獨敘敘舊嗎?”
祁清越嘴角一抽,依稀看見有個坑在自己面前。
——鬼才去啊!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小氣吧啦吃醋狂魔大變态,我去的話肯定不高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