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林漾過了幾天素淨日子, 算是緩和了一點和李老頭的關系,雖然對方脾氣一向比較冷淡,但比起前兩年那種動不動就擰眉冷哼、過來拜年都懶得開門橫鼻子豎眼睛, 已經好很多了。
師徒倆這麽處了一回兒,勉強找回了之前的感覺,雖然整體氣氛在韓師看來還是有點兒不冷不熱、不遠不近,但他不得不承認林漾有時那種微妙萦繞在自身周圍的疏離感其實就是跟李老頭兒學來的, 說不上如出一轍,但絕對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師徒倆一人占據屋子一個角落,除了必要的交流, 甚至可以大半天的不說話, 要麽看書寫評, 要麽戴着耳機在隔音室練歌, 各做各的事情、誰不打擾對方。
這就是十多年師徒關系的倆人?
簡直把韓師給看呆了!
他腦子裏甚至有個詭異的想法:現在去找郁放道歉還來得及麽?
都是嚴格的師父,但郁放的嚴格止于教學, 李老頭的嚴格已經是嚴苛級別的管教了!如果說當年孩子還小、自制力和三觀沒有養成需要大人的引導, 那現在這樣,完全就是韓師完全沒有接觸過藝體圈子裏那種終身制的師徒管理關系了……
如果現在圈子裏的人都這麽教,何愁嚴師出不了高徒?
看看林漾, 不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那麽誇張,畢竟年紀還小, 很多東西都有的熬,但他這些年裏從李老頭兒手裏學的,最起碼放到外面都是很能看的水準了。
難怪徒弟轉流行通俗, 老頭兒一邊放人一邊又生着那麽大的氣了。
人是他勸着去韓國的,可恨也是老頭兒自己恨,糾結來糾結去,這兩年裏就是自己擱原地生氣:氣對方這麽消耗自己,氣這一手本事不練硬生生拖着,氣明明有好的直路不走非要繞的七暈八轉的……
可是到頭來,聽着徒弟要上春晚,要唱□□,還是忍不住把人召回來帶在跟前調|教。
真是前輩子欠了他的!
周五,林漾準時去了項目組那邊預約好的錄音室。
按照韓師的推測,如果順利的話就是兩三天解決事情,不順利的話,可能是整個節目直接換方案。
當然了,之前話雖然說得很不可否決,但這個檔口真的把林漾換下去也不大現實,他很清楚,有李老頭兒這一層情面在,哪怕是召喚出百萬級別的修音師,春晚也會把審核到第三輪的林漾安排到舞臺上去。最多就是弱化他在節目裏的分量,将重點轉移,又或者是請出一位軍藝演唱家過來壓陣。
不過,項目組眼裏這個最壞的情況不可能發生,林漾的“複健”相當順利且成功,他開了嗓子試了兩句之後,裏面那個錄音師傅眼睛顯然亮了!
接下來也沒什麽好說了,主旋律□□,講究的就是演唱時聲音上的恢弘氣勢、氣勢的光正宏偉,林漾他歲數不大,但是聲線是相當穩定的醇厚挂,哪怕明面上是偶像歌手出身、那也得是南韓那一套練習生培育系統裏公認的大主唱級別,可在那之前怎麽也是正兒八經的學院派,收拾收拾基本功,這會兒唱美聲倒也不讓人覺得違和。
要說唱的不如原唱的歌唱家,那是當然的!但其他人的參照是以普通歌手通俗流行的水準來考量,這麽一來,也有點出乎意料、小小驚豔了一把的感覺。
“我想過會不錯,但沒過會這麽不錯啊!”
錄音室裏衆人是真的松了一口氣:沒到出動百萬修音師的地步,那就是好的進展!
能好好的把歌錄好,到時候春晚現場自然有辦法讓整場演出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怕的就是項目組推過來的人屬實沒辦法,還要讓後期工作者強行想辦法……
然而,今天的錄音只是一部分的工作:林漾單人的錄完,接下來還要定時間和軍工合唱團一起錄一個正式的合唱版本要用的伴奏帶,這就不是預錄用,而是正兒八經放到節目裏備用以防特殊狀況發生。
就為了這個,林漾還得加緊時間補一補合唱的簍子。
越靠近年邊,各種盛會頒獎典禮等大場合的預熱氣氛就越濃,北京開始有雨夾雪天氣時,金圭禹給他定下了今年內最後幾場南韓行程和各個舞臺的節目編排計劃。
“看着就三場,比起去年是少了很多,但你別高興早了,你看看你國內的行程單。”金圭禹已經把該整理的都整理了,就差林漾自己挑選三個場合一共六組服裝造型。
這些都是瓢瓢哥提前做好的方案,用的要麽是林漾迪奧那邊的當季甚至超季新品,要麽是不沖突的設計師作品,撇開工作室和松楚商務對接之後排除的一些牌子,剩下的比如鞋子、袖口、腕表、戒指、眼鏡這些單品,也是一一審核才接下贊助。
瓢瓢哥這兩天倒是忙着和春晚服裝組的工作人員交涉,那邊要求和限制都太多了,一條一條、一項一項,列出來起碼可以打三四張A紙!
“服裝品牌的立場不能和國情民意相違,花紋樣式需要體現出中華傳統文化的精神,裁剪和制式要大方簡潔端方溫雅,配色要展現積極向上的精神面貌和萬民同慶的節日氛圍。”
“嗨,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直接往老字號裁縫鋪裏手工訂一套紅色底子繡元寶金龍和祥雲的中山裝完事兒!參加完這回春晚的直播,等到将來結婚,這一身還能穿着當個新郎官兒不是?”
林漾是真的聽笑了!
“紅色喜慶嘛。”
“那可不,到時候你去參加帶妝彩排,張倫他們要是不跟進點兒,怕滿場都是紅西裝紅裙子,晃得找不着人了!”
金圭禹頓了一秒鐘:“你不會真的弄了這種樣式的服裝吧?”
瓢瓢哥翻了個白眼,“哪能啊!現在這個早把方案送上去也得被打回來,做了也是白費力氣。我得再等等,到時候套套其他人的消息,他們要是能過呢,我就卡着線來。”
雖然自家老板底子好,可能在那麽大的場合打扮的更好更突出一些,哪個造型師不想精益求精呢?
還沒等到和軍工合唱團的聯合排練,林漾首先就得跑一次央視,春晚項目組裏有個內置的甄選,大概就是臨時補位的節目,就是放在廣告位之後的視頻拜年,全場大概能有十二個坑位,目前韓師也還沒打聽到這其中到底是怎麽樣一個選拔标準。
總而言之,就是由項目組的編輯給折騰發言稿件,團隊審核之後,再由參演藝人、或者無法當場直播參演的藝人,提前錄好素材,最後再交到總項目組甄選播放。
林漾錄這個,穿的是瓢瓢哥臨時給他挑了件紅帶白色細邊兒的外套,站在白色的布景板之前,背下大概兩百來字的稿子,對着鏡頭錄了一共三條,攝像組才順利喊過。
回去的路上,瓢瓢哥和韓師若有所思,“其實你穿這種喜慶的顏色也不錯。”
越是簡單的顏色,越能體現一些特質。從前林漾自己偏好黑白灰,後來為了工作調皮的、可愛的、冷酷的、炫目的什麽風格也都嘗試過,大紅色正紅色的張揚耀目其實是頭一次。林漾甚至能看到自己站在打光板下紅衣服折射的光落到自己對面那塊牆上的一點似有若無的紅色印子。
“去年看你師兄他們不是有人穿了紅色的西裝外套麽,還是那種帶着絨面的,不也挺好看。你反正才二十歲,過了年到了明年也才剛剛二十一歲,得多嘗試一下不同的風格。別人都怕把自己的風格固定住,你呢,嘗試一樣東西,總是想把它吃到膩了才放開……”
偶爾大膽一次,其實也沒有關系。
話是這麽說呢,可他記得更加深刻的卻是那時防彈他們穿得昂貴奢華,站頒獎臺上泣不成聲。
而林漾自己生平二十年,為數不多的幾次大膽,就是足以讓人生路線轉折一樣的嘗試。有過這樣的“嘗試”之後,他發現自己越長大越膽小。
有些話拿去勸賴冠林、李大晖那些弟弟們,林漾自己說得無比順溜且理直氣壯,輪到闵玧琪、韓師又或者是郁放這類兄長、合作人、老師一樣的角色,他的突破就有點固步自封了。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寫歌和挑歌的時候,他會下意識的去設想其他人聽到這類作品的感想、
歌曲的成品是否會受到大衆歡迎,而不是“我到底想要把它做到什麽地步”。
可事實是,林漾心裏是真的很清楚,他還沒有足夠的底氣去要求粉絲、大衆去接受自己的所有。這種限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一旦發現時其實早就存在了。
他不是不喜歡紅色,也不是抗拒和逃避那種張揚無比、耀目到讓眼睛裏容不下其他的獨一無二,從而選擇适當的退讓和收斂,只是到了“擁有了如今的這些,所以害怕失去”的時候,這種患得患失有時甚至會讓人從深夜的睡夢之中莫名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 過完這最後一個坎,接下來就是順順利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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