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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醋缸子

春節假期那幾天過去後,祁清越恢複了花店的運營,他反正是沒有想過,自己的花店會被謝王庭找到,而且那人還直接走進來買花,說是送給他。

祁清越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了,這一點都不撩人好嗎?

已經被戚老板養叼了審美的祁清越指了指門口說:“慢走不送。”

謝王庭其實好不容易才找到祁清越在這裏有個花店的,本來說只想先在外面看看對方就好,結果等祁清越被人送到店裏,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走了進來,然後用從來都沒有用過的方法去讨好這個人。

說來是挺諷刺的,曾經他才是被愛慕着追逐的人,現在卻反了過來,而對方還絲毫不領情。

不領情的祁清越是真的不想和過去再沾上邊了,他丢掉了那個讓他陰郁的家庭,離開了讓他喘不過氣的職場,好不容易有了生活的起色,誰也不想再掉入到那種舉目無親的境地,哪怕回憶也不行。

再來祁清越覺得戚桀其實有那麽點兒察覺自己和謝王庭的關系。

肯定是有察覺的,不然絕對不會任由自己和個外人說話說這麽就,戚桀那人祁清越算是摸透了,頂着一張禁欲冷漠的臉,盡做些吃醋的可愛舉動。

或許戚桀也想要聽他自己親自解釋,但很抱歉了,祁清越已經打算将過去全部忘記,忘個徹底,所以就不解釋了,沒什麽好說的,專注以後才是最重要的,戚桀不也常說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嗎?

祁清越和戚桀現在關系很好,熱戀的氛圍漸漸淡了一點,但是兩人卻更加默契。

比如說早上起床兩人刷牙的頻率都一毛一樣了,看着鏡中兩人相同的動作,真是非常有喜感,并且讓人心情愉快。

見謝王庭還不走,站在那兒表演深情被拒的戲碼,祁清越心裏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

現在在這裏裝這副模樣做什麽呢?

之前早幹嘛去了?

解釋?解釋什麽?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嗎?解釋了就能改變過去嗎?

不過就是自己眼瞎表白,愚蠢的脫掉了褲子給謝王庭看自己的後面,結果被拒絕,然後視頻就被謝王庭傳的整個學校都是。

很清楚,太清楚了,是他看錯了人,他活該……

傳出那樣的事情後其實只要謝王庭站出來對所有人說這是個惡作劇什麽的,大家或許會不相信,但是有個明面上的遮羞布,他也不會這麽被動,被當時大環境壓迫的喘不過氣來,最後被綁回家打的半死。

當年國內對同性戀不太寬容,也很少有人知道,一般都是年輕人明白,但接受的少,視頻又讓這件事鬧的那麽大,于是學校也會因為影響原因考慮讓他退學。

一步步的,就這樣,明明只是錯了一步,卻後面滿盤皆輸。

如今下棋的人又來找自己,說是當初有一步棋子他落錯了,想解釋一下,可是真的沒有用,為什麽謝王庭不懂?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謝王庭像是沒有聽見祁清越讓他出去的話,站在那兒自顧自的說,“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繼續後悔下去,我那天見到你之後,就決定要和你說明白,那視頻不是我放出去的。”

“還有……”謝王庭沒說完,就聽見了花店門鈴響了的聲音,他回頭,只見一個本不該在這裏,但是卻又并不意外的人出現在了。

“老板,買花。”那人仰着一張十分年輕的臉蛋,笑容很真誠的模樣,一眼看見了謝王庭和祁清越,像是也吓了一跳,說,“這真是……好巧吶。”

謝王庭看着這人,慢慢的喊道:“紀深……是你。”

紀大少爺穿的很潮流,并不是上班時候正正經經的西裝三件套,于是倒像個剛從大學畢業的大學生,一副驚喜意外的模樣:“這簡直是太巧了,我前天得知清越是在這裏有花店,想避開戚總和清越好好說說話,結果沒想到居然你也在啊。”他對着謝王庭笑,眼底卻沒有笑意。

謝王庭看着紀深,說:“是啊,好巧,巧的就像是有預謀一樣。”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紀深無奈的說,“我聽不太懂,不過既然都遇上了,今天中午一塊兒去吃飯吧,算是久別重逢的接風宴。”

“不過……原來清越還和你有聯系啊,我以為清越大概會不太想見到你來着。”紀深說話沒有避諱,像是不懂得說話的藝術又像是故意為之。

“到底不想見到誰,誰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時候我想幫忙,但是不知道怎麽幫,再後來清越被家裏人帶回家,回學校後就疏遠我了……”

“你說一句實話會死嗎?”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難道那個視頻的另一個主人公不是你?”

兩人就這樣簡簡單單在祁清越面前将往事揭開,對峙着過去的事情,可是祁清越沒聽,這無所謂真相,畢竟已經發生,提起過去只會讓他覺得自己過去真的是很愚蠢可憐。

“夠了,如果你們兩個人要敘舊的話,就出去敘舊,我還要做生意。”祁清越圍着綠色的圍裙在給鮮花包裝,說着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将手後揣進口袋,拿出一個小盒子來,說,“對了,紀深,你的東西,拿回去吧。”

小盒子裏裝的就是紀深當時送的戒指。

這小玩意兒有點兒來歷,光是看見,祁清越就知道送這個東西的是誰了,再一回想,便發現紀深這麽多年也沒有多少變化,頂多是長高了,眼神也更加讓人看不懂,其他都沒有變。

紀大少爺沒有覺得尴尬,被打斷了和謝王庭的對峙,也面不改色,從祁清越手裏接過那個小禮盒後很無奈的說:“你男朋友生氣了是不是?我只是想着這是你的東西,一直幫你留着,想用個最驚喜的方式還給你。”

祁清越伸出手,他自己的中指上有一顆非常低調漂亮的戒指,說:“我已經不需要了,很謝謝你們的光臨,我還要做生意,如果你們想要敘舊的話請到外面去。”

“還有,戚桀不是我男朋友,過段時間我們就結婚了,他是我未婚夫。”

祁清越提起戚桀,笑容是無法僞裝的甜蜜,哪怕是看着曾經見證或者帶來災難的故人,也是如此,但內心究竟又有多少情緒是假裝鎮定,那是只有祁清越自己才知道了。

而且祁清越其實撒謊了,戚老板是和他求過婚了,但是婚期沒有定,祁清越自己大約是有婚前恐懼症,總是拖延着不和自家戚大佬讨論這個問題,戚桀也體諒祁倉鼠,兩人就沒有定下婚期。

如今為了先和這兩個人劃清界限,祁清越脫口便說自己要結婚了,而說出這句話似乎沒有祁清越想象的難。

紀深愣了一下,笑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很想和清越你重歸于好,你知道的……我那時候也是被吓壞了,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和你一塊兒,站在你那邊,我想和你道歉,都是我不好。”

祁清越對紀深的感情是挺複雜的,這小孩在大學期間就表現的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總是讓祁清越包容着,紀深每次最會使用的招數就是撒嬌示弱,這麽多年,卻沒想到一直沒有變。

祁清越對紀深沒有怪罪,這本來就和紀深無關啊……

于是對待這麽多年後的道歉,祁清越說:“沒關系,和你沒關系,不必……這樣,花是送你的,我已經忘記了,之後我和戚桀的婚禮,如果有空,歡迎你來參加。”

紀深深深的看着祁清越,接過對方抱給自己的鮮花,說:“那是當然要來的,不然多遺憾啊……”

謝王庭在一旁看着,忽然的冷笑起來,先一步走出了花店,然後在外面靠着自己的車子點燃一根香煙,等紀深出來。

半分鐘後,紀深抱着一束粉玫瑰從祁清越的花店出來,春風滿面的,笑容卻一步步在朝着謝王庭走來時慢慢淡去。

謝王庭将煙掐滅,踩在地上,說:“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會演戲。”

紀深冷漠的說:“你是想和他說真相嗎?沒用的,他不會相信你,比起你,他比較相信我。”

“所以,好好的和你未婚妻結婚去,不要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紀深勾着唇角拍了拍謝王庭的肩膀。

謝王庭氣息一沉,一拳打了過去!

而花店裏面,看着打起來了的兩個故人,祁清越完全沒有要去勸架的意思,他正給自家戚老板打電話呢。

說:“喂,醋缸子,我們……結婚吧,你再不綁住我,我就要被別人拐跑了。”他笑。

電話那頭其實正在開會,接到媳婦兒電話,便用手勢示意安靜,說:“你要是被別人拐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你就說結不結吧!”

戚老板低聲笑着,寵溺道:“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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