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沖突
各大高校陸陸續續的進入了期末考階段,學生們也開始興奮的投身于近兩個月的寒假裏。部分人本以為可以輕輕松松的過個寒假,奈何事與願違,這放假沒過幾天就要跟着家長們各處奔波,全程無聊,并且還覺得累,心累。
原因無非是要過年了,比較講究的長輩已經早早的到處購買年貨,回家鄉走訪親戚,讓自家小輩們出來炫炫才藝技能。他們是高興了,可苦了這些做小輩的,會唱歌,會畫畫的隔三差五就要被人拉出來遛一遛,說一句“唱首歌/畫個畫呗”。
你不動吧,有人編排你。你做了吧,人家又開始挑三揀四的,一肚子苦水還沒處倒。
實在是悲催至極。
這不,葉梓之前加的大觸小群,一個個的跑出來吐槽。
【一坨大棉花:還好今年過節我要去我外公那,他上了年紀喜歡清靜,除了最親的家裏人和那幾個棋友,誰也不愛見】
【青草愛吃羊:實名嫉妒,這幾天我遠方小姑整天追着我給她全家畫像,昨天礙于關系畫了一幅他兒子的,我覺得可萌可萌了,結果人家看了一眼只說句‘這也不像啊’,也不知道這畫現在的下場咋樣了?寶寶委屈啊,大哭大哭!】
【龍溟:感受過被被輪番催婚的絕望嗎?老大叔,不,是老大爺靜靜地看着你們。惆悵.jpg】
葉梓沒體會過這種感受,以前在山裏一放假大家夥基本都是給家裏各種做農活,長輩也沒有這種興致,後來到了這裏,更沒有什麽親戚。
所以對群裏很多畫手吐槽每年過節走親戚小輩就跟着倒黴的言論沒什麽感觸,只是被某些逗趣的話笑彎了眼。
手機響了,鐘纣打來的。
葉梓發現了,鐘纣似乎并不喜歡用社交軟件聊天,什麽事情優先選擇打電話。葉梓到現在還以為這是鐘纣的習慣,殊不知鐘纣也就對她特殊,越是喜歡她越是不想對着冰冷的社交軟件和她交談,打電話還能聽聽聲音,如果可以鐘纣更願意視頻聊天,能看能聽,可是現在在別人家裏又不方面。
當然他更想見到活生生的,能觸碰的人。
“想你了。”獨屬的少年音透過冰冷的聽筒,傳進耳朵。
這話屢試不爽,葉梓成功燙紅了臉,小心髒又加速了跳動。
“你想不想我?”鐘纣又問。
葉梓哼哼唧唧老半天,羞答答的蹦出一個“想”。這是真心話,鐘纣最近也去他親戚家了,葉梓自從放假一個星期的時間都沒見他。
“胡說,你都不打電話給我。”鐘纣反駁的夠迅速。每次都是他打的,小呆子一次都沒有。
“我有主動發消息啊。”葉梓把證據甩出來。
“這不一樣,小笨蛋。”鐘纣氣了。
“哪不......”想了想似乎還真有點不一樣,她就不說話了。
“哼哼,知道錯了吧。”鐘纣話語的得意已經透過屏幕在葉梓跟前嚣張的晃蕩。
“那個......”葉梓有些想問的話,又覺得問了不好,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最後說了句算了。鐘纣那邊就不依了,偏要葉梓說,不然他心裏吊得慌。
“你和家裏人處的怎麽樣?”鐘纣斷斷續續的給她講過家裏人,還有以前的事情。雖然鐘纣講的時候滿不在乎,就像在說別人的悲慘事跡。可葉梓卻不這麽覺得,她認為鐘纣越表現的滿不在乎,實則還是挺在意的。
她的想法可能比較自以為是,可又覺得照鐘纣和他父母的情況來看,還是有修複的可能,至少不用鬧得像現在這麽僵硬。在事情沒有到達不可挽回的地步,還是可以要珍惜這段親情。
“哎,我的小呆子啊。”鐘纣知道葉梓心裏藏着什麽念頭,但是怕他生氣又不敢說。“有些事慢慢來吧,我們都需要時間,別的胡思亂想了,年紀輕輕的就東想西想,當心你老得快。”
“嗯。”葉梓在電話這頭點點頭。
“不跟你說了,那煩人的熊孩子又來了。”鐘纣壓低了聲音,連忙挂了電話。
熊孩子指的是鐘纣那個只見過照片的親弟——鐘項,這孩子熊起來只想讓人一槍崩了他,好換個清淨。
這麽一說起來,也算是件好笑的事情。在張穎,鐘軍忽視教育下的鐘纣和他們壓根不親,甚至達到了仇視狀态,如今對待小兒子的教育是吸取了前車之鑒,寶貝得不得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人家覺得委屈了。結果呢?這小兒子是越來越熊,在國外沒少給他們惹麻煩。氣是氣吧,可又打不的罵不得,不然鬧得更兇。
“艹!我說了幾次,以後進門要敲門,你爸媽沒教你做人要懂得基本禮貌?你這是聽不懂呢,還是故意給找麻煩?”鐘纣把手機揣進口袋,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只有六歲的小豆丁,語氣很沖。
他這幾天忍這小子很久了。秉承不欺負弱小的原則,鐘纣一律采取無視态度。事與願違,就算他再怎麽想做個佛系少年,安安靜靜的忍過這幾天,可鐘項這熊孩子不肯啊,鐘纣越是不理他,他越要湊到他面前找事,生怕自己沒有存在感。
典型的欠收拾。
鐘纣對這個冒出來的便宜弟弟除了煩艹以外,沒有任何感情。
這熊孩子一向是被寵慣了,哪裏被人這麽兇過。鐘纣忽如其來的爆發,身子一顫,把他手裏的玩具槍給吓掉了。等他回過神來,這少爺脾氣瞬間就上來了。立馬把地上的玩具撿起來,二話不說朝着鐘纣扔過去,直接打中沒有防備的鐘纣的腦門。
“你才不是我哥哥,你這個讨厭鬼!”鐘項這話一說完,就開始噘着嘴吧,下一秒哭的叫那個驚天地泣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鐘纣虐待他了。
這鬼哭狼嚎讓鐘纣腦袋上的青筋直抽抽,進行了好幾回深呼吸。說實話,他現在還真想一巴掌給甩過去,讓這丫閉嘴。僅有的理智告訴他,作為一個素質人,他要忍住!他不能打,打了就變味了。這小屁孩總有有一天會被老天收拾的。
這忍着忍着又開始覺得憋屈。
“艹。”鐘纣無處發洩,罵了一句,拿着那打了他腦門的破玩具,甩手扔到熊孩子後面的那堵牆上。
好巧不巧,有人進來了,看到這一幕妥妥的誤會了。
“鐘纣!你做什麽?怎麽能打弟弟!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女性過度拔高的聲音顯得尖銳刺耳,甚至蓋過了鐘項那驚人的嚎哭。
張穎原本計劃着讓鐘纣和鐘項相處一下,覺得這兩兄弟要是搞好關系了,說不定能緩解一點他對他們的偏見,這才讓張烨這個做舅舅的,用半硬半軟的話的把鐘纣給帶到姑姑這裏。
張穎想着有姑姑的照看,再加上鐘纣還不至于去為難他這個還是小孩子的親弟弟,也就很放心的立刻施行起這個計劃。
算着時間差不多了,他們也該來磨合磨合感情了,然後一起回張家看看老爺子,一大家子溫溫馨馨的過個團圓夜。不曾想,這一進門就聽到小兒子的鬼哭狼嚎,她覺得壞事了,連忙循着聲音查看情況。
一趕到就碰見鐘纣拿着什麽東西朝着坐在地上的鐘項扔過去。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裏面自然急了起來,什麽話都往外冒了。
至于是不是真心話,誰知道呢?至少鐘纣認為這話還挺真的。
呵,養不熟的白眼狼?形容的可真夠貼切的。
“畜生”這話是鐘軍說的,大手一舉,二話不說給了鐘纣一個耳巴子,然後扯着他的領子,拽到鐘項面前。“快給媽媽和弟弟道歉!”
發生的太快,鐘纣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打蒙了。
反應過來的的時候,他沒有急着辯解,而是冷眼的看着大哭大鬧的鐘項。有人給他撐腰,鐘項哭得更加鬧心了,就怕哭不死鐘纣這個讨厭鬼。
“老公,我們快去醫院看看吧。”張穎生怕小兒子被鐘纣打到腦袋,她剛剛看到的雖然沒打到,但沒看的呢?說不定鐘纣這幾天把對他們的不滿全都報複給了項項。張穎越想越覺得鐘纣這個孩子已經壞到骨子裏了,心裏對他失望透頂。
鐘軍聞言,匆匆的帶着鐘項和老婆去醫院了,張穎臨走前特意看了一眼鐘纣。
那個眼神很複雜,含着失望,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絲隐晦的厭惡。
以前鐘纣看小說老是覺得作者是不是腦殼疼,誰TM眼裏能表現得這麽豐富?瞎幾把扯淡的吧。現在他可算知道了,還真有這種一個眼神就能看出對方的各種情緒,只是他現在反倒不想看懂了。
“鐘纣,你流血了。快,我帶你去醫院。”張烨是跟着張穎他們一起來的,他可沒像張穎他們夫婦一樣昏了眼。鐘纣和他生活了這麽四五年,張烨心中的天秤那肯定是偏着鐘纣的啊。
反正他就覺得鐘纣就算再讨厭鐘項,也不可能打他。他大侄子壓根就不是這種沒品的人!
心疼的看着鐘纣那小俊臉被打到浮得高腫,嘴角隐約冒出血跡。這大姐夫也是,下手沒個輕重,傷到了可怎麽辦?之前他可見過新聞裏有人就被一巴掌扇成了聽障問題。
這可是關乎一輩子的毛病啊。
鐘纣舌頭舔了舔被打的那邊口腔,果然一股子的鐵鏽味。
不客氣地甩開張烨的手,鐘纣的表情冰冷。“不用你來管。你替我轉達你的好姐姐,從這一刻開始,我鐘纣和他們沒有絲毫沾親帶故的關系。之前他們施舍在我身上的錢,我會一點點連本帶息的還給他們,從此以後我們互不幹涉!”
鐘纣眼睛幾乎充血,每說一句話都繃着牙齒,脖子上的青筋浮起來,看着怪滲人,瞧這架勢似乎下一秒就該打人發洩一通。
這個時候額頭上被鐘項玩具砸到的地方也逐漸出現淤青。
張烨的視線一下子那個新出現的傷勢吸引住了。
聰明的人稍微一想也就懂了,顯然張烨屬于聰明人那類。
“你先壓着脾氣,我們先去醫院看看,确定沒事了,你想怎麽着。舅舅永遠站在你這邊。行不行?”這傷到腦袋可不是什麽小事。張烨急得再次去拉鐘纣的手腕,他這常年不鍛煉的力量哪能比得上經常鍛煉的鐘纣,幾下就被掙脫了。
他在穩住身體的功夫,鐘纣已經跑得沒煙了。
沒有傳來表達情緒的砸門聲,那是因為鐘纣壓根就沒想着關門。
哎!這一件件的都什麽事情啊?
還有幾天就要過除夕了,怎麽偏偏就發生了這檔子事?
姐姐也真是的,都是自己生的孩子,怎麽區別對待就這麽大呢?該關心的那個不關心,不該過度關心的瞎幾把關心。
這下可好了,徹底把他大侄子的心給傷完了,不然怎麽連斷絕關系都給說出來了?事情沒發生以前,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現在想都不用想了。
百分百沒戲!
張烨追出去的時候,心裏也開始埋怨起姐姐和姐夫不會教育孩子了。
以後他說什麽也不會再幫着修複他們之間的關系了,那純粹就是在把鐘纣往火坑裏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