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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秦少安進俞家的時候形容狼狽, 然而出來時卻面帶志得意滿的笑容,對此行達到的目的非常滿意。

而俞府的門房也眼瞧着秦少安被俞奎山的長随送出來而态度轉變。

秦少安并未因門房的态度轉變而不安, 甚至還跟對方笑了笑。

等他走了,門房奇怪的問劉安,“這人還能不能做俞家的姑爺了?”

劉安神色怪異的看他一眼,冷聲道, “不是你該問的別問。”

連他也不明白, 為何老爺先前都放棄秦少安打定主意悔婚了又會做出這樣的态度來。

與此同時李氏哭求着過來,仍舊是哀求俞奎山不要将俞琳琅送去梅花庵。

俞奎山笑道,“琳琅是我的女兒, 我怎麽會舍得将她送去梅花庵呢?”

李氏随即一喜, 俞奎山又道,“讓琳琅盡快養好身子, 年前出嫁。”

“年前?”李氏頓時震驚,“這、也太倉促了。”

不過她也明白, 如今嫁給秦少安是唯一的方法,總比被送去梅花庵等死要強。

然而面對她的讨價還價俞奎山不悅了,“那便去梅花庵。”

李氏頓時說不出話來, 只能回了聽風樓看着女兒一句話說不出來。

俞琳琅瞧着下人在收拾東西, 早已心如死灰,見李氏這般便呆呆開口,“娘要說什麽說便是了,女兒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她這樣子看在李氏眼中萬分痛心,她捂住嘴忍不住哭了起來, “秦少安那樣的人,怎麽配得上我的女兒。”

要說之前,秦少安能夠參加春闱,他有才情有能力,等他中了進士,兩廂打點一番再加上壽王扶持,日後飛黃騰達不是問題。

可秦少安卻瘸了,仕途盡毀,如何能配得上她的女兒。

只是如今琳琅身子壞了,若是不嫁他只能去梅花庵了。李氏想到這個就痛苦難分,不知為何事情就到了如今這地步。

然而俞琳琅心也顫了顫,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既然早晚要嫁秦少安,她為何還要打掉孩子。

大夫的話她也聽見了,日後她都不能做母親了。

俞琳琅悲從中來,撲在李氏身上痛哭起來。

而俞府多悲傷,厲王府便有多歡快。

周景恩給蔡玲珑下了聘禮,也商定好成親的日子,就定在正月初八。

下聘當日,周景恩對俞眠道,“我會對你母親好的,她的女兒便是我的女兒。”

俞眠盈盈一笑,“多謝周大人,也請周大人記住今日這話,若是有一日周大人負了母親,俞眠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讨個公道。”

她的狠話在周景恩耳中并不覺得多恐怖,甚至覺得欣慰,為蔡玲珑有這樣的女兒感到高興,他嘆了口氣道,“本以為這輩子都要孤獨終老,卻不想有了這樣的人生際遇,這是老天爺的恩賜,我自會珍惜。”

“那周大人可打算将此事告知我父親?”俞眠問道,畢竟兩人如今同處一個衙門,還是長官與下屬的關系,想瞞着并不是最妥當的。

周景恩笑了笑,“自然要請,至于來不來,那便是他的問題了。作為一個下屬,如何不請自己長官參加婚宴,不妥當。”

見他笑的狡黠,俞眠也忍不住笑,仿佛談論的人并不是俞眠的親生父親一樣。

從外宅出來,便見厲王騎馬立于門口,見她出來,便翻身下馬與周景恩微微颔首,而後扶着俞眠上了馬車。

如今俞眠肚子碩大,行走并不方便,進了馬車坐下舒了口氣,這才問道,“夫君今日怎麽過來了?”

周景恩和蔡玲珑對下聘并未聲張,而厲王也忙于公事,本來是沒打算過來的。

聞言厲王瞥了她一眼道,“來接你回去。”

俞眠眨眨眼,“哦。”随即她又道,“妾身還當夫君是回去沒見到妾身就想妾身了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偷偷打量厲王,卻見他耳根泛紅,雙目也盯着她,俞眠忍不住嬌笑,“莫不是王爺當真想妾身了?”

“別鬧。”厲王難得正經,“小心傷了腹中胎兒。”

俞眠哦了一聲規規矩矩坐好,突然哎呦一聲,吓得厲王趕緊扶住她緊張道,“怎麽了?”

俞眠調皮笑了笑,“肚子裏的踢了我一腳。”

厲王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然後眉頭緊皺嘴唇緊抿,過了一會兒道,“本王已經與她說了,讓她不可鬧你了。”

俞眠忍不住樂,“夫君覺得她能聽懂,那她可給夫君回應了?”

厲王一本正經點頭,“她說:可。”

“哦,”俞眠面露揶揄,“竟是個和王爺一般話少的人。”

厲王眉頭皺的更厲害,似乎對這評價有些不滿,他靠近俞眠雙目滿含壓迫盯着她道,“等日後本王會讓眠眠知道本王到底是不是話說。”

他說的暧昧,呼吸打在她的臉上,俞眠竟可恥的有了感覺。

天知道有了身孕後為何身體會如此的敏感,這會兒大着肚子竟看着厲王有了感覺,想要他了。

俞眠慌亂的往後靠了靠,“王爺說什麽,妾身聽不懂,妾身可懷着身孕呢。”

“嗯。”厲王盯着她仍舊沒動,似乎再說,若不是懷着身孕,早容不得你如此放肆了。

俞眠呼了口氣道,“俞府如何了?”

厲王坐了回去,“秦少安先投靠了康王,但他與俞奎山交談又良好,兩人似乎商定年前嫁娶。”

俞眠輕笑,“秦少安竟真的為了俞家不在乎俞琳琅如何了。”

但凡有點血性的男人定做不出婚前讓女子有孕的事兒,更不會容忍不能生育的女子進門,可到了秦少安這裏,這一切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厲王沉聲應了一聲,轉而道,“不提他們,回去後為夫給你做糖葫蘆?”

俞眠這才想起來之前厲王答應過給她做糖葫蘆還有好些吃食來着,但回去之後厲王沒提,她也直接忘了,這會兒要不是厲王再說起來,她壓根就想不起來了。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一孕傻三年嗎?

但随即她又反應過來,厲王并非忘了,恐怕是之前他并不會做糖葫蘆還有街邊賣的那些小吃,這幾天恐怕偷空去學了,現在是學成了來給她露兩手了?

俞眠促狹道,“妾身還當王爺早就忘了呢。”

厲王神色不變,絲毫看不出心虛之類的,只輕聲道,“答應眠眠之事,為夫又怎會忘。”

“是嗎?”俞眠瞧着他故意道,“可妾身現在已經不想吃那些了,現在只想吃海參鮑魚之類的補品。”

厲王輕輕搖頭,“本王問過太醫,有孕不宜時常吃大補的食物,該講究多樣性,營養全面才是。眠眠還是委屈一下,且試試本王手藝。”

俞眠撅嘴,“可妾身就不想吃啊。”

“陪着本王也不成?”厲王循循善誘,“眠眠若是聽話,等你出了月子,本王帶你去泡溫泉如何?”

俞眠搖頭,“生産時已經近五月,坐完月子就得六月,那麽熱的天氣泡溫泉,妾身不去。”

“那去莊子游玩?”厲王猶豫了一下提議。

俞眠挑眉,“孩子那麽小,咱們出去玩将她扔在家裏?”

厲王抿唇,眼神晦暗,俞眠知道他這不是要發火,而是在考慮如何将孩子也帶上的問題了。

“噗哧。”

看他這般認真的去想,俞眠忍不住笑了,“妾身與夫君說笑呢,妾身就等着夫君做的糖葫蘆。”

“好。”

俞眠清晰的聽見厲王松了口氣的聲音,更忍不住笑意了。

小女人挺着大肚子笑的開懷,哪怕知道她是故意逗他,厲王眼中仍舊止不住笑意。

上一世的她不知道有沒有這麽笑過,不過她日子過的那樣艱難,恐怕是沒這麽笑過的。

想到這些厲王眼中柔情更甚,滿滿的寵溺快要将俞眠淹沒了。

俞眠伸手摸摸臉道,“夫君為何這樣看妾身?”

厲王難得回答,“因為眠眠好看。”

好聽的話誰都喜歡聽,可好聽的話從厲王口中說出來,就不只是好聽了,那可是尤其的好聽。

而厲王說了這話還能一本正經的看着她,似乎不理解為何她笑的開心……

可俞眠就是開心,她扶着厲王的腿坐到他邊上,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夫君的誇獎,妾身非常受用。”

一個吻讓厲王心情更好。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厲王将她送回院子便去小廚房忙活去了。

俞眠在屋裏坐不住,便帶着翠環去看他如何做糖葫蘆,到了小廚房就見小廚房的廚娘已經習慣了,此刻二丫在打下手,其他廚娘就在院子裏忙活其他的。

她走近後二丫沒瞧見她,正跟厲王說話,“王爺,這糖漿熬成這樣可以嗎?要不奴婢去給側妃做糕點?當初您教奴婢的法子奴婢做了糕點側妃可喜歡了……”

俞眠挑了挑眉,厲王教的?

此時厲王似有所覺,擡頭就瞧見她過來了。

“眠眠怎麽過來了。”厲王擦了手出來,不贊同道,“快些回去,這邊油煙大。”

俞眠盯着他道,“二丫是王爺的人?”

厲王抿了抿唇沒有否認。

再看二丫,早就吓傻了,當即噗通跪在地上,“側妃……”

俞眠倒沒真的生氣,只是覺得意外,她讓二丫做廚娘的時候,二丫還只是燒火丫頭呢。

厲王嘆了口氣道,“眠眠似乎忘了本王早就對眠眠情根深種,安排人保護眠眠希望眠眠不要怪罪。”

“哦。”俞眠應了一聲,“我累了,先回去了。”

說罷,她又原路返回,翠環低聲問道,“側妃生氣了?”

“有什麽好氣的。”俞眠無所謂道,“當初那廚娘還是李氏的人呢,二丫是厲王的人也不算差。”

況且那些都過去了,計較太多只會讓自己心情不愉快,何必管這些呢。

翠環見她果真不生氣,也跟着松了口氣,“側妃不介意就好。”

過了沒多久,厲王端着盤子進了屋,盤子上赫然放着幾串糖葫蘆,不過這糖葫蘆不光有山楂的,還有橘子做的,看着色澤鮮豔,靠近了還有糖的香甜。

俞眠忍不住舔了舔唇。

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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