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像是變了個人
鐵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胸口，左右看了看，除了盯梢的，沒見到別的人，才安心地朝營房走去。
進了營房，鐵牛沒有在秦來的房裏找到他，便徑直朝大頭那邊去了。
一路上往來的都是一些傷兵，互相攙扶着，臉色蠟黃。
思及此，鐵牛不免替大頭感到欣慰，幸好遇上的是頭，不然誰能那麽盡心盡力，盡管是大頭救的頭，但在這戰場上，頭就是回過來不理大頭那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麽。
鐵牛一走到大頭床邊，大頭就緩緩睜開了眼，“頭呢？”
“安心養你的傷吧，頭應該是被江校尉找去了。”
別看鐵牛一臉粗漢的模樣，心思卻是挺細膩的。
大頭扯出一個笑，“是不是又讓大哥為難了？”
“胡扯，你還不知道大哥為人嗎？你救了他一命，要是他不還回來，他這輩子都會不安心的。”
鐵牛和大頭還有秦來是從同一個州縣被征兵來的，在路上的時候幾人就認識了。
一個月前剛到這裏，就被推上前線了。
鐵牛正想着，秦來掀簾進來。
營房裏睡覺的人不少，不由放輕了腳步。
“頭，你來了。”大頭撐着手就要起來。
不過他身體太虛了，撐了一半就又倒下了。
秦來緊走兩步按住他，“江校尉同意讓你搬到我那間房裏去睡了。”
秦來只是個百夫長，沒有單獨的營房，但好在他的房裏沒有病人，同營房的原來的百夫長戰死了，現在還沒提人上來頂替，由秦來暫時管着。
今天江羽找他去就是商量這事的，原本江羽是不放心讓秦來管的，但鑒于這些天的觀察，江羽對秦來這個莊稼漢的影響出乎意料的好。
“真的？”鐵牛比大頭還先反應過來，臉上表情驚喜，“那收拾收拾，現在就搬過去？”
“也好。”秦來淡淡地應道。
鐵牛聽言急急忙忙地就要給大頭收拾起來。
秦來阻止了他，拉住他的手，低聲道：“我讓你帶的東西你帶回來了沒有？”
鐵牛扭頭看向秦來，看着他的眼睛的時候，只覺那是一灘幽深不見底的潭水，黑睃睃的，似乎能将人拖進去，再出不來，看着看着鐵牛都忍不住吓得後退了一步。
這動作讓他們兩人彼此都回過神來，鐵牛怪異地擡頭看秦來一眼，“有有，帶回來了。”
再仔細一看，鐵牛已經從秦來臉上看不出什麽來了。
“沒遇到什麽麻煩吧？”秦來反倒先鐵牛一步給大頭收拾起來，“今天藥還沒熬，你去熬一下藥吧，順便把雞蛋放進去煮煮。”
鐵牛摸不着頭腦地看看秦來，又和大頭對視了一下，點頭應好出去了。
“大哥，我來就好，你去休息吧！”大頭看着秦來也有點戰戰兢兢，這是之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秦來看了他一眼，“躺下！”
大頭額冒冷汗，不自覺地聽話躺下了，然而這躺了一個月的床他突然發現好像底下放了密密麻麻的針似的，紮得他坐立不安。
秦來先将大頭的東西拎着去放到他的營房裏了，鐵牛熬完藥端來給大頭喝，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看了看營房門口。
鐵牛看着是一個糙漢，八卦的心思不比別人少，話也是他先開口說的，“大頭，你是不是也發現頭他有點不對勁啊？”
“你也看出來了？”大頭眼神晶亮地看向鐵牛，兩人都面朝門口的方向，這樣誰進來都能看得到。
“以前老大雖然也話少，現在依舊話不多，但總感覺有時候冷冰冰的，能凍死個人。”
鐵牛和大頭跟秦來都是半路認識的兄弟，其實也只是比其他人熟悉一點而已。
原本以為多多少少了解了一點，結果人從戰場上回來後就感覺變了不少。
“不過，大哥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殺人，心性會有所改變也是正常的。”而且還是殺了那麽多人，對一個尋常人來說都是很不容易的。
大頭的話一落，鐵牛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遠處的獨立營房，秦來将大頭的東西往床上一抛，便躺倒在自己床上了。
已經一個月了，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經死在戰場上了，怎麽又在戰場上醒來了。
要不是前世發生的事真實感很強烈，若不是他缺少對這具身體的記憶，或許他真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關于別人的夢，。
然而一件件事說明了他回來了，卻是通過別人的身體。
秦來的眼睛一下子黝黑得好像無底洞，擡手覆在自己額頭上，遮擋住了那雙異樣的眼睛。
究竟是誰在他背後放冷箭？是誰想要他的命？
天氣依舊還是那麽幹旱，冬天的風飒飒作響，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下雨了，加上冬天，風刮起來都帶着一股幹燥。
家家戶戶儲存的糧食也都差不多吃光了，而介于之前附近村子傳來的野獸下山吃人的消息，百家村的人這陣子山上的人都少了很多。
米蘭兒已經大半個月沒有沾到葷腥了，除了自家雞下的蛋。
夜裏，夜深人靜，米蘭兒再次翻看起系統頁面來，見頁面顯示積分竟然有五六百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雖然家裏也有養雞，但那幾只雞是用來生雞蛋的，米蘭兒只好忍着不吃。
現在有了積分了，終于可以不用忍了。
系統這陣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很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好在就算他不在，米蘭兒也可以打開系統頁面。
翻看着商城頁面，米蘭兒發現這功能似乎跟某寶差不多，但是範圍是要大一點的，比如米蘭兒此時在看熟食篇，裏面全都是一些熟食，看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自從來了這裏她就沒有吃過一頓真正滿足的。
米蘭兒盯着點開了海鮮焗飯，打開了圖片仔仔細細地盯了起來，似乎看仔細一點就品嘗到其中的滋味了。
就在米蘭兒口水都要被勾出來，想要忍痛用五十五積分兌換的時候，系統這貨終于出來了。
氣喘籲籲的聲音傳來，喘着粗氣，一時還說不出來話，卻成功地吸引了米蘭兒注意力。
“你這陣子跑哪鬼混去了？都找不到你的人影。”米蘭兒沒好氣地道，語氣裏略帶了抱怨。
系統緩過來了，嘿嘿笑了兩聲，不用看都知道這貨此時很得意。
米蘭兒和系統現在是綁定在一起的了，系統這麽高興，米蘭兒也不由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麽了？有什麽好事發生？”
“你種的那批米數據通過審核了。”系統聲音裏帶着興奮，第一次做任務能夠順利地完成，更多的松了一口氣。
這任務也算在他的考核裏面的，要是考核不通過的話，他之前許的一切願望可就都實現不了了。
米蘭兒聽到這，有點意興闌珊了，手指頭繼續翻動頁面，看着頁面上的美食，顯得要平靜一點了，“這有什麽？裏面原本就有給了教程，哪還能種不好。”
說着說着，米蘭兒話鋒突然一轉，“對了，審核通過有什麽好處沒有？”
“當然有啦，模拟場景裏水稻版塊你能夠繼續使用了。”系統很驚喜地給米蘭兒說着。
米蘭兒翻了個白眼，吐槽道：“這算是什麽好處？”
“那你倒是聽我把話講完啊。”系統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傻，好怼了。
米蘭兒攤攤手，系統便繼續說道：“以後你只需要點擊操作，然後還需要時間加持模拟場景裏的水稻便能自己種了。”
“當然，這樣種得的水稻只能兌換積分，沒法像之前那樣拿到實物。”
米蘭兒掰手指算了算，“似乎還挺不錯的。”
這下輪到系統翻白眼了，“當然不錯啦。”
一人一系統說着，米蘭兒打開了模拟場景的頁面，這下不用進去，模拟場景裏面的景象她就能全部看到了，在靠頁面下方還有操作。
根據提示走了一遍流程，米蘭兒便點擊鋤草鍵。
“這樣就可以了吧？”米蘭兒問道，她已經看到了右上角的時間倒計時了，還有四十七個小時五十九分。
“這時間怎麽這麽長？”米蘭兒驚訝道。
系統原本要說的話咽回去，随着米蘭兒的話看去，了然道：“這是自然，既然不是人工操作了，那麽自然要從另一方面補回來。”
米蘭兒那時候自己鋤草總共加起來的時間可沒有四十八個小時，但是現在都不需要耗費她的精神力了，相比起來等待反倒也不算什麽了。
反正現在她有的是時間。
夢裏米蘭兒大口大口地吃着燒雞，醒來枕頭濕了一大口。
再一睜眼，面前湊着兩個圓圓的腦袋，米蘭兒吓得瞳孔都睜大了。
“你們這是幹什麽？”米蘭兒只感覺到嘴角濕濕的，下意識的就伸手一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流口水了，注意力都在倆個小鬼身上。
大虎沒有說話，但眼睛就那麽直直地盯着米蘭兒的嘴角。
小虎則拉扯着大虎，“娘肯定是夢到好吃的了，娘，你夢到了什麽好吃的了？”
兩個小孩明明沒有半點嘲笑的意思，米蘭兒卻被看得不好意思，她能說她想吃肉想到流口水嗎？
為了保住自己的威嚴，米蘭兒是堅決不會承認的，“沒有，誰告訴你們流口水就是夢到吃的？那是我昨天太累了，累的。”
米蘭兒信口胡說了幾句，趕緊把他們趕下床，“去去，去看看小兔子怎麽樣了，昨晚有沒有凍到？”
聞言，兩人終于不再糾結米蘭兒為什麽睡覺流口水了。
趁着他們沒看見，米蘭兒趕緊又手背先擦了擦要滴下來的透明液體了。
收拾，米蘭兒先去給幾只雞喂食。
現在有了一群小兔子，兩個小孩已經徹底遺忘了家裏還有一群雞，整天圍着幾只兔子轉。
就是隔壁王老太太那邊兩人也不吵着要去串門了，山子他們來找也不出去玩。
米蘭兒稀奇地撇撇嘴，就由着他們去了。
不過他們看歸看，倒沒有伸手去碰那幾只小兔子，可能是因為米蘭兒先前叮囑過。
小兔子要是被別人碰了，母兔子就會不要他們了。
這是米蘭兒看到大虎要去摸小兔子的時候，小虎重複她的話給大虎聽，而她恰好聽到了。
兩個小孩這麽聽話，米蘭兒也省心不少。
幸好這便宜兒子是個聽話的，不然按她的暴脾氣，那非得打起來。
米蘭兒撇撇嘴，眼裏卻帶着笑意。
轉身提着桶去喂雞，喂完雞，廚房裏在蒸着的南瓜也正好熟了。
将南瓜碾成泥後，揉成小團，倒了點油在鍋裏，将團子放進去，用鍋鏟壓平，然後在反複翻烙。
一股香甜的味道從廚房裏傳出來，正是小孩子喜歡的味道。
小虎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着，就拉着大虎湊到竈邊去了。
腳踩在竈口的石條上，那是平時燒柴火的時候坐的地方，踮着腳尖，小虎看着米蘭兒煎餅，盯得目不轉睛的，“娘，這是什麽？好吃嗎？”
那櫻桃紅的小舌頭舔了舔上下兩片有點幹燥的嘴唇，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好似怕別人不知道他喜歡似的。
米蘭兒莫名有幾分想笑，忍住笑意，“你自己吃吃看就知道了呗，快去洗手，洗完手就能吃了。”
米蘭兒話剛說完，小虎就跳下去了，飛快地跑了出去，似乎早準備好，就等她發話了。
煎了兩張掌心大的南瓜餅，旁邊兩只已經拿好了碗筷站在米蘭兒身邊嗷嗷待哺了，只等到米蘭兒一發令就立刻開吃。
看他們急得，米蘭兒就先給裝了，才繼續煎剩下的。
這南瓜餅黏黏糊糊的，米蘭兒也沒動手做過這個，就是吃，她其實也不大喜歡，只是昨晚偶然在系統商城頁面看到了。
想起來小時候村裏的小孩最愛吃南瓜餅了，又甜又軟濡，兩面還有點脆，便臨時起意做了，這南瓜還是她從商城裏兌換出來的，倒也不貴。
只不過她不太喜歡甜的東西，加上南瓜餅有點黏糊糊的，便更加不喜歡了，但現在這種環境，這種處境下，似乎也不難接受。
米蘭兒還是吃了一張，不過她将南瓜餅裝進已經空了的辣椒醬罐子裏，讓南瓜餅将邊邊角角的辣椒醬都沾出來了。
大虎碰着碗，碗裏的南瓜餅被東咬一口西咬一口的，看起來亂七八糟的，但是實際上并沒有吃多少，而小虎已經吃了兩張了，想必大虎只是把酥脆的部分吃了而已，思及此，嘴角不由抽了抽。
米蘭兒站在竈邊扣扣搜搜地企圖将最後一點辣椒醬用完的動作也落到了大虎眼裏。
只到米蘭兒大腿根的小家夥，捧着碗就朝着米蘭兒走來，走到她旁邊也不開口，也不動作，就直直地看着米蘭兒。
她餘光早已瞥到大虎朝着她走來，卻故意裝作看不見，想卡看他什麽反應。
還不等大虎做出反應，小虎這個護哥狂就鬼精鬼精地開口了，“娘，大虎也要沾辣椒醬。”
米蘭兒這才裝不下去，彎下腰用筷子将大虎碗裏吃得像被什麽啃了的南瓜餅夾到辣椒醬裏，筷子攪動着軟瞥瞥的南瓜餅将辣椒醬罐子的邊邊角角藏着的剩餘辣椒醬都帶了出來。
大虎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米蘭兒的動作，那眼睛純淨透亮，像裝滿了灣灣小流，能将人心看到底。
就在米蘭兒和辣椒罐子做着鬥争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
米蘭兒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起來，眼角抽了抽，好像剛剛那個被兩個小鬼同齡化了的自己是撞了鬼了。
不慌不忙地将南瓜餅夾出來放到大虎的碗裏，米蘭兒才走出去。
開了門，門前站着的是鄭賴子，米蘭兒注意到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幹瘦的小姑娘。
“在吃飯吶。”
米蘭兒吃得嘴巴油油的，鄭賴子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
“今天這麽早的？”米蘭兒抹了一把嘴巴，挑眉問道。
“天天都是這樣啊。”鄭賴子這陣子心情都不錯，“這是這幾天的錢。”
鄭賴子給米蘭兒的是幾兩碎銀子，米蘭兒來到這裏，收到的多少銅錢，還真沒怎麽見過這白花花的銀子，一時拿在手裏還真有幾分新奇。
銀子握在手心把玩着，讓鄭賴子等着，米蘭兒轉身進屋裏去，不大會又拖着一個鼓鼓的麻袋出來了。
鄭賴子欣喜地接過，又跟米蘭兒說了幾句，準備走了。
米蘭兒看着他走遠就要關門，然而鄭賴子走了四五步又停了下來，帶着猶豫。
米蘭兒關門的動作就慢了下來，鄭賴子察覺到，便扭頭朝米蘭兒喊了一聲，“對了，鎮上有人在施粥。”
說完又緊跟着補充道：“不過你們應該用不着。”
鄭賴子臉上堆笑，然後便帶着那小女孩走了。
米蘭兒看着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口不知道想了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将門關了。
結果沒多久，米蘭兒家的門又開了。
米蘭兒領着兩個小孩朝米家走去。
米家之前也有把打獵打到的還活着的獵物養着，但是這野雞野兔養着也是要吃糧食的，米長水他們不像米蘭兒那般舍得用青菜喂。
眼看着打回來的時候還能看的雞兔越來越瘦，米長水他們幹脆将家裏的野雞野兔給宰了吃了，吃進肚子的才算是自己的。
宰了雞兔，米長水還端了一罐子過去給他們母子三，米蘭兒要阻止也來不及了。
所以從那時候米蘭兒同米家一樣到現在都沒有碰到葷腥。
叩了叩門，很快門就開了。
“小舅舅。”開門的人還沒出聲，小虎就已經十分有禮貌地喊人了。
顯然喊一個比自己只大三歲的人對于還不太懂其中關系的小虎而言并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小虎。”米家安回了小虎一句，就擡頭看向了米蘭兒，一副大人模樣地同米蘭兒道：“大姐，你是來找爹的嗎？”
“對啊，爹呢？”米蘭兒邊進去，邊看着院子，院子裏沒有人。
“爹在屋裏，他在給山子穿衣服。”米家安很積極地陪着米蘭兒朝屋裏走去。
“山子怎麽了嗎？”
因着山子的娘米芙，米蘭兒對山子也是有幾分關心的。
“山子沒事，但是爹要帶他去鎮上看大夫。”
“是嗎？那正好，我也要到鎮上去，你幫我帶着小虎他們玩吧。”米蘭兒商量地跟米家安道。
錢氏剛好從廚房端了一碗菜湯出來，聽到米蘭兒的話，“就讓他們幾個小孩子一起玩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家安，你要當好舅舅啊，讓着大虎小虎點。”錢氏扭頭就叮囑米家安道。
米家安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看好小虎和大虎的。”
“你來找你爹是有什麽事嗎？”
錢氏端着滾燙的菜湯跟米蘭兒走的同一個方向，一看就知道是給山子的。
“我是來跟你們說一聲的，聽說鎮上有人在施粥，我想過去看看。”
米蘭兒話音剛落，米長水就牽着山子走了出來。
“我們現在還沒到餓死的地步，用不着吃人家施舍的東西。”
米長水臉色沉沉的，這話顯然是對米蘭兒說的。
但同時錢氏剛剛有點心動也被打消了，顯然也是贊同米長水的說法。
“人是沒餓死，但大人可以死扛，小孩子呢？”
米蘭兒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人可以有骨氣，但得識時務。
以現在老天爺依舊沒有一點要下雨的意思，這幹旱怕是還得持續到年後最早，現在不多留着點糧食。
真等到了大家都彈盡糧絕的時候，到時候才真的是要求着人家施粥了。
米長水只是一時犯倔，扭頭看了看身旁幾個仰着頭不太明白大人說什麽的孩子，眉峰凸起一時沒有說話。
“那要不帶幾個孩子去就好了，這幾個孩子多久沒喝過熱粥了，就算不稠，喝點熱米湯也好啊。”
錢氏看了看米長水的臉色，給搭臺階道，手摸了摸身邊幾個懵懂的孩子，心裏嘆息天災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
米長水輕哼了兩聲，“給孩子多穿兩件衣裳吧，外面風大。”
“孩子娘，你去叫家康家福起床了，讓他們跟我們一起去，領着幾個小的，免得到時候看顧不到走丢了。”
思量了一番，米長水對錢氏吩咐道。
錢氏将熱湯遞給米長水，“晾涼一點給山子喝了，我去叫他們兄弟兩個起床。”
将碗往米長水手裏一擱，錢氏半點不耽誤地去房裏叫人。
米蘭兒帶着兩孩子回去添衣服。
小虎簡單的衣服會穿，但裹得圓滾滾像個球似的的時候就得人幫了。
米蘭兒給他穿着衣服，小虎盯着米蘭兒問道，“娘，我們要去哪裏？”
“去鎮上。”米蘭兒給他穿好，扯過大虎來。
“去鎮上幹什麽？找爹嗎？”小虎眼睛一亮，追問道。
米蘭兒聽着小虎在耳邊不停聒噪的聲音，十分懷疑之前的那個不這麽話痨的小孩去哪了。
“你爹不在鎮上，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回答着小虎的問話，米蘭兒的眉頭皺了皺，将大虎穿一半的衣服脫了下來。
得到了解脫，大虎嫩嫩滑滑的包子臉終于沒有一絲褶皺了。
看來得讓錢氏再幫忙改一下衣服了，這小孩子長得就是快。
想着，米蘭兒将翻出來的衣服一股腦地塞回去，又翻了另外的一個箱子。
耽擱了很久，出門的時候，米蘭兒母子三都遇上了準備出門的毛嬸和她的孫子大聖了。
“嬸子，你們這是上哪去？”
雖然住得很近，但是這些天米蘭兒都沒怎麽和毛嬸碰上過，所以咋一看毛嬸蠟黃，幹癟下去的雙頰，心裏不是不震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