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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探病

喻曉換了一間新病房,還是兩人間,也還是暫時沒有同住的病友。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病號恢複的也相當好,夏姑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的精氣神也上來了,面色紅潤有光澤。

相對于夏姑姑,夏陽同志的臉色就不是特別好了,當然顧大少知道,這個不怎麽好的臉色完完全全是針對自己的。

面對他哥的時候,夏陽輕聲細語的,對着來探病的同學以及夏姑姑那邊的親友的時候,他依舊和顏悅色的。

唯獨面對顧臨曦的時候,夏陽那張臉能耷拉下來,相當有震懾人的效果了。

顧大少還發現,喻曉他弟好像最近總是在防着自己,基本上只要是夏陽輪班的時候,他就不可能跟喻曉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僅如此,他帶過來的每一樣東西,還要經過夏陽同志的認真檢查。

夏陽會十分禮貌地問:“你袋子裏裝的東西是什麽?”

如果顧大少回答:“是我們院兒幾個同學托我帶給你哥的賀卡。”之類的,倒是可以被順利帶進病房。

但如果顧大少回答是他自己買的東西,包括但不限于瓜果梨桃、零食點心、衣服鞋襪、洗漱用品等等,那這些就要經過檢查了。當然,檢查不通過的時候居多。

夏陽會一臉痛心疾首地表情,真情實意地跟他說:“我們已經接受了你這麽多的照顧,怎麽還能%¥……&%&*¥&……”

顧大少的表情也跟着苦大仇深:“弟啊,我真的沒想毒害你哥,用得着看得這麽緊嗎?”

然而在蘇姐和尖尖那裏接受了專業訓練的夏陽同志,則會繼續跟他講大道理,并且時刻保持面部表情的和諧,甚至被蘇姐稱贊說很适合演戲。

後來顧大少實在是受不了了,找了個夏姑姑值班的時候過來,抓緊時間跟喻曉訴苦:“你說咱弟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喻曉問:“你覺得他能對你有什麽意見?”

“我?”顧大少回憶起了自己的前半生,“相貌端正、品性純良、成績優異、人緣良好,能有什麽讓他看不上我的地方?”

喻曉:“……”這人還是這麽有自信心他就放心了。

其實喻曉對自家弟弟的反常表現早就有些在意了,他能大致猜出來些東西,談對象兒這事他本來沒準備現在就說的,這下可能得找機會說道說道了。

今天晚上是夏陽來陪護,他跟周圍住的幾個住的病友大爺大娘們已經混的很熟了,喻曉躺在床上假寐,遠遠就能聽到他弟從樓梯上來後一路跟大家打招呼的聲音。

今天也是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太陽落下山時也不見晚霞,擡頭還能看到夕陽與星星一同挂在那裏。夏陽推開門,看到他哥閉着眼睛,就沒開大燈,而是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

他蹑手蹑腳地走過去,坐在了窗邊的看護小床上,又把帶來的保溫桶安置在桌上,就拿出了手機開始打發時間。

喻曉睜開眼,又翻了個身,正對着他弟。夏陽聽到聲音擡頭一看,就瞧見他哥正瞅着自己,窗簾沒拉,天上的星星好像落進了他哥眼睛裏。

喻曉輕笑出聲:“咱們好久沒談心了吧?”

夏陽實話實說:“哥,你從沒跟我談過心。”

喻曉:“……”

喻曉說:“那現在開始談!”

“你是不是知道我脫單了?”他直接就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夏陽沒想到他哥還能抛來一記直球,有些手足無措,但又看他哥還是一如既往的氣定神閑,也就漸漸被傳染了他哥的這份淡然。

“就是你手術之前的那幾天。”夏陽低着頭,不敢去看他哥的眼睛,“我隔着玻璃窗,看着他抱着你,還親你。”

喻曉想了想,他和他新上任的、熱乎乎的男朋友總共就抱過那麽一次,就是在他剛答應在一塊兒的那一天,合着他以為做得很好的保密工作其實從一開始就出現了纰漏。

“你喜歡他嗎?”夏陽抿了抿嘴,既然話題都到這兒了,那幹脆就都說開吧,“你喜歡他什麽啊?”

在他眼裏,他哥啥都好,而顧大少卻是個不着四六兒的,最關鍵的是,那還是個在原小說裏性格十分糟糕的家夥,哪怕他現在好像跟書裏不一樣了,但誰能保證以後的事兒呢?

喻曉明白了:“你擔心我?”

夏陽沒支聲兒,就是點了點頭。

喻曉問:“你是擔心我感覺到的喜歡,只不過是因為劇情需要而産生的錯覺?還是擔心他總有一天會變成小說裏的那個人,然後我們一塊兒Bad Ending?”

夏陽撓了撓頭:“BE那個,誰也說不了以後的事兒,我其實覺得還好。”他一向樂觀,凡事都會往最好的發展去想,那些八字沒一撇的事只是讓他有一點擔心而已。

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可我老是在想,你是真的喜歡他嗎,他又真的喜歡你嗎,還是因為受了劇情的影響?”

喻曉嘆了聲氣,又把前些天大少爺給自己講的那個送圍脖送溫暖的故事講給了他弟,并表示這個劇情早就跑偏到了銀河系,估計已經影響不了任何人了。

“可你倆還是在一起了。”夏陽說,“就和書裏寫的一樣。”

這樣沒有安全感,他不希望他哥的感情只不過是那所謂的劇情控制下的結果,他不了解喜歡一個人的感受,但是他希望他哥的喜歡能是發自內心的。

喻曉眨了眨眼,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懶散,但卻已經沒有了對所有人和事兒的漠然。

“我們現在的世界是一本書,我們的人生早就被書寫好了,但是我們在知道了這一點後,都沒有選擇跟着被拟定好的路線走。”喻曉笑了,“但是,萬一我們原來所在的世界也是一本兒書呢?”

夏陽擡起頭,眉頭微皺,想說話卻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我不能确定自己的人生是不是真的在按照劇情走,但是我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是出自于我自己的意願。”喻曉說,“我相信,他是跟我一樣的。”

喻曉側躺着,單手拄着下巴,又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弟好久沒打理過的頭發。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夜燈的暖光投射在室內,好像讓整間屋子都暖了起來。

“那……”夏陽的眼神中不再迷茫,少了擔憂,多了好奇,“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喻曉:“他……這個……”

這個那個了半天,喻曉實在是沒辦法把‘相貌端正品行優良’的那一段說出口,于是就找了一個自己心裏覺得最合适的詞兒:“他很有趣。”

于是,第二天,很有趣的顧大少趁着午休時間來探病的時候,收獲了夏陽同志一個十分友善的擁抱。

夏陽說:“以後你就是我兄弟了!”

顧大少:“……”等等,在他不知道的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再過兩天喻曉就可以出院了,穿友會的群友們是約定好今天中午一塊兒過來的,來不了的人也托其他人順路帶來了慰問品。

大家都在群裏聽夏陽說了喻曉和顧臨曦疑似在一起的事兒,雖說早有預料,但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們這一次順便還能來探探虛實。

顧臨曦還有點兒休息時間,就留下來認識了一下他們家曉曉的朋友們。

幾人雖然都在同一個群裏,但是生活的圈子不同,并沒有多少共同語言,能聊的東西也就是圍繞着病號。

聊着聊着,他們就聊到了這次手術,又從手術聊到了這次病號發病的誘因,在叮囑喻曉一定要好好休息的同時,他們還提到了那位不知所蹤的劉先生。

聽夏姑姑說,當時她光顧着喻曉的事兒了,等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劉先生早就不知所蹤,她本想着找人好好理論理論,但是這位不僅不接電話,還直接玩兒起了人間蒸發。

前幾天喻曉準備手術,夏姑姑也就沒對找人有多上心,現在總算是解決了最緊要的問題,也就要開始找人了。

“那個姓劉的?”顧臨曦忽然說,“不用擔心,已經解決了啊。”

“解決了!”穿友會幾人齊齊發出驚呼聲,聲音或高或低,但卻都包含着對那位劉先生生命安全的深深擔憂。

一瞬間,幾人腦海裏閃過了《絕崖》裏的各種片段,每次顧臨曦幹掉自己的商業對手、或情敵、或極品親戚的時候,都會這麽輕描淡寫地來上一句:“已經解決了。”

語氣相當随意,姿勢想當潇灑,而被他提到的那個人,下場也都相當凄慘。

這些人的死法不限于灌水泥沉江、絞肉機酷刑、精神病院地獄模式大逃殺等等等等,手段之殘忍,場面之血腥,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你……”章先生一手扶牆,一手捂住了自己胸口,“你是怎麽解決的?”他的聲音極輕,冷汗直冒,生怕聽到什麽驚悚的言論令自己的小心髒受到驚吓。

顧臨曦對幾人的态度表示相當不解,下意識握了握喻曉的手,喻曉回握了一下,表示自己還是很相信大少爺的人品的。

顧臨曦道:“我報警了,然後警察就把人抓住了啊。”

衆人:“……”

夏陽搖搖頭:“這這這這可真是……”

顧臨曦:“真是什麽?”

夏陽:“真是一個正直的社會主義公民面對困難的時候就應該做的事情啊!”

顧臨曦:“……”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盡量日更,每章都随即發十個小紅包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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