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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答案

離開這座稀奇古怪的寺廟,已經是下午了。

進入郊區後信號格開始變強,拿出手機看時間的葉梓也看到了未接電話提醒。

葉梓登上扣扣,見鐘纣在線打字問【怎麽了?之前在山上沒信號,我現在已經在回去的路上。】

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可等了一分鐘也沒見有消息發過來。

葉梓正奇怪着,手機就響了。

是鐘纣打來了。

葉梓偷偷瞟着前面正在開車的秦州澤,心虛的插上耳機,才接聽電話。

“喂?”葉梓聲音很弱。

“小呆子。”鐘纣的聲音帶着古怪。

“你怎麽了?“葉梓注意力跑到鐘纣的聲音上了,有些擔憂的問。

“我能怎麽?”那邊的鐘纣輕笑。

“感覺聲音不對勁。”鼻音很重,感覺就像是哭過的聲音,帶着說不上的難受勁。可是鐘纣為什會哭?她想象不出來。

“我睡多了,嗓子有些不舒服。”

“這樣啊。”其實她是不信的,可鐘纣不願意說,她不再問,畢竟誰都有不願意和人說的事情。

“小呆子。”鐘纣又叫了一聲。

“嗯?我聽着呢。”

“我想你了。好像快點見到你。”

聽起來分明是調情的話,可葉梓能感受到這句話和平時鐘纣逗她的語氣不同。

“嗯,我也是。”葉梓心軟了,回他。

秦州澤等路燈的功夫,默不作聲的從車內鏡看了一眼葉梓,明顯有心事。

不是因為這通電話,而是幾個小時前,他看到葉梓和姑姑一起出現的場景。

他不知道兩個人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小梓現在的情緒是什麽樣的。當初的事情讓他不得不過多的擔憂起,在他不知道的時間段內,姑姑和小梓之間的互動。

醫院。

“外公,我們回來了。”此時的秦柔二人,已經達到了醫院。

秦老爺子身上的病號服已經換成了平日穿的唐裝,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爸你怎麽把病號服換了?表妹去哪了?”秦柔語氣帶着責備之意。爸爸怎麽越來越像個孩子似的,也不好好的養病,總讓她擔憂。

“整天待在醫院,沒病我也要待出病了。我讓小淑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去了。”老頭子抖抖胡子,表示對這裏深痛惡覺,要立馬回家。

還是家裏好,能逗逗鳥兒,賞賞花,時不時還能和幾個老哥們下下棋。

“爸!”秦柔生氣了。

秦老爺子像是沒聽見,招呼着一邊的木瑩。“瑩瑩,把外公的拐杖拿過來,”

木瑩為難的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怎麽?我這糟老頭子的話小丫頭你都不聽了,”老爺子不高興的哼聲。

木瑩看向秦柔,向她無聲求救。

“這麽大了,還欺負人家小孩子,您老知不知羞?”邊說,秦柔一邊示意木瑩出去。

得救的木瑩連忙逃出了病房。

一個外公,一個秦姨,她夾在中間還真不好受。

病房裏,秦老爺子還在怄氣,撇開臉,氣哼哼的看着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不打算打理自家女兒。

面對如此孩子行徑的父親,秦柔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深感無奈,只能好言勸說:“我這不也是擔心您的身體嘛,您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自己考慮,也該為我們考慮。不說其他人,就說我,我很擔心爸爸啊。”

這話不說還好,秦老爺子立馬嗆聲了:“你也知道這個道理,不說別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還有,你沒事少玩那寺廟裏跑,當初要不是我派人逼着你,你怕是現在還紮根在那裏,都不願意回家看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當初秦柔無意中知道東城那邊有個寺廟後,硬是要去看看。結果這一看了不得了,說是想要在那靜靜,老爺子那時候凡事都會依着秦柔的意思,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靜靜,就靜了半年,請都請不回來。

一想到自家閨女在那荒山野嶺的地方,整天吃些清湯寡水的齋飯,什麽娛樂活動也沒有,寺廟裏還都是一堆和尚,老爺子就擔心啊,這一擔心就開始有了心病,整日病恹恹的。不過也就這一病,總算把人給盼回來了,回來還沒安分個一年,秦柔又偷偷的去了一趟寺廟,秦老爺子發現了那個急喲,就怕寶貝女兒就紮根哪裏了,死活要去看看這寺院到底給自家女兒逛了什麽迷魂湯,非要呆在裏面。後面因為秦柔自己回來了。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後來他在秦柔第三次去那地方的時候,問過她為啥非要去哪寺院待着,那地方能和家裏的舒适度比嗎?

秦柔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我想找個答案”,後面就再也不談了,也沒去過那地方。

追根究底是他沒用,要不是他當年沒保護好他的小柔,後面也不會發生那些可恨可怕的事情,把他的小柔折磨的痛苦不堪,回來後的好幾年都人不人鬼不鬼。

想起以前的種種,老爺子聲音頓時哽咽起來,眼眶也紅了一圈。

老爺子一難受,秦柔自然也不好受,小聲叫喚了一句:“爸。”

老爺子還是沒理她,這是百分百賭上氣了。

“我怕了您了。要不。我去問問主治醫生,若是他親口說了您的身體沒問題,可以回家,我就依着您的意思行不行?”秦柔只能妥協了。“我們各退一步,公平吧。”

“你要不信我,你去問吧。”老爺子還拉着臉,他可記仇着呢。

“行,我馬上問了就回來。”秦柔又好笑又無奈,轉身就出去問問老爺子的身體情況。

至于結果,看老爺子喜滋滋的在家裏逗着兩只紅嘴鹦鹉就知道了。

這回兒,老爺子完勝。

老爺子一回到家,聽聞風聲的人就趕忙這來獻殷勤,恭喜老爺子安然無恙,除了接待幾個親近的老夥伴,其他人老爺子統統拒之門外。

開什麽玩笑,好不容易清靜清靜,一堆有的沒的就別來打擾他了。

“我說老張啊,你那女兒是不是回國來了?”秦老爺子忘了從來聽來的,正好人在就提起。

“哼,別跟我提那不孝順女。”張老頓時臭起了一張臉。

“我說你這麽大年紀了也別倔了,低個頭也沒什麽。你總不想一輩子都和你閨女這麽僵持着吧?”秦老爺子很清楚好友的臭脾氣,喜歡端面子,打死也不認錯,全身“全天下老子最大”的臭毛病,有時候他都受不了。

“為什麽是我低頭,哪有老輩給小輩認錯的,況且錯不在我。”臭丫頭回來了也不知道來看他一眼,這麽多年臺階也不願意給他,他才不上趕着給自己找氣受。

“你就倔吧。”秦老爺子眼睛一眯,胸有成竹的落下了棋子。“贏了!”

語氣喜滋滋的,張老一看,果真沒法在落棋,心情更差了。

“不玩了,看你身體還算硬朗,我就回去了。”老張說着就要走。

“哎哎哎,別每次輸了就生氣啊,這多沒勁啊。再陪我聊會兒。”秦老爺子不幹了。

張老擺手,“和你的鹦鹉聊去,我要去曉玲那看孫子。”

“哪個孫子啊?”秦老爺子腦子一轉,想到了老張那女兒後面貌似又生了一個兒子,現在正在他三女兒曉玲哪裏。

秦老爺子也不再挽留了,獨個樂呵起來,過了幾秒又搖着頭說了句:“死鴨子嘴硬,還是忍不住了吧。”

看來再過一個多月,這老張家裏能過個不錯的團圓夜。

哎,羨慕不來啊。

小柔這裏,恐怕是永遠不可能解得開心結咯。

“您這是又笑,又搖頭的做什麽?”秦柔剛好從廚房裏出來,就好看老爺子獨自在棋盤面前豐富表情。“張伯伯人呢?”

“沒啥,你張伯伯輸了不樂意,走了。”老爺子沒多說什麽。

“那你還不讓着他一點,每次都讓他輸。要我,我也不樂意。”秦柔一邊把老爺子的棋子收好,一邊打趣。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要是真讓了他,他還不得當場給我甩臉子。這輸贏之事,得靠正正當當的争取,不然多沒意思。”秦老爺子可沒把這事誇大,老張那脾性還真就忍不了別人故意讓着他。

“是是是,您說什麽都有理。”秦柔收拾好了,“您也累了一天了,該休息了吧?”

“瞎操心,今個兒聽你的就是了。”老爺子領着旁邊的鳥籠就要走。這剛擡起腳,又收了回去。

他擺弄着鹦鹉,漫不經心的問:“你要的答案,這次去了,得到了嗎?”

秦老爺子對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寺廟會有什麽答案呢?如果不是身體原因,他還真想一探究竟。

秦柔沒想老爺子過了這麽久還提起這茬,垂着眼睛半晌不說話。

老爺子以為她不願意說,嘆了口氣,擡腳離開。

算了,不願說也不多問了吧。

身後傳來秦柔猶豫的聲響:“大概是得到了。”

老爺子身形明顯停頓了一下,悠悠開口:“得到了就好。”

手中的鹦鹉也跟着叫喚起來。“得到了就好,得到了就好。”

至于秦柔得到的答案到底是什麽,除了她自己明白,誰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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