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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年

游樂場的新鬼屋目前還沒有開始建設,于是空場地就被暫時征用了,負責布置的工作人員們最開始只是被交代買一束花,唯一的要求就是花語代表平安健康的,其他什麽也沒說。

工作人員們上網查了查花語,于是選擇了紅色的康乃馨。

然而後來顧大少來監工的時候,怎麽看怎麽覺得康乃馨出現在這裏太不對勁兒,于是這才臨時換成了萬年青。

那麽一大捧紅色康乃馨,最終被運回了顧家大宅,送給了顧臨曦他後媽,主要是顧大少他親媽住在秋城,等花運過去估計都蔫兒了,于是他本着就近的原則送給了後媽。

後媽一下子收到這麽多康乃馨,錯愕的表情就這麽僵硬在了臉上,旁邊的顧老爹還覺得十分欣慰:“臨曦真的是長大了,都懂得要報答你的養育之恩了。”

從來未有過什麽養育之恩的顧後媽:“……”

後來,那盆萬年青被喻曉帶回了家,移了個盆,擺在了喻曉的卧室,每天都能見到從東邊兒升起的第一縷陽光。

從游樂場回去之後,顧臨曦挑了個時間,跟喻曉約好了,要去見見他的發小兒秦嶼齊。

喻曉見過了很多故事線裏的重要人物,又并沒有意識到見雙方的朋友是一種談戀愛必有的儀式,所以對此并不是很緊張。

顧大少自己對發小的性格很了解,也對喻曉這種淡然處世的态度很習慣了,所以也并沒有感到很緊張。

但秦嶼齊同志還挺緊張的,第一次見自家發小的對象兒,他總是害怕給發小丢臉,今早起來對着鏡子照了五六遍才出門。

秦家爸媽還納悶兒呢,自家小崽子啥時候對自己的外貌這麽上心,之前有對象兒的時候都不見他這麽照鏡子。

三人見面的地點在一家燒烤城的包間,秦嶼齊早早就到了,一會兒就看看手機,有些坐立不安。

十幾分鐘裏他叫了三杯水,來送水的服務員小姑娘就看到他鼻頭冒汗,還想問要不要調低一點兒空調溫度。

門聯再次被拉開,秦嶼齊就看到他家發小兒身邊跟這個白得像瓷、五官精致、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小青年進來了。

早在他回國的那天,顧臨曦就說要把自家對象兒的照片發給發小看看,但是秦嶼齊同志拒絕了,他說要保持神秘感,等到見面的時候再揭開神秘面紗才好。

對此,顧大少表示無所謂,反正到時候可能會受到驚吓的又不是他和他們家曉曉。

于是,此刻的秦嶼齊在眼前一亮後,左看右看尋找自家發小對象兒的身影,卻并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的可疑分子,于是不敢置信地再次将目光落在喻曉身上。

“秦嶼齊,我發小兒。”顧臨曦介紹道,“喻曉,我男朋友。”

秦嶼齊從沙發椅上彈了起來,雙手握了握喻曉的手,好像上山下鄉來慰問的:“你好,你好,你好,我叫秦嶼齊,很高興認識你。”

喻曉配合地握了握手:“你好。”

雖說顧臨曦忽然脫單這件事兒,已經給秦嶼齊造成了不小的沖擊,但是顧臨曦的對象兒居然性別男這件事兒,還是再次沖擊到了秦嶼齊同志。

但好在秦嶼齊很快就調節好了心态,看着坐在桌對面的倆人,不由得悲從中來,顧臨曦都脫單了,他這麽受人歡迎的居然還單着。

顧臨曦從發小眼中演出了無比的惆悵,于是攬住了喻曉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說:“不用理他,等他發完這段癔症就自己恢複了。”

秦嶼齊一臉悲憤:“我這是在替你開心好不好!”

“我還以為你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對象兒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看上你!”秦嶼齊長舒了一口氣,看向了喻曉,“你不知道,他小時候是我們那兒的一霸,誰也不敢惹。”

喻曉點點頭:“嗯。”這段劇情他知道。

見對方反應如此平淡,秦嶼齊繼續爆料:“有個女生向他告白,結果他一個眼神兒,就把人家姑娘吓跑了,整整三年都不敢跟他說話。”

喻曉繼續點頭:“嗯。”

“後來我們上了高三,”秦嶼齊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他脾氣變好了許多,又有學妹向她表白,你猜他說啥?”

喻曉仔細想了想,答道:“好好學習才是這個階段最重要的事情,怎麽可以讓談戀愛耽誤學習?”

“太厲害了,他下半句就是這麽說的!”秦嶼齊下意識鼓了鼓掌,“但是你一定猜不到他上半句說了些什麽!”

喻曉接着道:“雖然我是一個如此優秀的人,不管是誰看了我,都會覺得我很值得托付終身,但是好好學習才是這個階段最重要的事情,怎麽可以讓談戀愛耽誤學習?”

秦嶼齊張大了嘴巴,轉頭看向顧臨曦:“你告訴過他這件事兒?”他發小兒應該不是會對男朋友提到從前被表白經歷的人吧?

“沒有。”顧大少面不改色,“可能這就是心有靈犀吧。”

秦嶼齊:“……”

這頓飯不用吃了,反正已經吃狗糧吃飽了。

後來仨人越聊越盡興,秦嶼齊同志更是對喻曉一見如故,這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各自回家的時候還說要改天再約。

分開前,秦嶼齊特地将顧臨曦拐到了一旁說悄悄話:“我看你對象兒不錯啊,抓緊點兒千萬別把人吓跑了。”他這是為發小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了。

“還用你說。”顧臨曦拍了拍發小的肩,“我們倆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秦嶼齊同志默默揉了揉太陽xue,為什麽他要特地來給自己找狗糧吃呢?

期末考試很快就到來了,交作業的、複習的、挺屍等死的學生們,在校園裏走走停停,忙忙碌碌。

美術學院的作業催的急,考試時間也早,因為他們每年冬天還有另外一項任務要完成。

就像速滑大賽一樣,每年參加市裏舉辦的冰雪博物館也是學校的傳統,而且大部分工作還是落在美術和設計兩個院系的學生們頭上的。

冰雪博物館每年的場地都不同,今年是在市裏的文化公園,有分為冰雕展區和雪雕展區,展覽開始前還會有一場展品比賽,這些比賽差不多是個模樣好看點兒的作品都能參賽得獎。

于是,每年市裏各個學校的老師們都很積極,學生們就不怎麽積極了,因為每次制作參賽作品的時間,都在考完期末試結束,好不容易放假後的那幾天。

學生會也要等着學生們都離校了才能走,顧臨曦想着反正都不能放假,幹脆報名參加了今年的雪雕大賽。

雖說未必會真的采用,但是學校每年還是會在學生中征集雪雕的設計圖,但是由于趕上了考試周的節骨眼兒上,每年也都沒有收到多少投稿。

“這只霸王龍還好。”顧臨曦從桌上撿起了一張照片,“但是,誰把自拍照打印出來寄過來了啊?”

侯磊函湊過來看:“這個好像是舞蹈院兒的女生,姓李,叫什麽我暫時想不起來了。”

“……”顧臨曦抽了抽嘴角,“咱們學校還有幾個女生是你不認識的?”

侯·中央空調·磊函同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不是記性好嘛。”

侯磊函是設計學院那邊派來參賽的,美術和設計共有兩位老師來帶隊,兩個院系合并成了一支隊伍,目前還在敲定設計圖紙的階段。

老師讓參賽的學生們到美術的一間空畫室集合,選出一個參賽的設計圖,還問他們:“你們覺得什麽樣的設計圖比較好?”

衆人一致認為:“形狀最簡單的最好!”

帶隊老師:“……你們怎麽不幹脆做個骰子去參賽?”

最後大家還是沒能真的雕個骰子去比賽,最後被選中的設計圖,是一只落在玫瑰花上的蝴蝶,被帶隊老師取名為《戀花》,可以說是非常俗套,也非常百搭了。

敲定了設計圖後,就要開始做模型,之後制作雪雕時會根據模型的數據等比例放大。

這時候差不多各個院系都放了假,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學生在校園裏晃蕩,連冰場都變得冷冷清清。

等模型也做好了,帶隊老師領着自家兩個院系的同學們去了文化公園,此時大部分參賽選手們已經開始雕琢自己的作品了,公園裏人來人往,熱鬧得好像集市。

藝術學院旁邊的選手們,建造了一座幾米高的雪牆,牆上雕了無數繁複的花紋,跟這一比,學生們忽然覺得只刻一朵花真是一件不錯的差事了。

從最初的打造輪廓,到後來的細細打磨,創作一座雪雕需要不少的時間。

學生們的熱情,很快就在冰天雪地裏被消磨了個幹幹淨淨,雖然他們都是全副武裝,但在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氣裏跟玩雪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跟專業的團隊、以及擁有豐富經驗的帶隊老師們相比,他們真的就像是來玩兒雪的一樣。

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作業也都已經交了上去,評分如何那就是下學期才需要考慮的事情了,對學生們來說,寒假已經開始了。有了空閑,喻曉每天都回來探班,順便跟男朋友一起去吃午飯。

喻曉今早差不多是跟着學校的小隊前後腳到達的,他在公園外找了個飲品店坐了下來,從窗戶外頭還能看到廣場那邊熱火朝天的創作現場。

侯磊函今個兒把帽子手套和圍脖借給了一個隊裏的女生,廣場上冷風嗖嗖很快就穿透了羽絨服,他凍得直跺腳。但很快,他就覺得有個溫熱的東西貼在了自己臉上,一轉頭就瞧見一杯熱可可。

“曉啊,你簡直是真善美的化身!”侯磊函接過了熱可可,手心裏的溫度很快就傳遍了全身,暫時驅散了寒冷。

喻曉又把另一杯遞到了旁邊的顧臨曦手裏:“怎麽只有你們幾個?”他坐在店裏的時候就感覺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了。

“不是老師規定了必須得來嗎,但是我們又幫不上什麽忙,所以很多人在過來報個到之後就請假了。”侯磊函歪過頭打了個噴嚏,“說是去看看別人的作品取取經。”

喻曉指了指公園大門:“但是我看有幾個已經坐上公交車了。”

侯磊函嘆氣:“沒有集體榮譽感。”

然而,沒有集體榮譽感的隊友們并不能聽到他內心的呼喚,還是走的很堅定,很從容。

事實上,很多學生都是第一次做雪雕,基本上只能出力氣活,很多精細的步驟都是老師們來完成的,而且今年的隊伍人很多,完全用不上所有人都上去搶活幹。

顧臨曦湊到倆人中間,微微彎着腰、低着頭,手裏白捧着冒着熱氣的可可:“幫我捂捂耳朵呗。”

他今天這件羽絨服的帽子像是擺設,看起來挺暖和的,但其實根本扣不起來,風一吹直往帽子裏鑽。

喻曉摘了手套,幫他搓了搓凍紅了的耳朵,之後還把自己的毛線帽摘下來蓋在了他腦袋上,幫着把耳朵裹到了帽子了裏頭。

侯磊函表示十分羨慕:“什麽時候能有人給我捂耳朵戴帽子啊。”

喻曉道:“在你腳踏三條船的事情曝光之前。”

侯磊函:“……”

喻曉圍觀了一會兒冰雕的制作過程,後來覺得冷了,就跟顧臨曦說了一聲,等中午的時候再在餐館彙合。

午休的時候倆人會一起吃午飯,有時候會加上一個侯磊函,午休結束他們下午還要繼續開工,這時候喻曉會找個地方自己帶着,經常會帶上筆記本一同出行。

這樣的日子久了,侯磊函同志表示:“每次,我都覺得自己是你倆之間那個閃閃放光的電燈泡。”

侯磊函牌電燈泡又亮了幾天,藝術學院的雪雕終于完成了,收工的老師同學們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經過了大家的努力,那只蝴蝶終于停留在了綻放的花瓣之上,互相依偎,不會分離,直至第二年春暖花開萬物複蘇之時。

寒假還沒放幾天,眼瞅着就到了春節。

夏姑姑是趕在二十九當天回家的,也是這一天,顧臨曦被顧老爹打電話叫回了顧家老宅過年。

顧家老宅雖然也在冬城,但顧大少還是有一種異地的錯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門口依依不舍地跟喻曉告別。

“不用太想我。”顧臨曦說,“我大年初二就過去找你,保證讓你早上一睜眼就能瞧見我。”

喻曉:“這就不用了。”想想還怪驚悚的。

顧臨曦還想說什麽,喻曉就先開口了:“我大年初二已經有預約了。”

顧大少還想問問究竟是誰在自己之前預約了,在樓下等了很久的林叔就上樓找人了,惦記着林叔送完自己也要回家過年,顧大少只能先坐上了回家的車。

喻曉剛回到自己屋,就接到了他男朋友打來的電話,顧臨曦問:“是誰預約的?”

喻曉:“……”要不要這麽執着。

喻曉解釋了一下,說是喻家人邀請他去過年,被他婉拒後就把時間往後一拖再拖,拖到了大年初二。

終于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裏的顧大少,很快就回到了顧家老宅。

他從前很不喜歡回家,不管是親爸這裏還是親媽那裏,總讓他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然而他現在心境已經變了,回趟家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事兒了,即使親爸還是一如既往地忙于工作而忽略他,即使後媽也還是像往常一樣表面親和背地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臨曦的後媽徐琳女士,算得上是顧老爹青梅竹馬的戀人,倆人因為顧老爹被安排家族聯姻而分手,後來在顧老爹離婚後倆人又火速結婚,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的迫不及待。

徐琳女士不喜歡顧老爹的前妻,更不喜歡前妻生的孩子。

原先顧臨曦雖然被判給顧老爹,但一年中還是有段日子會跟着親生母親住在秋城的,後來他不知怎麽了,忽然跟母親那邊斷絕了來往,一直留在冬城。

于是顧家的後媽一見到他就會想起一次自己只是個後媽的事實,氣兒不打一處來,經常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起先的幾年,叛逆期的暴躁小青年顧大少惹了不少事兒,顧家後媽看在眼裏,雖然表面上擔憂,內心裏卻是暗爽的。

但又不知為何,近年來顧臨曦忽然像是變了個人,性格随和了很多,也不會主動跟他親爸嗆聲了,于是顧家後媽又開始鬧心了。

前些日子她還收到了顧臨曦托人送來的康乃馨,顧老爹在一旁看着,這花又仍不得,只能日日在客廳花瓶裏擺着,讓她越看越鬧心。

保姆阿姨們還奉顧老爹的命令悉心照顧着花,就算康乃馨打蔫兒了也要摘下來做成幹花放在相框裏,這個相框就擺在客廳電視機旁邊,讓人想看不到都難。

顧臨曦回家過年,一眼就瞧見了無比眼熟的紅色康乃馨标本,表示十分感動,沒想到他後媽收到花不僅沒扔,還保存到了現在。

他笑得十分燦爛:“你喜歡就好。”

後媽:“……”她上哪兒說理去啊!

大年三十兒的晚上,夏陽在廚房煮速凍水餃,夏姑姑坐在沙發上給鈴铛順毛,喻曉在卧室裏跟顧臨曦發視頻,這一家人沒坐在一起,氛圍卻依舊歡歡喜喜熱熱鬧鬧。

很快煙花聲炸響,夏陽将餃子端上了桌,夏姑姑喊喻曉來幫忙端醬料。喻曉說了聲新年快樂,就挂斷了視頻通話。

顧臨曦跟男朋友聊完天兒,表示渾身舒爽,就走下了樓,這邊的年夜飯也上桌了。

大年三十兒之前,顧家的保姆阿姨們就都放了假,今年顧家的年夜飯是叫的酒店外買。

顧家人丁稀少,就這麽四個人圍在餐桌邊上,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家人沒什麽好交流的,氣氛很快就冷了下來。

顧二少現在一見到他大哥,就能想起來自己被碰瓷兒那次出的洋相,緊接着就能想起自己上輩子的悲慘經歷,在他哥面前根本就不敢出聲了。

顧家後媽給自家親兒子遞了好幾個眼神兒都被無視,無奈之下,只好求助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顧老爹倒是收到了信號,奈何他在商場上能滔滔不絕,面對家裏人的時候卻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憋了半天,他才問出一句:“臨曦啊,在學校裏怎麽樣?”

“老師德高望重,同學團結友愛,室友相互幫助,課程豐富有趣,活動種類繁多。”顧臨曦道,“對了,我還當選了學生會長。”

“好好好。”顧老爹長長嘆了口氣,“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讓我省心了。”

顧臨曦笑着點點頭:“我也知道我很優秀。”

顧家三口:“……”

再次接收到妻子訊號的顧老爹清了清嗓子,忽然問道:“那……你也是時候找個對象兒了吧?”

“不用找了。”顧大少理直氣也壯,“我有。”

顧老爹剛喝進去的一口枸杞茶點兒嗆出來,還止不住地咳了幾聲,一臉不敢置信:“什麽時候的事兒?”

“去年秋天。”顧臨曦拿出手機,點開了備忘錄,将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九月三十號下午兩點三十二分。”

顧老爹:“……”這還記得聽清楚。

顧臨曦畢竟已經成年了,顧老爹這麽多年都不怎麽注意他,現在也不好說什麽,于是幹笑了兩聲:“有對象兒就好。”

徐琳趕忙接着問:“是哪家的孩子啊?”

顧臨曦:“我家的。”

徐琳:“……”

“我知道,”後媽也幹笑了兩聲,“我是說,是怎樣的一個孩子?”

顧臨曦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他人特別好,性格好,長得好,還特別有才華,手指瘦長,拿筆的時候卻特別穩。”

顧後媽:“長得也一定很漂亮吧?”

“對。”顧臨曦點了點頭,“他的皮膚像雪一樣白,他的頭發像雪一樣白,他的嘴唇像雪一樣白。”

後媽:“……”這是找了個白雪公主嗎?

聽到顧臨曦的描述,顧家夫妻倆倒是沒什麽反應,顧雲逸卻想起了一個人,之前在咖啡館裏碰瓷他的那位,好像還挺符合這些特點的。

後媽沒注意到親兒子奇怪的表情,又笑着問道:“你不是說現在要把所有的精力花在藝術上面,不能将時間浪費在感情上的嗎,怎麽忽然改變主意了?”

顧臨曦笑得十分得體:“我是有能力将學習與感情兼顧的人。”

“……”後媽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顧雲逸,“這是好事兒,雲逸你也應該多學習學習你大哥,不要一門心思只知道讀書,該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顧二少勉強将嘴裏那口幹面包咽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就聽他親媽繼續說道:“喻家回來的那倆孩子跟你年紀相仿,正好有時間,可以去認識認識。”

“喻家?”顧大少耳朵尖,捕捉到了關鍵字,“夏城那個?”

“可不是嗎。”後媽的語氣好像是在聊八卦,“聽說他們家大兒子跟着大兒媳定居在海外,不久前那夫妻倆帶着一雙兒女回國了。”

夏城在冬城隔壁,從這裏過去就一個小時車程,上回喻曉去喻家做客吃了頓午飯就回來,全程連五個小時都沒用上。

附近幾座城市的富商圈子也經常能湊到一塊兒,就算各地有各地的規劃,但也總能碰上合作或者競争。

“要說喻家可真是不容易啊。”後媽嘆了口氣,“大兒子跟媳婦兒去了外國,小兒子跟家裏斷絕關系,小女兒不知所蹤,全家就剩大女兒在打拼,但聽說這個大女兒至今未婚。”

顧大少有模有樣地跟着嘆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幸好他們家曉曉沒打算跟着去念。

顧二少喝了口水,總算是吧堵在胸口處的食物順了下去:“媽啊,我明年就要高考了,不至于這麽急讓我相親吧?”

這事兒顧雲逸能品出味兒來,大概就是他媽希望能跟喻家搭上線,能不能成無所謂,但總不能讓他哥占了便宜。

而且,從喻家的狀況來看,大兒子跟着媳婦兒搞藝術完全不懂經商,二兒子斷絕關系不知還會不會回去,小女兒怕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大女兒又沒有孩子。

喻家的産業總不能只傳一代,喻家的老頭老太太,應該會從剛回國的那倆孫子裏挑選繼承人。所以,最近喻家可能連門檻兒都要被人踏破了,顧老爹估計是也動了同樣的心思。

後媽一巴掌拍在了親兒子的背上,語氣嚴厲:“你難道就不能也學習感情兩不誤嗎,看看你大哥,不管什麽事兒都能兩把抓。”

顧雲逸:“……”這個他是真的學不來啊,重生一次也學不來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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