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不是他
小虎雖然聽到又要去私塾了,整個人恹恹怏怏的,但是說到要買東西,立馬又精神了。
“我我,我想要賣毛筆,還有筆架。”
小虎高舉着手,也不知道是怕米蘭兒沒看見,還是為了凸顯自己的存在感。
米蘭兒看着小虎一陣沒好氣,“你的毛筆不是年前才買的嗎?怎麽又不能用了?”
“禿了。”小虎嘟着嘴,可憐巴巴地道,那小模樣簡直和昨晚的秦來一個樣。
米蘭兒原本還有點耐心地,見狀板起了臉,“誰叫你不好好寫字的,就這樣用着,等毛都掉光了再說,看你還好不好好寫字!”
小虎寫的字不怎麽樣,數量也比不上大虎,但是消耗的筆墨紙硯的量可得算得上是大虎的幾倍了。
無視小虎的抗議,米蘭兒将兩人趕走。
剩下還有一個米家安,米蘭兒站在米家安面前,米家安有些緊張局促。
不是對米蘭兒的,而是對于去上私塾這件事。
米家安站在米蘭兒面前,感受到米蘭兒看着自己的視線,嗫嚅了好一會兒,才道:“大姐,我,我也能跟大虎小虎他們一起去嗎?”
米蘭兒見他問了出來了,才抿唇一笑,摸了摸他的頭,“這還不确定呢,我這次上鎮上問過了那私塾的夫子,原本是不收人的了,不過你要是能通過他們的考驗,就能留下來。”
米家安驚喜地擡頭看向米蘭兒,兩只黑睃睃的眼珠子濕潤潤的,看着米蘭兒的眼睛帶着濡慕的神色。
不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宇間出現了一絲惆悵,“大姐,我什麽都沒有學過,可能過不了。”
米家安越想越不安,搓着手,有些沮喪道。
米蘭兒拍了他後腦勺一下,“都還沒考呢,就擔心,趁着這幾天好好準備一下,大虎說你現在認得不少字了,你去大虎那裏先借幾本書看看,你才剛入學,應該不會考多難。”
米家安雖然還是沒法放輕松,但是被米蘭兒說了兩句,壓力便轉化成了動力。
和米蘭兒說完之後就去找大虎了。
之後幾天,兩人就一直悶在房間裏不出來,大虎有時候還出來一下,米家安卻可以說是廢寝忘食了。
還是米蘭兒和米家福輪番去勸說,米家安才出來走走。
而米蘭兒将草編送到了碼頭,清空了家裏的囤貨之後,倒是閑散了下來。
反倒是虎子,自從上次合作過草編,他這幾天就一直過來找米蘭兒講這事。
“姐,你真的不準備再多做幾個嗎?這個肯定賣得好的,我們現在做,到時候就不用那麽趕了。”
虎子鬼迷心竅似的,一看米蘭兒閑着就過來纏着米蘭兒要一起做大型號的草編。
但米蘭兒是一個懂得享受的人,她愛錢,但是也要适時地享受一下的,讓她一直高強度的幹活這是不可能的。
米蘭兒擺了擺手,“先不那麽急,這船到京城不停靠,起碼都得大半個月,我們大半個月後開始做都不遲。”
“大半個月?”虎子皺着眉反問道,他都要愁死了。
見米蘭兒态度堅決,虎子頹喪道:“那好吧。”
米蘭兒見虎子耷拉着肩膀要往外走,喊住了他,“對了,虎子,巧娘他們五個沒有停下來吧,讓他們繼續做我們教的新樣式,不止京城,縣鎮也可以嘗試着買賣了。”
虎子一聽,立馬打起了精神,鄭重地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跟他們說。”
虎子腳步才邁開了一步,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東家!米姑娘,不得了,那些死小鬼又開始鬧騰了起來了,你怎麽還不把他們趕出去?你看看他們現在又鬧出了什麽事來了?竟然拿剪刀把我做好的草編給剪得亂七八糟的。”
米蘭兒神情一凜,“怎麽回事?”
四嬸沖了進來,一通喊,一個潑婦無疑,但是對上了米蘭兒銳利的眼神,喊叫的聲音霎時止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似的。
“就,就是那些小鬼幹的好事啊!”
四嬸吞吞吐吐地說道。
“真的是他們幹的嗎?”米蘭兒狐疑地打量着四嬸。
四嬸聽言,一噎,随即吼叫起來,“就是他們啊,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大人能把我做好的東西剪得成那樣子嗎?一定就是他們了。”
四嬸肯定地道,米蘭兒竟從她神情裏看不出閃躲的神色,不過那滿眼都是得意興奮又是怎麽回事?
如此,米蘭兒心道,難道還真的不是她自己自導自演幹的不成?
心裏這麽想着,米蘭兒心裏依舊有所保留。
原本作坊裏的小矛盾,米蘭兒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畢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争執。
但是現在竟然出現了剪碎人家做好的成品這樣惡劣性質的事件,這就不能忍了,米蘭兒皺着眉頭,怒氣沖沖地朝外面走去。
四嬸一看,精神得立馬跟了出去。
虎子聽了四嬸的告狀,也發了一下呆,見他們走出去了,這才跟着出去。
到了作坊門口,虎子就聽到了裏面比往常還要鬧哄的聲音,正要走進去就聽到了米蘭兒的一聲怒吼,讓大家安靜下來。
效果很不錯,米蘭兒一出聲,作坊裏吵雜的聲音安靜了不少。
虎子這才走了進去。
這間工房就在靠門口的位置,一進作坊再走兩步就到了。
虎子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米蘭兒腳邊的那一堆被剪得碎成渣渣的草料,眉頭緊蹙了一下。
踏步進去,面朝門口的幾個工人瞟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了。
房間裏氣氛挺凝重的,裏面除了四嬸,一個個無不是帶着憤懑的神情。
而且幾人看着四嬸的眼神都是很火熱,像是要把她給燃燒了似的。
米蘭兒看着,面露疑惑,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巡視着,心裏嘀咕着,這四嬸難道還真的惹了衆怒,才讓人給剪了做好的草編?
心裏疑惑重重,面色嚴肅地道:“這堆草編是誰剪碎的?”
幾人面面相觑,看在四嬸眼裏就是做賊心虛。
四嬸立馬義正言辭地站了出來,“是大成家那小鬼幹的!一定是他,昨天就是他跟我頂嘴,說要把我的草編給剪得碎爛,不是他還能有誰?”
“我不管,這死賤種敢幹出這樣的事,就得做出賠償。”
對面幾人松了一口氣,除了站在中間那個身形高大,皮膚黝黑粗糙的女人,臉緊緊地繃着,聽到四嬸的話,霎時就噴了出來,“去你娘的,我家小成才不會幹這種事呢!你說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了?紅口白牙的,說這種昧良心的話也不怕被雷劈!”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對得起天地良心,你們既然說出了那種話,還不就是你們幹的!你別想耍無賴,當初我就說了不能讓這些死小鬼來,作坊是什麽地方,又不是給小孩子玩的,弄一群小鬼進來,現在弄壞了別人做好的草編,又不想認賬了!”
四嬸火氣也很大,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裝的了。
“放你娘的狗屁,說不定就是你自己剪的,就沒見過你這樣小氣吧啦的人,平時跟我斤斤計較就算了,幾個小的一拉,連幾個小孩子都不能容忍了。”
大成家的憤怒地喊道,米蘭兒站在一旁看着,吓得遠遠地躲開了。
四嬸站在前面,被噴了一臉的口水。
四嬸一抹臉,一臉的嫌棄。
米蘭兒有些好笑,看到這裏,她覺得這事應該不是四嬸剪的,不過看她的樣子似乎生氣也不是因為草編被人剪掉了。
虎子走到米蘭兒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你覺得這事是誰幹的?”
米蘭兒抽了抽嘴角,“這我哪裏知道?”她又不是神算子。
虎子繼續拍了拍米蘭兒的肩膀,“姐,姐。”
“怎麽了?”米蘭兒皺着眉頭回頭。
然後就看到了作坊門口圍着一群人。
米蘭兒的眉頭更加緊蹙在一起了。
“你們都不幹活了嗎?一個兩個的都很閑嗎?”
虎子自動讓開了身,米蘭兒走了出去。
門口的人臉上都閃着八卦的神色,賠笑着道:“我們過來看看啊,誰做的事啊?四嬸平時人再不讨喜也不能這麽幹啊!”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眼裏都閃過了譏笑的神色。
四嬸原本還得意洋洋,聽到這話,那雙細長的眼睛一瞪,朝身後的人看去,“楊家的,你這個嘴賤的婆娘,還沒被你家男人打夠是嗎?信不信我今晚就回去告訴他,讓他好好教教自家的婆娘,免得出來丢人現眼。”
楊家的一聽,氣得鼻子都噴氣了,卻不敢跟四嬸對上,低垂着眸子,将眼裏的怨毒掩蓋下。
四嬸見她不敢說話,高昂着頭,朝着她嗤了一聲。
米蘭兒眼睛微挑,這四嬸還真是一個到處找人恨的。
環顧了一周,米蘭兒心裏想着,這周圍有幾人是對四嬸沒有意見的。
看了一圈,米蘭兒得出一個結論。
…
沒有,一個都沒有,每個人看着四嬸的神色不是帶着厭惡的,就是懶得理會她的。
米蘭兒抽了抽嘴角,而面前的四嬸還在到處招仇恨。
米蘭兒趕緊上前把上蹦下跳的四嬸拉扯了回來。
“四嬸,四嬸,先別急。”
米蘭兒上前拉住四嬸,四嬸不甘地後退幾步。
也是米蘭兒這幾次對她的禮待,四嬸自以為在米蘭兒那裏還有點地位,這才那麽好說話。
米蘭兒看着一個個看四嬸的眼神,只覺得這事有些難辦。
就算四嬸的草編不是眼前着這個叫小成的小孩子弄的,是別人弄的,有人看見了也不會說什麽。
四嬸這麽招仇恨,大家巴不得四嬸倒大黴呢!
米蘭兒感到一絲絲難辦。
然而其他人才不會管米蘭兒會不會難辦,恨不得四嬸跳得更厲害一點,好讓米蘭兒把她趕出去。
米蘭兒看一個個不配合的模樣,扭頭看向四嬸,“四嬸,你有幾個草編被剪了?”
聽到米蘭兒問,四嬸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四個。”
“那些缺心肝的,昨天我編了一天了,結果全給我剪掉了。”
說到這的時候,四嬸也是很心疼的,不過想想等一下把人揪出來了,肯定不能只賠償這點,四嬸的心情就好點了。
米蘭兒他們完全不知道四嬸是帶着這樣的小心思。
“你昨天是多晚走的?走的時候這草編都還好吧?”米蘭兒問道。
又轉頭看向這屋子裏的人,其他屋子的人見米蘭兒真的開始查了,也顧不得看熱鬧,趕緊走掉了。
開玩笑,看熱鬧是很好,但是要是自己也沾惹到那就不太美好了。
一個兩個的趕緊走人了。
剩下的就是這一屋子的,還有米蘭兒以及虎子兩人。
四嬸聽到米蘭兒的問話,趕緊道:“昨晚我是第三個走的,走的時候這草編就放在我自己的籮筐裏,全都還好好的,結果今天一進門就看到我這個籮筐被人踢到了,走近了看還看到了這一堆被人剪碎的草編。”
米蘭兒看着四嬸,感覺這四嬸有點蠢萌,她臉上的表情看着也很真情實意,确實看不出什麽破綻。
米蘭兒只好扭頭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把昨晚先後走的順序說一遍。”
米蘭兒會這麽說,是因為這裏每一間房間都是帶有鎖的,鑰匙都是挂在門後的,每晚最晚走的那個要負責鎖門,鎖了門,鑰匙就交給米蘭兒或者虎子。
屋子裏的人讨論了一會兒,不會兒,大成家的和她兒子母子兩一起走了出來。
顧不得人阻攔,四嬸就要沖上前去。
米蘭兒被吓了一跳,小成也吓了一跳。
小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四嬸也怔愣了一下,随後立馬揪住了小成的手,肯定地道:“就是他,肯定就是他了。”
“不是他。”
米蘭兒看不下去了,翻了個白眼上前阻攔四嬸的動作。
四嬸聽到米蘭兒明晃晃的偏袒,十分不滿,扭過頭繞過她就要繼續走。
米蘭兒道:“你就不問問為什麽再走?說不定真的不是他做的呢?”
四嬸扭過頭,“那誰知道你會不會偏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