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遇見
天還沒亮，葉梓就踏上去寺廟的路。開車前，秦州澤見她眼簾下面帶着深深地疲倦，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備用的空調毯給葉梓。“到達目的地大致要兩個小時的功夫，你再睡會吧。”
他之前去過一次，不出意外的話就要這麽長的時間。
葉梓困倦的打起哈欠，懵懵地點點頭，躺倒在後座沒過多會兒就已經進入淺眠狀态。
前段的路在城內還算通暢，進入郊區後半段，道路因常年未修複已經是坑坑窪窪的，就算秦州澤開得再穩當，對這種不可避免的外部因素也沒辦法。
果不其然，葉梓被颠醒了。
颠簸了近一個多小時，終于到達了目的地的方位，再往後就得靠着腳步自己往上走了。
這車子一停，葉梓立馬推開車門，腳步踉跄的跑到一棵大樹下幹嘔起來。路途太長，加上長時間的颠簸，葉梓平時不暈車現在也被迫暈起來了。
胃裏直犯惡心，卻吐不出一點東西，只能對着空氣幹嘔，似乎這樣做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過了老半天，想吐的欲望沒那麽強烈了，她才接過秦州澤遞過來的水，漱漱口。
“先歇會兒，再上去吧。”秦州澤方才看了一圈，旁邊有個休息區，看樣子是用來招待游客的地方，除了價錢方面比較坑以外，東西什麽的，還算齊全。
“嗯。”葉梓實在難受的緊，也打算歇會兒再出發。
早上兩人只吃了點吐司就趕路了，等會兒還要爬山，要消耗不少的體力，趁着現在補充點能量。
葉梓就算再沒胃口也壓着自己吃了七分飽。
“秦姨，你吃什麽？”少女清脆的聲音在此刻空蕩的大廳尤為響亮。
“我先看看。”回答的聲音屬于比較柔軟溫和，不看也能猜出來自一位成年女性。
現在并非是旅游旺季，此時還是天微見亮的時間段，休息區除了寥寥無幾的前來的香客，剩下的都是工作人員了。
因此這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當然也包括秦州澤和葉梓二人。
葉梓看了一眼，無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筷子，繼續悶頭吃東西。
聽到聲音的時候，秦州澤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一扭頭看清了兩個人的模樣，頓時心下一沉。
她們怎麽會在這裏？之前他象征性的約過秦姨要不要和他一起來，可是秦姨因為要在醫院照看老爺子，走不開就拒絕了。
秦柔旁邊的少女的目光和秦州澤正好撞在了一起，臉上綻開可見的驚喜，不似作僞。“澤哥哥！你也在這啊？”
對面兩個人自然而然地走了過來，秦州澤緊接着也站起來。“秦姨，瑩瑩。”
“沒想到這麽巧碰上了，本來是要在醫院的，沒想昨天下午瑩瑩和表妹來醫院探望爸爸，瑩瑩提了一下要到這裏來為自己的外公求求平安，我耐不住這小丫頭的磨人勁，就讓表妹替我先跟着老爺子解解悶。”秦柔在秦州澤未開口詢問的就自己解釋起來自己為什麽先前拒絕了秦州澤，現在卻又出現在這裏。
“對啊，要不是昨天我使勁纏着秦姨，秦姨實在受不了我，才無奈答應的。”木瑩親密無間的摟着秦柔的手臂，笑嘻嘻的和作為秦州澤的表哥解釋。
秦州澤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眼底卻帶着一抹化不開的擔憂，怎麽好巧不巧的就遇上了呢？這下該怎麽解決？
姑姑她不喜歡小梓那是秦家人衆所周知的事情，幾年前的那一幕，秦州澤依舊歷歷在目，秦柔恨着葉梓是發自內心的，即便葉梓是從她身上掉出來地一塊肉，她也想親手毀了她。
時隔多年，兩個形同仇人的母女再次面對面了，又會發生什麽不可控的意外，秦州澤不好估摸，也不敢冒險。
葉梓早就沒了胃口，但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惶恐，只能試圖用咀嚼食物來平穩心情。
她已經很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殊不知，人家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秦州澤緊張的表情掩飾的再好，也瞞不過秦柔的眼睛，她輕描淡寫的掃過某個背對着她悶頭吃東西的少女，轉頭對木瑩說：“瑩瑩我們去吃那邊的東西吧。”
秦柔所指的地方在秦州澤這個方位的比較遠的對角。
“嗯。”木瑩點點頭，臨走前想起什麽似的，笑盈盈的對着松了一口氣的秦州澤說，“澤哥哥你等等我們，我們一起上去吧。人多的話，感覺走起路來也有勁了。”
秦州澤的心被這番話提緊了，下意識的看着已經轉過身去的秦柔，對方遲遲未開口，秦州澤複雜的點點頭。“好。”
木瑩就像是天真的少女，沒有發現氣氛的異樣，得到回應後也只是開心的點頭。
秦州澤思來想去，又覺得自己貿然答應并不妥當，他一時糊塗的回答，并未考慮葉梓的感受。
他猶豫着開口詢問：“小梓，你要是不願意，我......”
葉梓放下筷子，像個沒事人的搖搖頭。“沒關系的，既然......既然她都沒說什麽，我也沒有資格拒絕不是嗎？而且我不想讓哥哥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一個是親姑姑，一個是養在手邊的妹妹，這兩人還是複雜的母女關系，秦州澤确實不好做人，太向着誰都不是什麽好事。
“抱歉。”事已至此，秦州澤只能說聲抱歉了。
在等秦柔二人的空檔，秦州澤腦補了等會兒會發生的幾種可能。得出一個結論，時刻跟着小梓，盡量避免姑姑和小梓的直接接觸，以免産生什麽不好的後果。
經過長時期的心裏治療，姑姑的病情有所控制，近年來幾乎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培養木瑩這個接班人的身上，她很少有空閑的時間想一些過去的事情。笑容越來越多了，和老爺子交談的時候經常逗得老爺子樂呵呵的。
剛剛也看不出什麽異樣，想必是把葉梓歸為可忽視範圍。雖然聽起來可笑，母女關系竟然到達了連外人都不如的地步，但目前來看這是所有情況裏，最好的情況了。
說起木瑩，這麽些年陪伴秦柔的時間比所有人多，她的小提琴天賦最好，媽媽還是秦柔以前關系不錯的表妹，秦柔對她好的不像話，木瑩面對秦柔的時候也是比平時乖巧伶俐，更讨得秦柔的歡喜。
人人都說秦柔對待木瑩就像親閨女一樣，在表妹的随口調笑下，當即收了木瑩做幹女兒。
雖然秦家嚴格的輩分劃分上看有，這種做法有些不妥當，但只要秦柔開心也沒人敢說什麽。
這邊，秦州澤心思繞了一大圈，對面的葉梓也不好受。
她趁着沒人注意偷偷瞟着另一頭的兩個人，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之前在機場見過兩人關系親如母女，現在近距離的感受到那種不是母女勝似母女的關系，葉梓心裏越發不是滋味了。
要問她嫉妒嗎？當然嫉妒，可以說嫉妒到稍微不注意就能失态的地步。
可更多的是苦澀，誰讓她身份尴尬呢，如果她是秦柔也不願意認個曾經噩夢存在過的有力證據為女兒吧。
木瑩的座位正好可以察看四周的情況，她一擡頭就能看到葉梓的身影，不知道想起什麽，加深了嘴邊的微笑。
“心情不錯？”秦柔沒什麽胃口，這裏的東西比不上家裏的廚子做的手藝，她吃了幾口食物就沒再下筷。碰巧擡頭看木瑩的泛開的笑容，随意問了一句。
木瑩含笑回答：“最近我們一直都在在為樂曲比賽奔波了好久，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休息一下，還能呼吸新鮮空氣舒緩身心，想想就開心。”
“你呀，就知道玩。”秦柔無奈的搖頭，語氣不含絲毫責備。
“這不是要勞逸結合嘛，而且這次我們拿了第一名，就算是獎勵了。”木瑩調皮地吐吐舌頭。
“一小點成就高興成這樣？等你以最好的姿态登上了享有盛名的音樂大廳巡回演出的時候，你想要什麽獎勵我都答應你。”秦柔不得不的承認木瑩的天賦很高，為人又刻苦努力，在音樂藝術圈年輕一輩人的人裏，耀眼程度可想而知。這還沒畢業，國內外的各大音樂高校就紛紛投來橄榄枝，都希望把這個未來的小提琴家招攬麾下，把學校推向更高的輝煌。
“那我們可是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木瑩眼睛一亮，立馬讓秦柔作保證。
“我答應你的事情什麽時候反悔過？”秦柔有最好的東西都是第一時間想到木瑩這個幹女兒，好徒弟。
“這倒也是，不過要什麽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木瑩一時間想不到什麽強烈想要的禮物。
“知道啦。小機靈鬼。”秦柔親昵的刮着木瑩挺翹的鼻梁。“都快是個大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也不知羞。”
“這不是有我的好師傅，好幹媽，好秦姨寵着我嘛。”木瑩不依了。
“那還成我的錯了？”秦柔好笑道。
“不然你說呢？”木瑩認真臉。
“鬼丫頭，快吃。就知道貧，在外人面前還知道收斂點脾氣，做個乖乖巧巧的大家閨秀，到了我這就變成一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話雖這麽說，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兩人關系非常人能比，就算是面對親生母親木瑩也總是收斂着性子，端着木家小姐的身份，事事都要考慮自己的行徑，可對着秦柔就不同了，恢複了普通同齡人的天性。碰巧對了秦柔的胃口，她越瞧越喜歡。
有時候她在想，為什麽木瑩不是她的女兒呢？如果自己和尋常人一樣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生下一個伶俐乖巧的女兒就好了。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個美好的場景，可惜一場噩耗永遠打碎了她的美好幻想，生下的孩子也是一個她根本沒辦法接受的存在。
想起葉梓，秦柔眉眼的笑意減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