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完結(一)
趙志剛在家也收到了衙役已經回京的消息,夫妻兩在家也着急了起來。
胡氏的焦急相比起趙志剛而言還要不那麽明顯一些,只是有些沉默,好像有什麽心事似的。
夫妻倆翻來覆去的,都睡不着。
“老趙,你說要是用我們一家的富貴去換阿貴,你舍不舍得?”胡氏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趙志剛聽到胡氏的話,黑暗中微微皺了皺眉,“你胡說些什麽呢?阿貴會沒事的,有他姑姑在呢!”
胡氏聽到趙志剛的話身體僵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
趙玉蘭那個賤人怎麽可能會幫忙?要是會幫忙的話不會幾次三番地将她拒之門外。
想到之前在獄中和兒子的談話,胡氏狠了狠心,閉上了眼睛睡覺,為明天的事做好準備。
米蘭兒一大早就收到了衙役已經進入京城的消息,收拾好,跟何秋香他們幾個透了口風,就出門去了。
坐着馬車,米蘭兒出現在衙門前。
門前的衙役認出了米蘭兒來了,畢竟是狀告秦老将軍親侄子的,這種事就算是京城一些富貴人家也沒幾個敢幹得出來,也不知道這個從鄉下來的寡婦是哪裏來找來的靠山。
京兆府尹本來是打算讓衙役先去休息一下,過幾天再審,結果米蘭兒就過來了。
心裏不耐煩,但是想到了人家背後的那位,只好表現得積極一點,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被秦老将軍找麻煩,畢竟他雖然退下來了,但是學生那麽多,哪裏拎出來都夠讓他喝一壺了。
總而言之,就是做人難做啊!
京兆府尹很快升堂,由于證據确鑿,趙迎貴也無從辯駁,上次就已經差不多定了,不過是需要再去就地取證一下,因此這次只需要走一下流程,就很快能結束了。
米蘭兒出來的時候,是帶着趙迎貴三天就要被斬首處決的消息的。
帶着這個消息,米蘭兒這個戴了六七年的枷鎖終于可以取下來了。
米蘭兒第一時間就是趕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何秋香他們。
“等看過趙迎貴被斬首處決,我們就回去了。”
跟着何秋香一起來的幾人都紛紛說道。
米蘭兒對此也表示理解。
當初那麽慘絕人寰的事都經歷過來了,現在也沒什麽怕的了。
趙志剛昨晚很晚才入睡,對于胡氏的話,他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晚上,到了很晚才入睡。
穿好衣服,趙志剛喝完粥也沒見到胡氏,朝管家問道:“一大早的,夫人去了哪?”
管家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姥爺,夫人去找姑奶奶了。”
趙志剛眉頭微微一皺,好一會兒,揮了揮手,“下去吧。”
管家下去沒多久,又過來敲了敲門。
“又怎麽了?”趙志剛心裏不耐煩地很,趙迎貴好歹是他養了二三十年的親兒子,他也曾想過讓他接手家業,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和趙玉蘭都商量過了,秦老将軍是已經打定主意不肯伸手,也不讓趙玉蘭伸手,要是真的将趙迎貴救了出來,到時候勢必要忤逆秦老将軍。
而能讓他這麽忌憚,不肯伸援手,想必是朝中的人做的。
一旦秦老将軍伸手了,更加給對方多了一個參他的借口。
秦家要是倒了,那他們這些年謀劃的一切就都作廢了。
管家想了想,上前在趙志剛耳邊一陣耳語。
趙志剛眉頭一皺,“她怎麽找上門來了?”
管家心裏吐槽着,這他怎麽知道?
心裏吐槽歸吐槽,到底沒有說出來。
“我看着好像很着急,可能是有什麽急事吧?”
趙志剛想了想,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行了,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了。”
管家立即應承了下來。
趙志剛是從後門出去的,一走出去,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巷子口一個女人焦急地在那裏等着。
“阿娟,你怎麽過來了?”趙志剛表情有些不滿。
女人看着年紀并不比趙迎貴大多少,看到趙志剛出來,臉上表情頓時一喜。
“老爺,你可算出來了,阿俊生病了,一直嚷嚷着要找爹,我看着心疼極了,只好讓小菊看着,過來找你。”
趙志剛聽到她的話,臉色頓時緩和了一些。
随後想了一下,對女人道:“你先回去,告訴阿俊我晚點過去看他,我現在還有事呢!”
女人頓時有些失望,拉着趙志剛一陣撒嬌,趙志剛一陣哄,然後才走了。
管家看趙志剛又回來了,有些詫異。
“我叫你今天盯着衙門那邊,情況怎麽樣了?”趙志剛朝管家問道。
管家一頓,然後慌裏慌張地道:“我這就去問問。”
趙志剛耐着心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管家才總算回來了,臉色有些慘淡。
看到管家的臉色,趙志剛就知道不好了。
“說吧!”
管家腿一軟,頓時跪了下來,“老,老爺,少爺被判了斬首。”
趙志剛手一抖,看向管家的眼神還是很震驚,盡管心裏早已有了猜測。
良久,趙志剛才顫抖着腿站了起來,“去,去看看少爺。”
管家看向趙志剛,喏喏地點了點頭。
趙迎貴是死刑犯,照理來說是除了送斷頭飯那一天,應該是不會有探監的機會的。
不過到底是秦家的親戚,京兆府尹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胡氏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了,所以一大早也不等判決結果就朝着秦家去了。
不過不是去見秦夫人,而且求見了秦老将軍,秦淮一開始是不打算見她的,無法就是想要他幫忙救趙迎貴。
秦淮是鐵了心不願救趙迎貴的。
不想胡氏卻遞了一個口信進來。
“你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淮面前桌面上放着一張紙條,是胡氏剛剛托人遞進來的。
“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意思,當初玉竹是被人害的,你兒子也是。”
胡氏激動地說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幫我救阿貴,我知道你可以的,只要你幫我救了阿貴,剩下的事情我都告訴你。”
秦淮臉色陰沉沉,看向胡氏的眼神陰測測的。
半個時辰後,胡氏背後全都被汗浸濕了,軟着腿從屋裏出來了。
回頭看了秦淮的書房一眼,仿佛還能看到秦淮那雙幽深的眼。
胡氏打了個寒顫,抓緊離開了秦府。
一離開秦府,胡氏就朝着衙門去了。
看門的衙役見狀心裏嘀咕着,怎麽這一個兩個的,夫妻倆就不能約好一起來嗎?非得分開走!
心裏有不滿,卻沒有表現出來。
胡氏回到家的同時,趙志剛也剛從一座小宅子出來,神情似乎緩和多了。
雖然很可惜,但是他不能為了趙迎貴一個人就堵上趙家,趙家好不容易才漸漸要在京城世家冒頭了,趙家還要靠着他傳承下去呢!
趙迎貴可以倒下,他身為一家之主不能倒下。
當然,到底做了二十幾年父子,他對趙迎貴也是很心痛的。
回到家,趙志剛和胡氏兩人的表情似乎都很正常。
只是暗下的洶湧如何就不知道了。
米蘭兒雖然心裏惦記着趙迎貴斬首的那事,但是也沒忘把這事告訴了米家康。
米家康已經從秦莞那裏聽到這事了,此時聽到米蘭兒再将一邊也沒有不耐煩,“等這事解決了,我們就回家吧。”
米蘭兒過來除了告訴米家康趙迎貴的事,也是來講這事的。
聽到米家康提起,點了點頭,“行,那就早點收拾吧。”
“對了,用不用跟莞姐姐的家裏人見一面啊?”米蘭兒帶着小好奇地試探道。
米家康和秦莞對視了一眼,轉過頭,“要的,臨走那一天一起吃頓飯吧!”
米蘭兒點點頭,“那就行。”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米蘭兒和何秋香一衆人很早就吃完飯在院子裏等着。
趙家,趙志剛夫婦也有點睡不着。
胡氏看着虛空,眼神發直,手指交握着,指節都泛白了。
“你要是傷心的話就去趟一會兒。”趙志剛看向一旁發愣坐着的胡氏,心裏總有些不得勁。
胡氏扭頭看了趙志剛一眼,沒有說話。
趙志剛被胡氏看得發毛,心裏不爽,但是看在今天的日子特殊,他就不跟她計較了。
胡氏在家裏坐立不安,出了門也沒讓人跟着,自己朝着鬧市去了。
日光正盛,米蘭兒和何秋香看着臺上的人被斬首,米蘭兒看着那血腥的一幕,微微蹙起了眉頭,忍着惡心還是看了下去。
胡氏遠遠看着臺上的人,秦淮說了會找人代替自己兒子的,為什麽她看着那個跟自己兒子身形極為相似的人,眼皮子還直跳呢?
胡氏心裏嘣嘣直跳,突然腦子一發熱,頓時像是瘋魔了一樣,“阿貴,阿貴啊!”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個婦人的尖叫哭喊聲,衆人頓時都被吸引了過來。
看着這個瘋瘋癫癫的女人,大家不自覺都讓開了一條路。
這個場景,這個女人的出現,自然是和臺上被斬首的人離不開關系的。
大家雖然鄙夷,畢竟能被斬首這樣嚴重的處決,幹下的自然不是小事,但是人死如燈滅,所以此時大家更多的是同情。
胡氏跌跌撞撞地跑上了臺,雖然被人攔下了但是她一下子就認出了,死的那個根本不是什麽頂替的人,就是她的兒子啊!
“阿貴!”
太陽光閃閃地照着,胡氏嘶聲裂肺地喊着趙迎貴。
米蘭兒和何秋香看着這一幕卻沒有什麽同情的心裏。
胡氏昏倒在行刑臺上,是被人擡回去的。
胡氏從床上一醒來,顧不得梳妝,立馬就朝着秦府去了。
秦淮猶豫了一瞬還是在花園見她了。
胡氏此時陷在兒子去世的悲傷中,沒有發現秦府已經有什麽不一樣了。
“秦淮,你個老匹夫,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啊!”
胡氏一看到秦淮,就撲上去。
然而,很快就被眼疾手快的下人抓住了。
秦淮淡漠地看着胡氏,“原本我确實是想要幫你的,不過很可惜,你的秘密對我而言沒用了,而且如果我還知道了一件事,你說的是還跟趙志剛有關吧?你是不是也不準備跟我說的?”
秦淮的眼神冷厲地看向了胡氏。
胡氏晃了晃身子,愣了良久,才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我說啊,我說啊,我全都告訴你,你救救我兒子,你把兒子還給我啊!”
秦淮丢下一句話就走了,“是你太貪心了!”
既想護住兒子又想護住丈夫。
最後的結果就是兒子和丈夫都沒有了。
胡氏被秦府的下人丢了出去。
胡氏跌跌撞撞回去,頭發都亂了,衣服也都髒兮兮的。
一路上所有人都避着她走。
趙志剛在胡氏離開之後,就有人将趙迎貴的屍體送了回來。
趙志剛吩咐下人将趙迎貴的屍體裝進早已準備好的棺材裏,吩咐管家操辦起來。
還沒忙活完,就聽到下人匆匆進來。
趙志剛匆匆出去。
胡氏腦子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亂走着,突然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胡氏顫抖着嘴唇,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胡氏一把揪住那個男人的手,将男人從女人懷裏扯出來之後,胡氏一巴掌甩了上去。
“趙志剛!”
胡氏悲傷的聲音像是一只絕望的母狼在哭嚎。
而第二天秦府就傳出來了秦夫人身體抱恙,需要靜養的消息。
等到三個月之後,秦莞和米家康從三裏村回來,就聽說了趙家一家都被毒死了的消息,趙家家主死的時候還和自己被斬首的大兒子相擁在一起。
不過此時米家康和秦莞才剛準備回三裏村。
秦淮本來心情很是陰郁,但是突然聽到女兒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秦淮慢了一拍,才終于想起來這是秦莞說的“很快”帶他見夫婿。
秦淮特地喊來了繡坊的人,專門咨詢了一遍,讓繡娘緊趕慢趕出來了一身新衣服。
又慌裏慌張地吩咐管家備好給小輩的見面禮。
秦莞起床的時候就看到秦淮精神抖擻地穿着一身鮮豔的衣服站在她房門口。
“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動作快點,怎麽好讓人家等你那麽久呢?”秦淮看到秦莞出來,立馬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