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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厲王将瓷盤放在桌上, 俞眠的眼神就定在上頭挪不動了,她看糖葫蘆的眼神頓時讓厲王想起夜裏他脫了衣衫時俞眠的眼神, 和此刻一模一樣。

厲王眼神幽深,看糖葫蘆都有些看情敵的模樣了,俞眠端莊的坐着,偷瞄了一眼厲王, “夫君, 這糖葫蘆好吃嗎?”

聞言厲王拿起來在她眼巴巴中嘗了一顆,然後點頭評價,“還不錯。”

俞眠大喜, 伸手去便去拿, 厲王攔住她,“不氣了?”

俞眠眼珠子一轉, “妾身為何生氣?又因何生氣?”

“算了,吃吧。”厲王無奈, 卻将手裏的遞給她,“吃本王這串。”

“夫君不吃?”俞眠喜滋滋的接過來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重要的是糖還不沾牙, 口感真的很好,而且厲王做的還細心,裏頭的籽都挑了出來,俞眠頓時開心的眯了眼。

厲王搖頭,“本王不喜吃甜。”

俞眠頓時發現問題, “那王爺平日下廚做的糕點如何知道好吃不好吃?”

“想知道?”厲王看她。

俞眠點頭,“想。”

俞眠抿唇,眼中掩藏不住笑意,“給皇兄吃了,皇兄喜歡甜食。”

正明帝喜歡甜食?

俞眠驚訝過後又了然,只不過外頭并沒有這傳言,想必是因為帝王會隐藏自己的口味和喜好吧。

厲王作為正明帝最信任的幼弟,知道這事兒也不奇怪。

只不過她當時吃過的厲王送去的糕點,口味已經很好,那之前不好的時候也都是正明帝吃了?

而且她嫁過來後厲王偶爾也下廚,只是每次做的也不多,倒不曾見他帶去宮裏。不知道正明帝會不會怪她劫了胡了。

她雖然愣神,但也在觀察厲王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說起正明帝的時候厲王神色有些憂心。

“夫君,為何事擔憂?”俞眠出言問道。

厲王嘆了口氣,低聲道,“皇兄入冬後身子一直不好。”

皇兄正明帝今年四十來歲,身體一直康健,登基後身體也一直不錯。厲王重新回來後也特意讓太醫給皇兄把過脈,脈象也一直正常。當時見他仔細認真皇兄還說他疑神疑鬼,可如今一直不生病的人突然身體不好起來。

厲王不得不憂心。

上一世皇兄病後,幾位王爺連同太子一直暗潮湧動,都想在争位中占得上風,上一世他不摻合這些,只尋醫問藥,可依然沒能救回皇兄的命。

重來一世,該做的都做了,可仍舊沒能防住突如其來的病。

而俞眠也是驚訝,但随即又明白了,上一世她被關在秦府後院,對外頭的事知道的并不清楚,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後來登基的是壽王。

那時候秦少安和俞奎山都是壽王爪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秦少安正巧中狀元,一時風頭無兩。只是不知為何惹怒壽王,外出做官,兩年後複又回到京城,一路官運亨通。

難道這一世還是壽王登基不成?壽王這人俞眠見過兩回,無法說他不好,只看表面是個溫潤的君子,但私下裏什麽樣,卻真不好說了。

畢竟真是君子,也不會在同胞兄長是太子的時候結交朝臣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恐怕正明帝這時候有病,除了厲王再無人真心關心他了。

俞眠瞥眼厲王,果然他眼中滿是憂慮,俞眠道,“可有穩妥的法子?不然私下讓人遍訪名醫進京為陛下診治?”

“找了。”厲王眼中的憂慮并不見少,“名醫找了幾個但效果都不佳,甚至連病症都找不明白。”

打他一穿越過來就安排人四處尋訪名醫,可饒是如此仍舊擋不住這些。

天潢貴胄又如何,在病痛面前衆生平等。

俞眠握着他的手道,“陛下會好起來的。”

但這話她明白只是安慰罷了,厲王能知道正明帝身體欠佳,幾位王爺和朝臣自然也能看出來,瞞是瞞不住的。

尤其今年官員考核,戶部又被正明帝清理出不少人來,幾位王爺會狗急跳牆也說不定。

厲王也不願說這些事讓她憂心,便道,“外頭的事有我,萬事不用擔心,只管照顧好自己就好。”

俞眠知道她如今說什麽也沒用,只能管好自己看好府裏,不讓他有後顧之憂了。

俞眠拿了糖葫蘆放到他嘴邊道,“夫君吃一顆。”

厲王皺眉不肯張嘴。

俞眠不依,“夫君嫌棄妾身了?”

哪敢嫌棄啊,厲王只得張嘴吃了一顆。

只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并不是厲王所喜歡的,只一顆就讓他眉頭皺了起來,他站起來道,“我去瞧瞧晚膳,有幾樣小吃還未做出來。”

說完厲王便大步出去了。

俞眠忍不住捂唇笑了笑,可随即又擔憂起來。

臘月底的時候俞眠便開始讓秦嬷嬷帶着府裏準備年貨,以及送到宮裏的禮品了。

往年臘月底各家送年禮,各家熱熱鬧鬧,可因為正明帝身子一直未愈,而朝中因為官員考核撸了一大批人,頓時整個京城都風聲鶴唳起來。

但各家緊張起來的時候往厲王府走動的人又多了起來,俞眠接待了幾位大人的夫人之後,便以動了胎氣需要卧床靜養為由不出門了。

各家想方設法往厲王府遞東西都遞不進去,一時間罵俞眠的數不勝數,多半是說她不過是個側妃卻拿出王妃的譜來。

俞眠可不管這個,這時候要是真傳出她與哪家交好才是真的給厲王扯後腿,甚至連安王妃李蓉都不來厲王府了。

為的是什麽自然是避嫌。

安王自始至終都表現出不插手這事兒,在朝中更無根系。其實這争奪的不過是皇後所出的三個兒子,皇後心裏會怎麽想她不知道,安王的想法卻是很簡單,不碰這些還能活的長久點,一旦碰了,日後不管哪個做了皇帝,他都讨不到好處。

但李蓉與俞眠關系不錯,康王妃和壽王妃陳昀珊便打上李蓉的主意。康王妃為人還委婉一些,陳昀珊卻慣常是個臉皮厚的,自打在厲王府吃了虧丢了臉面,便沒再來過厲王府,只是力氣卻用在李蓉身上了。

李蓉性子本就跳脫一些,陳昀珊把她惹毛了,直接進宮跟皇後哭訴去了。

皇後本就為幾個兒子憂心,一聽李蓉的哭訴,直接将康王妃和壽王妃叫去敲打了一番。意思是男人在前面鬧騰,女人就該勸着些,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鬧的不好,總歸讓人看了笑話。

李蓉得了喘息但也不敢與俞眠聯系。

一直到了臘月二十八,朝廷封印,正式休息,只等過了年正月十六才正式開始辦公。

至于三年一度的官員考核也在緊鑼密鼓的安排下落下帷幕。重要位置的官員早就安排好,剩下低級官員的就不足為慮了。

年三十早上,俞眠起的有些晚,腹中的胎兒随着月份大了動的次數也多了,俞眠穿了厚厚的衣裳剛坐起來肚子就動了動,俞眠輕輕摸了摸,笑道,“知道過年了想要壓歲錢了?等明天娘便代你找你父王要去。”

“要什麽?”厲王練完劍從外頭進來,額頭上甚至還挂着汗珠。

俞眠羨慕極了,她也想大冬天裏穿着薄薄的衣衫,多好看啊。她笑道,“跟孩子說明天找你要壓歲錢。”

厲王嗯了一聲,“我先去沐浴,早膳準備好了,你先用,用完再進宮。”

說完他去沐浴了,俞眠去洗漱,等她洗漱完出去,厲王已然坐在榻上等着她了。

俞眠輕笑,“王爺好快。”

厲王睨她一眼,“是你太慢。”

俞眠仗着大肚子哼了一聲,“孕婦你還想多快。”

“強詞奪理。”厲王無奈,伸手給她盛了半碗粥,“待會兒進宮湯水且少喝些。”

俞眠嘆了口氣,“即便不用,妾身也是一天不是在去如廁就是在去如廁的路上。”

厲王被她這說辭逗笑了,“要不你不去了?”

“去,當然要去。”俞眠笑,“作為霸占了厲王殿下寵愛的女人,怎麽能不進宮呢,萬一不去厲王殿下再領個小妖精回來怎麽辦。”

她說的理直氣壯,厲王直接黑了臉,“本王就這麽信不得?”

厲王若是願意納妾早就納了。畢竟俞眠有孕已經五個多月,想給厲王送人的多的是。

只是有俞家送人的後果在那兒,其他人才沒敢送罷了。

至于皇後,作為長嫂給小叔子送人也有些抹不開面子,所以厲王府就一直只有她一人了。

俞眠調皮的笑笑,“信王爺,但信不過其他人。再說,妾身總不能一直藏在府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架子多大呢。”

“那便去就是了。”厲王說着又給她夾菜,“其他的莫怕,即便在宮裏也莫怕,今日讓秦嬷嬷留在府裏,讓二丫跟你進宮。”

“二丫?”俞眠驚訝,“帶廚子進宮?”

既然已經知道二丫是厲王的人了,厲王也不藏着掖着,“二丫功夫不錯,對付兩三個人不成問題。”

俞眠驚訝的合不攏嘴,“我身邊有個這麽厲害的人她竟然都不知道。”

厲王淡定道,“院子裏掃地的桃花功夫也不錯。”

俞眠瞪大眼睛,“王爺,咱們府裏,是不是除了妾身帶來的人,個頂個高手?”

聽到她這問話,厲王還真仔細想了想,然後道,“也不全是,有些宮裏下來的人就是普通侍女,但你院子裏這些拳腳功夫都不錯。”

俞眠委屈的看他,“夫君為何不早與妾身說。”

厲王眉頭皺着,“本王覺得護着你是本王該做的,說與不說區別不大。”

“可是……”俞眠突然變得羞答答,“要是早知道二丫這麽厲害,當初我就讓她先揍一頓秦少安了。能少不少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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