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速之客
事與願違,鐘纣第二天并沒有如約去和小夥伴們一起玩耍。只因為家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還是屬于他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他的父母。
“小纣。”一頭利落短發的中年女性站在門外,溫柔的人朝鐘纣問候,女性旁邊還站着一個高大的中年男性,歲月并沒有在兩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仍舊是屬于俊男美女般配的一對。
開門的鐘纣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後“哐當”關上了門。
“誰啊?”洗漱完畢的張烨趁着穿外套的功夫伸頭問了一句。怎麽開了門,沒見人進來?
“你姐姐。”鐘纣邁着大長腿回到房間,他得打個電話給張靖宇,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
“我姐姐?我姐姐不就是你......卧槽!混蛋小子你做了什麽!”話說到一半張烨明白過來,也來不及系領帶,随便套了雙拖鞋跑去開門。
這一瞧,果真是他姐姐來了,還有姐夫。
只是這兩位臉色現在很差。也對,被自己的親兒子給拒之門外,誰心情會好?不過會這樣,也是這對夫妻一步步給作出來的。
要說起鐘纣和他父母的關系為什這麽差?這可是要追溯到父母倆的情史了。鐘纣的父親鐘軍是鐘家不受寵的旁支,母親張穎是由父親一手帶大,也是張老爺子最為寵愛的女兒。這兩人關系完全不對等,可偏偏張穎大學時期就看上了金融專業的學長鐘軍,兩人甜甜蜜蜜的談起了戀愛。
老爺子就以為自家親閨女只是玩玩而已,于是不怎麽太關注。那料這麽一個誤會,就導致張穎以為老爺子認可了張軍,以後會樂呵呵的接受鐘軍這個女婿。
哪知道幾年後,老爺子聽聞兩人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當場不幹了,下了死命令要兩人分手。
你鐘軍是誰?只是挂着鐘姓的窮小子,要權沒權,要錢沒錢,怎麽能給他的寶貝女兒未來的幸福?于是老爺子開始使計拆散兩人,也天天發動人脈給張穎物色家世人品都上層的小輩。
因為老爺子的阻撓,張穎和鐘軍兩人也鬧出了不少誤會,可即便這樣兩人也分不開,甚至偷偷領了證。生米煮成熟飯料老爺子怎麽氣也不可能再出什麽招,哪知道老爺子當下怒不可恕,氣到住院,放下狠話要麽離婚,要麽你張穎永遠別進張家的大門。
張穎既然是老爺子帶大的,脾氣自然是随了老爺子,當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着自己的丈夫在一間不足七十平米的小房子裏開始了甜蜜的小夫妻生活。
不到兩年就生下了鐘纣,那時候兩個人都還年輕,玩心未退,可是說鐘纣的到來純粹是個意外。
兩人長年累月的出去游玩,過着向往的愛情生活,把年幼不知事的鐘纣扔給了保姆帶着,可以說陪伴鐘纣成長的是各式各樣的保姆。學校的親子活動,家長會鐘纣家一次都沒參與過,弄得學校老師好幾次以為他家裏情況特殊,旁敲側擊了好幾回,生怕傷害他幼小的心靈。
後來兩夫妻開始投身事業,決定移民國外發展,準備帶着鐘纣去,可鐘纣又不是傻,在國內兩人把他這兒子當成沒有似的,到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有了委屈都不知道到哪哭訴去,國內起碼還有親密的小夥伴。再說了,在鐘纣看來所謂的父母也不過是兩個一個月也見不到幾面的陌生人,和兩個陌生人在陌生的國外同住屋檐下還不如殺了他來的劃算。
說起來好笑,兩夫妻也沒強制性的要求鐘纣一起和他們移民,提了幾次鐘纣沒答應,也就沒再提了,想當然的把鐘纣托付給了作為舅舅的張烨。他們美名其曰,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做大人的不能過多的逼迫孩子做他們不想做的事情。
就這樣父母和孩子天各一方,鐘纣的性子也越發的野了。
人在異鄉,難免會思念親近的人,這夫妻倆日子久了就越發想念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兒子,開始頻繁的打電話,假期要自家兒子來國外玩一兩個月。可惜啊,為時已晚,鐘纣壓根就不鳥兩個人,每次交流都極其冷淡。
這夫妻倆就開始各種後悔,為什麽當初不花點心思在孩子身上?現在想修複關系都無從下手。
愁着愁着,機會來了。鐘纣在國內闖了大禍,惹了不該惹的人,被鐘家主事的老爺子帶回去好好收拾了一頓。夫妻倆聽到消息就連夜趕來把鐘纣從鐘老爺子手裏給要了過來,再三保證會好好管教,不再給鐘家添事。
期間從自家弟弟那聽聞了不少鐘纣在市裏的“豐功偉績”,張穎心生一計,以此為由讓鐘纣跟他們到國外生活,身為父母的他們要好好的管教頑劣的兒子。
鐘纣一聽這話,哪裏肯,死活不答應。
張穎向來獨斷,二話不說就去學校幫鐘纣退了學,要不是班上的好哥們奇怪打電話問鐘纣出了什麽問題,為啥招呼也不打一聲,好端端的要退學。鐘纣恐怕到所有手續辦好了他才知道張穎背後做的好事。
鐘纣這下炸了,不管不顧,當天鬧得不可開交,都把警察都給驚動了。
張穎頓時覺得心酸,覺得兒子不體諒他們做父母的。可沒辦法,兒子都以死相逼了,他們總不可能領着他的屍體移民國外吧?只好作罷,當然這是有條件的:其一鐘纣不能鬧事,其二鐘纣每次寒暑假都要去國外和他們渡過,其三要每周和他們視頻通話。
話是這麽說,可最後鐘纣全憑高興。假期就去了一回國外,每次視頻通話極其敷衍和不耐煩,到後面幹脆不理會了。過了一年夫妻倆又生下小兒子,有了前車之鑒這兩人都不敢怠慢了對小兒子的關注度。這一來二去,又開始對鐘纣力不從心了。
于是這關系是越來越惡劣。
“姐姐,姐夫,你們怎麽忽然回來了?我小侄子呢?”張烨熱情的招呼着這兩臉色不好的夫妻進門。
張穎換了換情緒,想起自己的小兒子,笑着回答:“他在姑姑那,那小子太皮就沒帶着過來。我們這回過來是準備在這過年的。”
“那爸爸知道你們回來了?”張烨想起了自己脾氣倔的老父親。十幾年了,老爺子脾氣就是硬氣,說不認這個女兒就不認這個女兒。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爺子氣恐怕早就消了,這是在等寶貝閨女服個軟,給他個臺階下下,大家皆大歡喜。
奈何張穎脾氣随了老爺子,于是這誰都不讓這誰,就這樣僵持了十幾年。
“應該知道吧?”張穎語氣不大确定,把一些實情說了出來,“其實這次回國還有一個原因是姑姑她說爸爸想見見我們,本來我是不信的,可是姑姑再三勸說讓我們回來大家夥開開心心的過個團圓夜,我這才帶着爺倆回來。”
看來這回是老爺子那先松了口。
“大姐,不是我說你,這次回去你就稍微服個軟,讓老爺子下下臺階,那些糟心的事情就這麽揭過了,大夥還是一家人。姐夫也是,老爺子氣歸氣,可大姐追究是他最喜歡的女兒,再怎麽着也只是罵罵你,你到時候忍忍就過了。你們孩子都生了倆,老爺子總不可能還搗鼓着讓你們分開。”張烨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堆,就怕這倆到時候受不了老爺子那臭脾氣甩手就回國了。
“老爺子身子看着明朗,可這裏子沒幾樣完好的,你們就別氣他了。不然到時候人真要沒了,大姐你後悔也來不及了。”琢磨着話沒說明白,張烨特意提了一下老爺子的身體。
“我們有分寸。”鐘軍摟着神色黯然的嬌妻,語氣沉着的保證。
“還有......”張烨想起屋裏還有個鐘纣呢,下巴指了指鐘纣房間的方向。“你們也多花點心思吧,導致現在的情形說到底還是你們不對。要我是他說不定做的還過分。也別逼得太緊,循環漸進。這小子沒那麽差,誰要真花心思對待他,他也真心回報。你們現在在他身上就差着耐心,沒個三年五載是親近不了的。”想起了鐘纣的性子,張烨其實還是覺得挺懸的,不過總比什麽都不做的為好。
“你也看到,他連見都不願意見我們。”張穎愁緒滿面,說真的,她對這個大兒子實在是沒法子了,對方不願意親近他們做父母的,他們也不可能仗着僅存的血緣關系逼着鐘纣像平常小孩對待父母一樣對待他們。說實話張穎如今已經到達了心力交瘁的地步了,甚至一度想放棄鐘纣,給他足夠的吃穿娛樂開銷就行了,餘下的精力就一心管教好小兒子。
很自私的想法,卻是無奈的選擇,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把事情搞到這種地步。
鐘纣沒心情理會外邊的人在想什麽,出是出不去了,他開始思念起了十幾個小時未見的小呆子。小呆子說六點多天不亮就要開車去,到的時候應該将近八點,爬山起碼要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現在九點五十四照這個時間小呆子應該到了寺廟吧。
二話不說打了電話,直到耳邊那句“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說完,鐘纣才洩氣似的甩開了手機。
哭唧唧,小呆子不在的第一天,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