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年那件發生在愛克斯與人類間的故事算不上什麽稀罕事。
發生那件事時,愛克斯才剛剛成年。
天使一族不成年不得離開家族,所以剛成年的天使基本都是在成年大天使的愛護下成長的,單純而又善良。
剛剛成年的愛克斯在外出途中,幫助了山林裏誤踩捕獸夾的人類少女。
都是心性純善的人,一見鐘情、墜入愛河基本上沒什麽可意外的。
只是少女的父親發現了愛克斯的存在,聯合了村子裏其他人,以那名少女為誘餌,用陰險的方法抓住了他。
愛克斯不僅被砍下了一邊的翅膀,還在獸籠裏整整關了五個月,那五個月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煉獄。
至于那個人類少女本性并不壞,甚至還多次嘗試幫助愛克斯逃離鐵籠的束縛,只是還未成功便被發現,遭受了一頓毒打後,被他的父親嫁給了同村的一個青年。
少女的父親和其他村民的惡意誤導和欺騙,使愛克斯慢慢相信人類少女一直都在欺騙他的謊言。
怒火和憎恨充斥他的心,愛克斯終于忍無可忍,向撒旦許下詛咒:
以每月承受一次裂背之痛為交換,所有傷害了他的人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同時,向惡魔許下的詛咒有一條默認的約定:只有許下詛咒的一方或者被詛咒的一方死亡,詛咒才能解除,而在詛咒尚未解除的期限之內,許下詛咒的人不可愛上任何人,如有違背,所愛之人同樣會遭受和被詛咒之人同樣的噩運。
愛克斯許下詛咒後,所有被詛咒的人受到沖擊昏迷,愛克斯才得以逃出來,只是身上傷勢極重,若非天使的體質異于常人,恐怕沒等躲進這座森林就死去了。
進入森林後被維爾達搭救,為了留在這座森林裏,維爾達封印了他的天使之力,唯一的解除條件就是:詛咒消失。
“咔嚓~”開門聲打斷了愛克斯的回憶。
愛克斯站在窗邊,身影隐沒在黑暗中,沒有回頭,便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驀地,後背一暖,腰身一緊。
“你還是放不下過去和她嗎?”
愛克斯下意識脫口而出:沒有,但嘴唇顫抖着最終閉上。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
白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話,猛地箍緊手臂,壓低嗓音,危險的說,“你還記得那個女人?嗯?”
記得嗎?
愛克斯在心裏問。
其實剛剛如果沒聽到柯蘿說的話,沒見到柯蘿那和印象中極其相像的容貌,愛克斯根本就記不清過去的事了。
他一直以為的自己把當年的事記得很清楚,記得就像發生在昨天那樣清楚,直到剛才見到柯蘿,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記住的都是憎恨人類這件事,對于當年的那些人還有她,都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仔細想想,上一次做夢夢見當年的事,還是二十年前,無所事事的日子,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回想過去痛苦的遭遇,直到白來到這裏,那一切才發生改變;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将當年的事淡忘,只剩下“憎恨人類”這四個字,或者說,執念……
“唔……”愛克斯忽然被唇上的疼痛驚醒,這才發現白已經來到自己的身前,不管不顧的啃咬他的唇。
擡眼看去,那雙淺粉色的眼睛因為背光,顯得異常暗沉,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剛才沒能給出令他開心的答案。
這是第一次,白在他面前展現出強勢和陰翳。
像是在懲罰他的心不在焉,白得寸進尺的咬了他的舌頭,同時也開始不安分的上下其手。
愛克斯痛呼一聲,忽然驚醒,掙紮起來,“不可以……唔……不……不行……”
白并不打算聽他說的話,反正也不是他想聽到的,自從他第一次生病開始,愛克斯就不再讓他碰,加上今天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心裏就窩着一股火,根本抑制不住想要碰他,哪怕今天真的傷了他,也不打算放開,似乎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證明,愛克斯所愛的人是他。
愛克斯不住的抗拒,想要說話,白卻不給他機會。
白對這樣的糾纏感到不耐,猛地抱起他,将他扛在肩上,就近扔到沙發上,将他壓在身|下。
“不可以,白,真的不可以,至少現在不可以。”
“白……快放開!”
衣服在白的手下撕裂,散開。
愛克斯掙紮着,卻怎麽也避不開他的吻、他的愛撫,只能無可奈何的被拖進谷欠|望的深淵……
等白清醒過來的時候,愛克斯已經昏過去了。
白看着他滿身的狼藉,眼底閃過歉意,最終變成喜悅和堅定。
穿好自己的衣服後,白用碎布将他的身體草草包好,抱起來,去他房間的浴室,幫他處理幹淨。
幾個小時後,愛克斯從昏睡中醒來,微微動了動。
從上了床,就一直緊緊抱着他不放的白,立刻就感覺到了,“愛克斯,你醒了。”
愛克斯略一擡眼,就看到白一臉溫柔若往昔的笑容,皺眉冷道,“你很想死嗎?”聲音有些嘶啞。
“只要能擁有你,哪怕死了,也是值得的。”白不為所動。
“你……你真是無藥可救!”愛克斯氣惱的想要從他懷裏脫離,卻被白死死禁锢住,“松開!”
“不松。”白把他摁在自己懷裏,怎麽都不肯放手。
終于,愛克斯掙紮累了,躺在那裏不動,似是不想看見他,閉上了眼睛。
白看他不想理會自己的樣子,也不惱,只是默默嘆了口氣,摟着他也閉上了眼睛。
一時,房間裏靜悄悄的,再無半點聲響。
第二日,愛克斯醒來時,白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愛克斯走出房間,就看到等在走廊裏的柯蘿,對她視而不見。
就算仇恨已經淡忘,他也不打算理會那些可惡人類的後裔。
柯蘿連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的問:“你真的是天使嗎?”
愛克斯頓了頓腳步,問,“你找天使做什麽?”
“當然是來解除詛咒,當年,我們幾乎一個村子都被天使下了詛咒,到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不想像他們一樣就此死于非命,所以來解除詛咒,如果你真的是天使,就答應我吧,過去我的祖先或許真的做錯事了,但那與我無關,憑什麽要連我也一同被詛咒?!”柯蘿憤慨道。
“我解不了。”愛克斯冷道。
“什麽?”柯蘿沉浸在憤慨中,一時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我說,”愛克斯停下腳步,半側過身,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我是天使,但我無法解除你的詛咒。”
“為什麽?”柯蘿不甘心的問。
愛克斯沉默片刻,未置一詞,轉身又走了。
柯蘿看他不想說,接續追問,“為什麽解不了,我明明聽說,施詛咒的人可以解除詛咒的?”
“雖然詛咒是我許下的,但施詛咒的是惡魔,你若真想解咒,就去找惡魔吧。”說完,也不管她再說什麽,再不理會她。
柯蘿恨恨地看着他,滿心怨恨與不滿。
什麽解不了,分明就是不想幫我解咒!找到天使就已經夠不容易了,我又該上哪找惡魔?明明就是借口。
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會知道解咒的方法的。
幾天後,維爾達又過來了。
“那個女人呢?走了嗎?”維爾達看到愛克斯獨自坐在一樓的長桌邊,白在廚房裏準備午餐,唯獨沒看到柯蘿。
“沒走,在書房。”
“書房?”維爾達目光一轉,“找解除詛咒的方法?”
“嗯。”愛克斯很是冷淡。
“這麽執着~”維爾達摸着下巴感慨道,正要轉換話題,突然感覺到什麽,揚聲道:“我知道解除詛咒的方法。”
愛克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維爾達眨眨眼,繼續說,“惡魔施下的詛咒,想要解除只有兩個方法,一是詛咒的人死亡,另一個是被詛咒的人死亡。”
“你是天使,又被我用秘術停了時間,除非詛咒解除,否則會一直這幅模樣,永遠不會死;那麽就只能是被詛咒的人死了。”
“你在說什麽?”
“我說,被詛咒的人只剩下她一個,只要她死了,詛咒自然就解除了,你也就不用再受誓言的約束,恢複天使的身份,難道你……”
“哐當~”廚房裏驟然傳來的聲響。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