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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櫃

喻家被圈兒裏譽為豪門狗血八卦第一家,這并不是沒有道理的,事實證明,他們家确實很少有消停的時候。

浪漫主義的喻家大兒子和大兒媳;滿臉寫着‘我不好惹’但其實最為怕生卻要硬撐着的喻家大女兒;還有大病一場才獲得親情愛情大豐收的喻家小兒子;以及精氣神依舊的喻家二老,都是相當有故事的人。

喻曉的大年初二早早就被預約出去了,約他的人就是喻家衆人,這回過年喻家能來的人都集齊了。

今天喻家還辦了一場小型的聚會,地點在喻家大宅的一樓和庭院,小巧精致一看就不抗餓的餐點被擺滿一個個餐桌,侍者們端着酒水在人群中穿梭。

聚會上邀請來了比較熟悉的圈裏朋友與他們的家人,說是讓小輩兒們都互相認識一下,擴展擴展人脈。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這場聚會的主角就是剛回國的喻家大房四人了。

而說是聚會,這其實還是一場各個家族都心知肚明的新年集體相親,讓極其厭惡拉郎這種活動、為以後的聯姻做鋪墊的小輩兒們,也不得不跟着一起來了。

于是,喻曉就看到一個個笑得春風滿面的家長,以及假笑着也必須來應付這種場合的富家公子、千金們。

這之中還有兩個他比較熟悉的面孔,一個是他前不久才見過的男朋友的發小兒秦嶼齊,一個是他們書友會裏的尖尖。

喻曉本來是打算吃完飯就走的,但是眼前這種狀況怕是走不掉了,從前他可以毫無顧忌,從不在意別人的感受,現在他心态轉變了,還得顧忌着點兒喻家人的心理感受。

于是,在這樣的場合,他還是選擇和認識的人待在一塊兒。

這會兒尖尖正被幾個同輩的小青年圍在中間,原本還是一臉生無可戀,但一見到喻曉也來了,她頓時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戰友情以。

“我朋友來了。”尖尖朝衆人揮了揮手,“你們慢慢聊。”

喻曉雖然長相惹眼,但卻并不是這裏的大家熟悉的面孔,衆人也不好跟過來繼續閑聊,于是也就散了。

“什麽情況?”喻曉壓低聲音問,“你還好吧?”

“沒事兒,就是我爸來之前可能跟其他家的人說過了,要特地關照一下我的感情生活,于是這些人就圍上來了。”尖尖嘆了口氣,“不過倒是也有幾個我的粉絲。”

尖尖是一個叫特夢的直播APP上的主播,直播內容涉及美妝、萌寵、手工、黑暗料理等等,哪個區都想混一混,出名的是她的特效妝,粉絲大多都是擁有相同愛好的女孩子,男粉相對較少,但也不是沒有。

沒過一會兒,秦嶼齊終于擺脫了他熱情好客的朋友們,湊到了喻曉倆人身邊。

他在這樣的場合如魚得水,但是沒想到能瞧見喻曉,本着發小的對象兒就是自家兄弟的原則,就過來看看。

然後他就認出了尖尖:“請問,你是特夢的尖尖吧?我是您的粉絲!”

“你好。”尖尖對自家粉絲很是寬容,尤其是顏值高的這一種。

秦嶼齊十分激動:“我特別喜歡您的那一款碎裂星辰,還自己畫過,但是一直沒能找到門道。”

喻曉:“碎裂星辰?”

“特效妝。”尖尖回答,“效果像是将星空鋪在整張臉上,還是夜光的。”

喻曉:“……”原來他男朋友的發小兒還有這種愛好嗎?

穿友會的大家從喻曉那裏聽說了秦嶼齊回國的消息,怎麽說這也是《絕崖》中的重要角色,一舉一動都可能牽扯到劇情線。

就是現在是否還存在‘劇情線’這玩意兒,已經不能确定就是了。

秦嶼齊就熒光效果不明顯該如何調整這一問題,跟尖尖展開了熱烈的讨論,喻曉全程聽着,沉默不語。

直到賓客們全部到齊,聚會即将開始。

顧臨曦和他弟顧雲逸在最後一批到的人中,由于顧老爹大年初一就去外地工作了,臨行前交代徐琳女士一定要看好倆孩子,所以這一次是顧家後媽帶着倆人來的。

喻曉一點兒都不意外顧臨曦會出現在這裏,畢竟尖尖和秦嶼齊都來了,圈子裏的同輩應該都不會缺席。

而且還有一點,《絕崖》中的顧大少有個未婚妻叫陸小荷,也就是現在的尖尖。

小說劇情裏有介紹,兩人是在顧大少上大二時參加的一場新年聚會上認識,并且在長輩安排下訂婚的。

現在正好符合劇情時間點,顯然尖尖剛剛意識到這件事兒,還特地往喻曉身後躲了躲,并不想再像劇情裏那樣訂一次婚,然後不知怎麽就人間蒸發了。

但顧臨曦還是向這邊走了過來,表現得相當得體,跟路過的每一個人都打了招呼。

不久後聚會正式開始,喻家的老頭老太太先是向在場衆人宣布了兩條喜訊,一個是他們的小女兒已經找到了,一個是大兒子大兒媳一家四口回國團聚了。

喻曉明确說過,自己不是很喜歡參與紛紛擾擾的交集,所以喻家人對他的事兒點到即止,倒是喻家大兒子的一雙兒女介紹了一下自己。

他們家的女兒名叫喻書蘭,性格腼腆不愛說話,有什麽話都是她弟弟代勞了。他弟弟叫喻書嚴,家裏人都習慣叫他埃文,他偶爾也會參與父母的藝術創作。

說道喻書嚴這個名字,在場的賓客裏沒有一個是熟悉的,畢竟是個剛回國的小輩兒。但是說到埃文這個名字,至少穿友會的衆人是相當熟悉的。

《絕崖》後期出現的角色,埃文,挑明了主角攻之所以喜歡主角受其實是因為把他當成白月光的替身,導致攻受二人爆發了激烈的争執,為後期的小黑屋做好了鋪墊。

而文中有描寫,從國外歸來的埃文很富有藝術氣息,并且不論長相還是氣質,都更加接近顧大少心中的那位白月光,還曾暗示顧大少自己不介意去當替身。

後來,這個專門負責挑撥離間的反派人物,在主角攻的底線上反複橫跳數次後,自然是被幡然醒悟的主角攻給解決了,但是具體手法并不像群裏的絞肉機和水泥那樣詳細的描寫過。

雖然他看起來像是為了推動劇情才存在的,但卻很可能是故事裏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熱烈地喜歡着顧大少的人了。

如果把文中的線索與現在一一對應的話,在外國出生長大、近期回國、長得像白月光、而且父母都從事藝術相關的工作,這個埃文,應該就是《絕崖》裏的重要角色埃文了。

現在想來,主角受和這個埃文都長得像白月光,也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兒,畢竟一個是堂弟一個是表弟。

曾經夏陽問過:“我和我哥長得有多像?”

主要是他自己并不覺得他和他哥長得有多像,兩個人更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氣質,這都能看出像來,是得有多厚的濾鏡加持啊?

而當時的蘇姐回答:“可能是劇情需要的那種像吧。”

事實證明,劇情需要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又一個重要人物毫無預兆地出現,從無臨場經驗的尖尖,只能掏出手機在群裏傳遞消息。然而如今主心骨一般的蘇姐在備考,現在又是上班族工作的時間,都沒辦法立刻給出回應。

尖尖偷瞄了眼喻曉,發現她們曉曉完全沒有一點兒吃驚的樣子,還跟顧大少湊得極近,好像在小聲着什麽。

尖尖在心裏大喊,曉曉啊,臺上說話的那個可是你的情敵啊!你能不能有一點兒危機意識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尖尖的內心波動實在是太過強烈,喻曉似有所感,擡頭看了眼她,并且投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

尖尖:“……”

為什麽,為什麽她明明不該是操心的命,現在卻這麽為這倆人操心啊喂!

聚會進行中,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把交流的空間留給了自家的孩子,雖說他們家孩子都不怎麽想交流就是了。

顧雲逸和他親媽自然也注意到了喻曉,但是徐琳女士并沒有多在意繼子的交友圈兒,而顧二少則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了視線。

整場聚會上,顧二少都不敢接近喻曉半步,這是生怕自己再遇上一次碰瓷兒了。

而徐琳的目标,也就是喻家大房的女兒喻書蘭,則正被好幾家的人圍在中央,連再插個人進去的空隙都沒有了。

小姑娘性格本就內向,這樣一來就更加不敢出聲兒了。倒是他弟弟全程應對自如,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而顧二少這邊過得比較艱難,他還認出了尖尖也是那天在場的人,一時間行動範圍被局限在了距離他哥、喻曉和尖尖好幾米遠的地方。

但越是強迫着自己不要在意,他就是越會下意識想到這幾個人,于是不經意間會去特別留意一下。

等顧二少再次去撇他哥那個方向的時候,卻發現他哥和碰瓷兒那位已經不知去向了。

尖尖半途就被自家家長拽走,去跟幾個她根本連面兒都沒見過的男生說話,秦嶼齊倒是看到了自家發小帶着他的男朋友悄悄上了樓,他還要應對其他親朋好友,也就沒有怎麽在意。

而上樓的兩人,只是想找一個安靜些的地方講話,新的一年,第一次見面,還是在一個賓客雲集的聚會上,想說悄悄話都很難。

喻家大宅平時是沒有人在住的,所以樓上的客房都沒有打掃,此時也鎖着門。

倒是喻曉記得自己上次來的時候,被他二舅帶着參觀了一下閣樓儲藏室,那裏只有一扇沒有鎖的推拉門。

大宅的儲藏室堆放着一些已經不用的大點家具,還有喻家大房這次帶回國的各種藝術品,都是些很重的東西,一般連小偷都不會光顧,因為憑他們自己的力量根本帶不走。

在儲藏室裏,顧大少看到了自己之前在義賣會場唯二賣出去的作品兩幅之一,那幅色彩奇怪的風景畫就被随手擺在角落裏,可以說境遇十分凄涼了。

但是現在不是讨論藝術與創作的時候。

合上了儲藏室的門,拉上了閣樓的窗簾,兩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顧臨曦一把将人抱住,緊接着就是雨點般的親吻落下。

等親夠了,他的喘息已經亂了,還不忘問一句:“想我沒有?”

“咱們才分開了不到三天。”喻曉也沒急着将人推開,他的雙手交叉摟住了顧臨曦的脖頸,稍稍将對方的頭帶的低了些,直至倆人額頭相抵。

“可是我們正在熱戀期。”顧大少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也就是說咱們差不多十年沒有見面了?”喻曉打趣兒道,“你的氣質不減當年。”

顧臨曦點點頭:“謝謝,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喻曉:“……”他不該跟這個人說這些的。

抱了好一會兒,顧臨曦終于舍得将人松開了,他從西裝內色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兒,本子很薄,即使貼身帶着也完全無法從外面看出它的影蹤。

顧臨曦将本子送到了喻曉面前,一頁一頁地翻開展示:“這是我做的規劃,未來十年咱們要去的地方,還有要做的事兒。”

可以看得出來,制訂這些計劃的人很用心,一筆一劃都寫的小心翼翼、工工整整,好像對這些可能會發生的事兒懷抱着無以倫比的期待。

喻曉接過筆記本,随手攤開了一頁,疑惑道:“這個在夕陽西下的公園兒裏一起遛狗……的狗,在哪兒?”

顧臨曦認真道:“将來會有的。”

喻曉又翻開一頁:“那這個一起做雪雕,你之前還沒有做夠嗎?”

“在我寫這個的時候,還沒有去報名。”顧臨曦表示,“我現在完全不想再體驗一把冰天雪地裏做雪雕的感覺了,我自己都快凍成冰雕了。”

喻曉将筆記本還給了顧臨曦,他說:“十年太遠了,要不你先把咱們大學裏要做的事兒列出來吧。”

顧臨曦目光熱切:“你會陪着我一件件完成嗎?”

喻曉點點頭:“除非你不打算帶上我。”

他想自己應該是不會選擇逃避的,不論将來遇到什麽事情,他都會跟面前這個人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雖說未來的道路并不一定會像筆記本上規劃地這樣一帆風順,但是遇到風浪的時候,他會選擇抱緊一點兒,而不是撒手。

顧臨曦再次将人一把摟在了懷裏,還越摟越緊,這次不打算那麽輕易就松開了。

對方也在盡自己所能地回應着他,一句句話破碎在纏綿的聲音裏。

埃文重生了。

在上輩子,他也是在今天這一場聚會上第一次見到顧臨曦,并且深深被他身上與自己相似的感覺所吸引,從此心心念念地全是他。

但是,上輩子他急于成為家族企業的接班人,并不敢大膽地表白自己的心意,是等着接班以後才開始想辦法追人的。

然而他的起點實在是太晚了,那時候顧臨曦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

埃文本不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對顧臨曦如此地執着,就好像着了魔一般,或者說像是由另外一股力量操控着他的身體一樣。

埃文曾經使盡手段,挑撥顧臨曦與他那位男友的關系,但最終不但沒有成功,還落得了個羞憤自殺的下場。

雖然現在想起來很奇怪,他上輩子明明因為姐姐的死,而厭惡極了主動放棄生命的行為,又怎麽會去自殺?

更加奇怪的是,他重活了一次,本來該去考慮一些更加重要的東西,例如上輩子姐姐為什麽自殺?然後去阻止這種事兒才對。

但是他剛重新來過時,滿腦子都是上輩子未能得到的東西。

而這些疑點他總是會下意識忘記,如果不是已經将疑點記錄在了備忘錄裏,并且設置了每日定時提醒,他都不會想起來。

他好像,是單純地為了顧臨曦而重生的一般。

但是他的心底裏冒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情緒,沖淡了他的疑惑——既然已經重生一次了,應該就用不着想那麽多有的沒的了。他想。

很幸運,他重生到了剛回國的時候,現在一切都還沒有開始……才對啊啊啊啊。

埃文驚奇地發現,按照歷史,現在應該沒有談過戀愛的顧臨曦身邊居然有人了,而且還是自家那位本該早早死去的表哥。

埃文上輩子調查過顧臨曦的所有事,知道顧臨曦有一個心心念念的人,而恰巧那個人正好是自己家中尋找多年的血親,叫做喻曉。

只不過,在重生前的那個世界,當喻家人得知喻曉存在時,喻曉已經離世很多很多年了,所以上輩子的埃文從未見過他這位表哥。

但是現在一切跟上一回都不一樣了,喻曉如今不僅沒有死,而且還跟顧臨曦走得很近,家裏人也提前找到了他。

按照埃文的記憶,故事不應該是這樣的。

顧臨曦暗戀喻曉的事情被顧家人發現,一向古板的顧老爹找喻曉對峙,雙方爆發激烈争執,導致喻曉心髒病發,送醫後不治身亡,自此顧臨曦恨極了顧家所有人——這才該是原本的故事線。

而這些都發生在他回國之前。

所以,事情究竟是如何偏離原本航道的?

對于這些,埃文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貌似又一次來晚了。

上輩子雖然連面兒都沒見過,但是埃文很羨慕自己這位表哥,他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卻永遠無法替代他表哥在顧臨曦心中的位置。

甚至,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最後留在了顧臨曦身邊的那個人,也并沒有真正得到顧臨曦的心,那個人得到的只不過是偏執的占有欲。

而重生後的埃文曾這樣安慰自己——世界上除了愛情,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東西那就是生命,他雖然可能依舊得不到愛情,但至少他還有自己的生命。

這樣想想,他心裏會好受一點,畢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現在他這位表哥還好端端地活着,不僅活着,他還跟顧臨曦在一起,舉止親密、氣氛暧昧,擁有着埃文從來不敢想象的一切。

而此時此刻的埃文只覺得自己心力交瘁,倒不是因為嫉妒什麽的,就是覺得自己從前連個死人都鬥不過,現在更別提是跟一個活人鬥了。

埃文只是抱着一點點希望,想看看自己的心心念念是都還有一丢丢挽回的餘地。所以,他今天一直很關注喻曉的動态,說白了就是跟蹤尾随。

于是他就看到了這倆人在儲藏室裏卿卿我我的樣子。

埃文:“……”

跟蹤尾随是不對的,他不該這麽做的,他該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的,要不然他也不會透過門縫看到裏頭倆人在幹啥,更不會聽到自己心碎成玻璃渣的聲音。

所以這兩個人并非只是舉止暧昧,而是真的在一起了!

就在一個不該發生這些事兒的時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在一起了。

埃文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聚會大廳,姐姐問他剛剛去了哪裏,埃文誠實地回答自己去了樓上的儲藏室。雖說他也只是悄悄地隔着門看着儲藏室裏發生的一切,并未走進去。

姐姐問:“你還是不放心你那些作品嗎?我看你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找不到其他理由,埃文只好點點頭:“是有點兒。”

提到了藝術,喻家大房夫妻倆就講起了自家所從事的藝術事業,從一個創作靈感的萌芽聊到了一個作品的完成,還沒有一點兒要停下來的意思,賓客們全都禮貌傾聽着。

見自家父母還在跟賓客們說話,埃文在主動跟顧雲逸和徐琳打招呼後,也閑聊了兩句,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他們家的作品,他提議道:“要不要去看看?”

他有着自己的一點私心,他想,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是不是因為喻曉和顧臨曦的事情,還沒有被雙方家長發現?

那如果,現在他倆的事兒被人撞破了呢?

聽說他那位表哥已經動完了手術,身體正在漸漸恢複,而且這一回有喻家站在他身後,顧老爹也不敢那麽亂來。

也許,事情并不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只是讓他表哥與顧臨曦的事情被雙方家長反對而已,并不會再有誰喪命。

只要這樣就好。

只要那兩個人之間産生一點點空隙就好。

說不上是本能的驅使,還是那股詭異的力量再次作祟,埃文總覺得自己想要的僅僅是這樣而已。

好不容易搭上了今天聚會的主角之一,徐琳也順着話茬往下說:“好啊,我也很想看一看。”

埃文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好像自己心底的一塊大石終于可以落地了。

但是,事情再次往出乎他意料的方向發展了,有人聽到了埃文的話,并且十分積極地響應起來:“可以去看看嗎?我很想去見見你們所說的藝術品。”

緊接着又有人搭話:“其實我也想去看看。”

看畫至少比單純地站在原地聽一大堆自己根本不懂的專業名詞要好上太多,沒準兒還能趁機聯絡一下感情,于是被藝術氛圍折磨許久的衆人,紛紛提出了這個要求。

埃文:“……”等等,這個走向不得了啊!

藝術品大多還是屬于喻家大兒子夫妻倆的,倆人見大家這麽積極,忽然間有點兒小激動,自然答應了帶衆人上樓。

尖尖和秦嶼齊也被自家家長帶着上了樓,他們全程左看右瞧,卻都找不見顧臨曦和喻曉的身影,疑惑之餘還有些擔心。

埃文在前方帶路,步伐有些沉重。

他現在後悔了,相當後悔。

讓雙方父母撞破事情是一回事,讓所有人都瞧見又是另一回事兒了,他很有可能會害慘了那兩個人。

但是如今他騎虎難下,畢竟看畫的邀請是他最先提出來的,總不能當場反悔。于是,他只能盡量放慢自己的腳步,希望樓上的倆人趕快親熱完離開。

埃文搭在門把上的手微微顫抖,終于,他還是眼一閉牙一咬,拖動了門把拉開了門。

屋內的兩人被開門聲吓了一跳,畢竟他們上一秒還在唇齒交纏,此刻也還靠在彼此的懷裏,親密地不像話。

顧臨曦:“……”

喻曉:“……”

衆人:“……”他們開門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對?

然而,剛被圍觀了的兩人卻鎮定自若,完全沒有情況被人發現了的驚慌,只是在見到這麽多人時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顧臨曦将人松開,還幫着理了理對方的衣衫,動作十分自然,随即他微笑着看向了進門來的衆人。

“嗨。”顧大少心理素質過硬,還在跟衆人打招呼,“你們好。”

“介紹一下。”喻曉拍了拍顧臨曦的肩膀,“這是我男朋友。”

衆人:“……”要不要說的這麽淡定啊喂,連眼都不眨一下的!

徐琳大睜着眼睛,好像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現在的表情究竟有多不敢置信:“你、你不是說自己有對象兒了嗎?”

“對啊,這就是我的對象兒。”顧臨曦牽上了喻曉的手,“我之前用的形容詞難道還不準确嗎?”

徐琳:“……”她回想起了那一串兒的像雪一樣白……還真是……太準确了啊!

人群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現在好像進來也不是出去也不是了。

圍觀群衆之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尖尖,她立馬湊上前去握住了喻曉的手:“我之前就聽說了,原來這就是你男朋友啊,恭喜恭喜,你倆真是太般配了。”

不管如何,彩虹屁走起來不會有錯的。

然後是秦嶼齊:“老顧啊,你啥時候脫單的,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真是太不夠朋友了!”

這是演技一直在線的了。

兩個人愣是搞出了七嘴八舌的效果,在場的有一部分是尖尖小粉絲,這些人是絕對站在她這一邊的,而秦嶼齊也是人緣相當的,好有不少說得上話的朋友,這些人學着二人的樣子,也紛紛上去道賀。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就這個話題聊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從僵硬轉變為了熱絡。

無一例外的,這些都是被拉來參加今天這場相親宴會的小年輕們,他們好像不知何時起已經站在了統一的戰線上。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你們在意多久了啊?”

“我聽說你們倆是同一個學校的吧?”

這下就是真的七嘴八舌了,大家好像都帶着天然地善意,想要探究一對兒在普通不過的戀人的相愛過程。

這幅場景,讓依然在場外圍觀的衆人,陷入了一種迷茫的狀态之中。

怎麽忽然就有對象兒了?

為什麽對象還是個男的?

為什麽好像除了自己以外很多人都早就心知肚明了的樣子?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啊?

就在衆人懷疑人生的時候,埃文比他們更加懷疑。

說好的在顧臨曦表示自己喜歡他那位白月光的時候,遭到了身邊所有人的反對,成了他跟親友漸漸疏遠的導、火、索呢?

這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模樣是怎麽回事啊!

把他剛剛的愧疚悔恨與歉意還來啊啊啊啊!

“謝謝謝謝,我們是自由戀愛。”顧臨曦向衆人擺了擺手,“我們是打算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到時候我一定會邀請在場所有人參加,謝謝。”

“等、等一下。”埃文沉不住氣了,“你們要怎麽步入婚姻的殿堂,你們不是兩個男人嗎?”

他怎麽記得,現在這個時代對于同性婚姻還不是很開放來着?

這話其實徐琳女士早就想說了,但是她在震驚過後已經冷靜了下來,能思考了。

一來,如果顧臨曦真的跟一個同性在一起了,不管顧老爹是否極力反對,結果都對她的兒子有百利而無一害。二來,現在并不是讨論這個問題的最佳場合與時間。于是,她果斷選擇了閉上嘴。

而就在圍觀的其他人,打算借着埃文這個話頭繼續說下去,而尖尖與秦嶼齊等人想要将這話題扯開的時候,喻曉先開口了。

他說:“我什麽時候答應要跟你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衆人:“……”等一下,剛剛的真愛告白情比金堅呢?怎麽才幾分鐘就變卦了?現在的小年輕也不用這麽跳脫吧喂!

顧臨曦笑着看向他,聲音飽含溫柔:“那你現在願意在将來與我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共度餘生,白頭偕老嗎?”

下一刻,喻曉也跟着笑了:“我願意。”

話音未落,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尖尖和秦嶼齊帶頭,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青年男女們歡呼着,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獻上了自己的祝福。

顧雲逸:“……”

徐琳:“……”

埃文:“……”

各家家長們:“……”

他們已經跟不上這個世界的步伐了!

作者有話要說:  (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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