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日出
春城是一座兩面環山一面臨海的小城,蜜糖酒店背靠綿延的群山,此時還未到春暖花開的時節,也見不到枝繁葉茂的蒼翠山林,但因為假期的緣故,依然有許多旅客前來。
二人到達春城的時候還是中午,顧臨曦領着喻曉去預定好的酒店房間放行李,他們的行程要到下午才會開始。
喻曉指了指兩張十分标準又十分規矩的單人床:“你是想在我面前展現一下自己正人君子的作風嗎?”
出行之前,他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随身物品和旅行的資金,也規劃了路線,雖然錢是各掏了一半兒放在共用的錢包裏,但是訂房、購票這些事兒都是顧臨曦負責的。
“不。”顧臨曦誠實地回答,“只是沒訂到大床房。”
他本來訂的是大床房,但是後來思來想去還是改成了雙床房,再然後他又陷入了另一個方向的思來想去,總之等他再想改回大床房的時候,酒店那邊告訴他已經沒有空房間了。
不久後,穿友會衆人發現喻曉更新了定位,這次是在春城的藝術博覽中心。
穿友會衆人:“……”果然是他們想多了嗎?
春城的藝術中心最近在舉辦《遇見華夏》主題展覽,吸引來了不少的游人,人們或拖家帶口,或形單影只,或兩兩結伴,三層的展覽廳內人頭攢動。
這是一場關于古典藝術與現代元素碰撞的主題展覽,随處可見古今結合展現出來的奇特之美,電子展廳的互動更是引得人們驚呼連連。
展廳內只有特定的區域可以拍照,此時已經排起了長隊,而與游人合影的,是一顆挂滿了各種流蘇飾品的樹型藝術品,燈從頭頂照下來,給整片區域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顧臨曦問:“咱們去排隊嗎?”
喻曉直搖頭:“人太多了。”
顧臨曦指了指沒人的地方:“那你站過去一點兒吧。”
喻曉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只是按要求站在了顧大少指定的地方,這裏沒人,只是周圍也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值得留意的東西。
顧臨曦沒有掏出手機,而是拿兩只手的食指與大拇指比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框,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角度,好像是在聚焦一般,還自己給自己配了個音:“咔嚓。”
喻曉:“……”
“我記得住。”顧臨曦說,“回頭可以畫下來。”
喻曉找了剛剛顧大少的角度看了眼:“但是那棵樹只入鏡了一半兒。”
顧臨曦說:“可這一幅畫的中心是你啊。”
後來,喻曉應他們家大少爺的要求,又站在展區的各個地方擺Poss,景區的工作人員剛開始還以為他們這是在私自拍照,走近了一看才發現人家根本沒拿相機。
而且那位負責假裝在拍照的小青年也根本沒注意什麽展覽作品,好像就是在追尋自己同伴的同時,随心所以地凹造型而已。
工作人員:“……”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這些個小年輕了啊。
兩人逛完了一圈兒出來,又在門口買了些紀念品,就找了張長椅坐下來休息。
顧臨曦從背包裏拿出了個巴掌大的筆記本,他把想要跟喻曉一起做的事兒中提取了一百件,記載了筆記本上,今天他終于能在編號041的‘一起看展’後頭畫個對號了。
喻曉湊過去看了一眼:“還有多少件事兒了?”
顧臨曦回答:“剛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喻曉還有些驚訝:“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三十?”怎麽在他記憶裏今天還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
“一起上課、一起回家、睡在一個房間、穿情侶裝、互相畫像……”顧臨曦數着數着就笑了,“很多都完成了。”
喻曉:“……”他男朋友真的很好滿足啊。
他指了指本子上被塗成藍色的那幾項:“這次我打算先完成這幾個。”
喻曉一瞧:“看電影?在這兒?”
藝術中心就在商業街上,電影院等娛樂場所随處可見,想找一場氛圍輕松惬意的電影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于是,兩人特地跑來一個陌生的城市,看了一場哪裏都能看的電影。
電影的內容乏善可陳,可能還不如藝術中心的展覽對他們而言有吸引力。
但是觀影過程是及其享受的,安靜的播放聽,散發甜香的爆米花,以及坐在身邊的人在自己掌心時不時勾動的指尖,無一不透露着這是一個多麽優秀的約會地點。
雖說正在放映的這電影并不是一部愛情片,而是一部懸疑推理片,但并不打擾坐在喻曉兩人前邊的那對兒小情侶卿卿我我,然後發展成親親熱熱,并且還在繼續往更加親密的方向發展。
顧臨曦問他:“要不要提醒一下?”
喻曉點點頭:“要不踢一踢前頭的凳子?”畢竟,據說影廳內的工作人員是能看到觀衆們在幹什麽的。
“我是說。”顧大少趁機在他臉上輕輕嘬了一下,“咱們也搞點兒動靜出來,提醒一下他們身後還有一對兒。”
喻曉:“……”不了吧,他不想在這種時刻被放映廳的工作人員圍觀啊。
晚上八點,喻曉剛回到酒店就發送了坐标,吃完了飯又洗過了澡後就接到了他弟夏陽打來了電話:“哥啊,今天玩兒得怎麽樣?”
喻曉回答得相當簡略:“還不錯。”
夏陽又問:“那你現在幹什麽呢?”
喻曉回答:“當模特兒?”
“……”夏陽,“你們是走到半路錢包被偷,所以只能當模特兒賺外快來買來回家的車票了嗎?”
喻曉:“……”
手機開着外放,那頭傳來了顧大少的聲音:“你放心,我們的資金目前還相當充裕,剛剛還在文化中心買了全套的素描工具,為了搞明白文化中心買的鉛筆和校門口買的鉛筆有什麽不同,所以正在實踐。”
夏陽的聲音也大了幾分:“所以是你在畫畫,我哥在當模特兒?”
顧臨曦道:“對啊。”
喻曉在回酒店的路上又跟顧臨曦說起了筆記本上要做完的那些個事兒,說着說着就莫名其妙又答應了這幾天一起完成剩餘的幾項,其中在外宿的時候畫素描就是其中之一。
天知道住在外頭的時候畫畫和在家的時候畫畫能有什麽區別?
“最後一個問題。”夏陽說,“你的模特兒穿衣服了嗎?”
喻曉:“……”
喻曉挂斷了電話,将手機丢到了床上,繼續半躺在飄窗上,單手支着頭,做仰望星空狀。
畫家表示:“別看天了,看我。”
于是,模特兒把頭轉了過去,靜靜看着着他的畫家。
筆記本上編號第21的‘畫素描’昨天完成了,對自己的效率很滿意的顧大少,今天淩晨五點不到就把他的男朋友叫了起來。
喻曉的生物鐘很準時,平時也是一聽到鬧鈴聲就能起來,淩晨被人叫醒的經歷還是第一次:“你要做什麽?”
“昨天說好的,要看日出啊。”顧臨曦拉開了窗簾,窗外還是夜色深沉,太陽不知道在哪兒。
想了想昨天自己确實答應了這事,喻曉睡得正熟被人叫醒的怒氣消失了一大半兒,他洗漱過後,就看到陽臺邊的茶幾上已經擺上了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各式各樣的西式面包與小蛋糕,每一個都模樣精致,還散發着引人食欲的香氣,一看就是新鮮出爐的。
“一樓的西餐廳已經開門了。”顧臨曦将茶杯與餐盤一一擺好,“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浪漫?
喻曉如實回答:“生活真是不易啊。”做早點的師傅們居然淩晨四點之前就要上班兒了。
顧臨曦:“……”
也算是度假酒店的賣點之一,從他們的房間是可以看到日出景象的,不需要淩晨時分冒着二月份的寒風跑到山上去。
但兩人還是穿上了羽絨服,打開了露天陽臺的門。
山間的晨風拂過,帶着冬天最後的涼意,即使還嗅不到春的氣息,卻也能讓人有一種原來這個冬天也即将過去了啊的感覺。
顧臨曦一只手輕輕搭在喻曉的肩上,把人往自己懷裏攬。喻曉也緊緊靠着他,還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兒。
喻曉也忘了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聽到的這首歌兒,也許是在他之前的那個世界也說不定,更是不知道歌名和準去的歌詞,只是低聲哼唱着旋律。
這是一種舒緩但卻很抓人的旋律,總能讓聽到的人久久不能忘卻。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一輪紅日從遠處緩緩而來。
起先,天空的色彩并沒有那麽濃烈,只是一抹深藍,然後慢慢泛起了明亮的淺藍色,很快的,這塊調色盤上又出現了許許多多的暖色調。
這些漸漸被調和到了一起,帶着光的熱烈,與天相連的雲和山巒好像燃燒了起來。
偶爾有鳥雀飛過,晨光帶着生機,去向山林、城市、一切喧嚣或寧靜的地方——世界正在漸漸蘇醒。
“好美。”喻曉有感而發,“還好你把我叫起來了。”
“還好你跟我一起來了。”顧臨曦說,“還好咱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最開始想寫這篇文,因為聽了一首歌兒,中島美嘉的《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翻譯過來就是《曾經我也想一了百了》,我還在評論區看到一句話:今天的日出真美,還好沒有死在昨天。
然後我的腦海裏就一直有這麽一個兩人并肩而立看日出的場景,今天終于寫到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