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漏氣
木桀開車一只腳踩剎車油門,另一只腳一定一半搭在車門上,叉着個腿,直行的時候抖幾下,程旌做了兩次他的車,老擔心他抖啊抖得忘記踩剎車。
開車不喝酒,可也不能抖腿,木桀這駕照也不知道怎麽考來的。
這一天緊趕慢趕,還是把程旌要講的內容擦着邊兒給講完了,木桀一天下來直接程旌一走就趴了,再沒精力去想亂七八糟的。
第二天一早又早早的爬起來,換了昨天買的衣服,打了車去機場,比每天早上起來晨跑還累人。
飛機起飛的時候,木桀早靠着椅背睡着了,程旌和老江小聲說了一會兒今天要談的事情,也靠着椅背睡了。
策劃案定的下午三點,下了飛機三人就直接去了訂好的酒店,木桀事不關己,直接就睡了,程旌到隔壁房間和老江把策劃案的事情又仔細商量了一遍,才回房間把木桀叫醒。
木桀被拖到酒店大廳,聽着一群人寒暄還在迷糊。
廣垣和劉氏在兩市接壤的地方建山莊已經計劃了一年多,地皮買下來半年多,因為各種原因山莊一直沒開始建,上個月總算談得差不多,就差把策劃案敲定下來,開始動工。
要談得事情一大推,木桀只能聽懂策劃這兩個字,聽着程旌作報告,老江和劉氏的策劃咿咿呀呀的周旋,木桀只覺得腦子疼。
一場策劃案談下來,木桀腳下的地板都戳出洞,屁股都快擦出火了。
一談事情就是喝酒,晚飯的時候劉氏做東,在牛逼的飯店定了一桌。
先前談事情的時候,老江只是随便介紹了一句“這是我們策劃部的新人木桀。”
這會兒劉氏的負責人閑了下來,才想起木桀來。
“木桀,喲,這……”
木桀早就聽這話聽得耳朵起繭了,一邊拆魚,一邊低着頭回了一句“剛好和木總一個姓。”
要是再說一句,你們木總就是我爹,這一頓飯下來除了拍馬屁,也就不用吃飯了。
“哦,同名同姓啊?”
“是。”
程旌看木桀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得多膈應他爹的身份。
劉氏的負責人尴尬的舉着酒杯,呵呵的笑了幾聲“真巧,呵呵,真巧。”
“是啊,真巧,來我敬大家一杯,合作愉快。”老江化解了尴尬,木桀也跟着舉杯,等一旁的程旌拿起酒杯的時候,直接把程旌的酒杯接了過來,把一旁的茶杯遞給他。
“喲,程旌不能喝酒啊。”
老江也是一臉懵逼,程旌不能喝酒,我也不知道啊!
“他胃出血才好了沒多久,不能喝,讓他喝茶吧。”
程旌放下茶杯,客氣的對劉氏的負責人說“沒有沒有,已經沒事了,劉總別在意。”,然後先幹了杯子裏的酒。
好心當做驢肝肺!
木桀也懶得再勸他,一頓飯下來,又是各種寒暄逼逼叨,但是劉總也沒再敢給程旌倒酒。
劉氏不算大公司,能和廣垣合作已經不容易,連木桀有些不禮貌也沒敢計較。
程旌雖然一直在和劉氏的人有說有笑,但是木桀看着他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就是僞裝的比較好。
果然,回酒店以後,木桀先洗了澡,出來的時候,程旌正手肘拄着膝蓋坐在床上,木桀一出來就用下巴指了指木桀自己的床“坐”
木桀一邊擦頭發一邊坐在自己床上,有點蹑手蹑腳的,想被審的犯人“有事?”
程旌一臉的正經,一點也不像開玩笑,木桀有一種他要動手的感覺,而且說話前還先叫了木桀的名字“木桀,談談。”
“你,別這麽嚴肅,有事好好說,不動手。”木桀是真擔心程旌動手,說實話,不管從身高體重還是打架技巧,木桀都覺得自己打不過程旌。
程旌咬着牙一枕頭過去“老子特麽不打你!”
“誰讓你那麽嚴肅。”
木桀小聲叨咕還是被程旌聽見了,這特麽哪是敢兩個人在小巷裏和彭宴一群拍板磚的人,還沒長大。
“木桀,你今天一整天的表現相當的差勁你知道嗎?”
木桀今天一整天都十分不耐煩,談策劃案的時候戳地板,吃飯的時候不止不禮貌,應付劉氏的人也是特別不耐煩。
木桀把毛巾都在床頭櫃上,趴在床上蹭了幾下被子,寂靜了好一會兒,才捂在枕頭上小聲和程旌說“我有點膈應這些場合。”
和木桀也認識快一個月了,而且以前一起打球也接觸過,木桀這個人還算好相處,人也不錯,不會特別情緒化,也不內向,就是一遇到這種要八面玲珑的時候就特別不待見,老想
發火。
程旌沒學過心理學,也沒學過教育學,這會兒還真拿木桀沒辦法,真是太折騰人了。
但也不能不管,如果木桀一直保持這個樣子,以後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跟別說接手公司了,程旌瞬間覺得自己喜當爹。
程旌揉着眉頭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不是,木桀,就算你在膈應,也不能當着劉氏的人就一臉不耐煩,而且,你如果連這種場合都接受不了,你在廣垣待着也沒什麽用,你不覺得嗎?”
今天只是劉氏的負責人,明天下午還得見市領導,在這樣這樁事情得黃。
“我,就是不太想從商,我覺得去教書或者去俱樂部也挺不錯的,我可以教教網球羽毛球,還可以帶人攀岩,也能掙錢,沒啥不好的。”
進公司的第一天,木桀被程旌說服了,有那麽點想試試的意思,今天被談判的氣氛一熏,又開始煩了,就是不想和別人周旋。
木桀有些時候真的像個孩子,膈應他爹的騙錢事業的時候。這種消極以待的情緒讓程旌有點反感,一股想發火的感覺從心底蹭蹭冒了出來,很多年沒犯過的情緒勾得程旌有點打顫。
程旌帶了一個黑色的單肩包,裏邊有煙,在最外邊的夾層,但是程旌有點兒不想起來拿,吸了幾口氣壓不住心中的煩躁,操了一聲起來拉開拉鏈拿了根煙,點着之後靠在床頭,冷靜了差不多五分鐘,才重新開口。
“木桀,和我說說,你為什麽那麽膈應在你爹眼皮子地下,還有你對你爹的騙錢事業有什麽偏見,說實話,不然我揍你。”
木桀頭發沒擦幹就趴在床上,頭發上的水順着脖子留在胸前,被屋裏的空調一吹,冰得木桀一抖。
可能是程旌這個人看上去就有一種說服人的氣勢,木桀對程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信服感,揮手拿過先前扔的毛巾,坐起來皺着眉擦頭發上的水。
“給我根煙。”
程旌給他遞了一根煙,把打火機也扔給他。木桀穩穩接住打火機,啪一聲打着把煙點了,也沒抽。
“自從我爹的公司開始發展,我就特別讨厭和別人一道,‘哎呀,木桀你們家真有錢,請我們吃東西吧’,‘木桀,你爸出錢讓你上學,你就考這樣’,‘木桀,暑假來公司實習’,‘木桀,你一點也不像我,你打算這輩子就這樣沒出息’。”
木桀手裏的煙快燒完了,才擡起來吸了一口,扒拉了兩下頭發“我的同學覺得我沒出息,老師也覺得我沒出息,我家老頭更覺得我沒出息。我一點也不想去公司,顯得我就一二世祖,什麽也不會。”
在程旌看來,這就不能叫事兒,放到木桀身上,就跟全世界都與他為敵。
“木桀,如果你一個月工資三千,你打算怎麽花。”
木桀算了一下,腦子裏吃喝玩樂全都算明白了,回答程旌“吃飯可能得接近一千,油錢,每個月我會給游戲充點錢,話費……”
程旌把煙頭扔垃圾桶,襯衫上邊的扣子解了兩個,看木桀不住的抖腿,有點兒不忍心接着說。
“木桀……,我在商場的時候一個月工資4000,一個月吃飯,坐車加起來1000多,話費、其它亂七八糟的加起來還得要幾百,前幾天我住院的時候,卡裏的錢是我兩個月的積蓄。我現在還欠你好幾千。我給你算算,你那輛車一個月也得三四百的油錢,你一身衣服加起來也1000多,再給游戲充錢,一個月下來基本沒啥積蓄,還得不租房,沒其他開銷,對了,你那車也是你爹的。”
木桀算不上比較花錢的人,可是從小的日子都不差,吃穿用度都是好的,一個月的工資可以說絕對不夠木桀用。
“你家老頭和你母上一直護着你,你沒感受到社會深深的惡意,不要想得太簡單。”
木桀不說話,程旌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九點半。
“行了,話多不甜,我有點餓了,下去覓食,走吧。”
木桀這個時候一點不想出去,也不餓。
“快走,哥哥帶你去體會夜生活。”
“滾,就你這樣的,也知道什麽叫夜生活。”
程旌笑笑,自己先把了房卡出門,就把門開着。
燈一熄,木桀操了一聲,只能起身跟着程旌出了門,把門帶上。
臨市的氣溫一樣烤死人,大老晚的出門,在路上都還有種烤肉的感覺,木桀跟着程旌走了一段,就掀了好幾次衣服。
四周都是各種宵夜攤,油煙缥缈,再加上氣溫,真有種自己就在燒烤架上的感覺。
程旌看木桀一邊走一邊撩衣服,□□裸的秀腹肌,一會兒不止衣服上,連肚皮上都是一股燒烤油的味道。
“衣服好好穿着,你真當烤自己呢?”
木桀抖了兩下衣服,還扭了扭腰“我不,我就不。”
又抽風,程旌有些時候真想揍他,一點兒也不省心。
“別抽風,待會兒小心我用牙簽兒戳你。”
前邊拐角的地方有一家燒烤攤,人很多,攤位收拾得很幹淨,味道應該不錯,木桀放下衣服,指着燒烤攤和程旌說“就那家吧,我看着不錯,人很多。”
“成,走吧。
木桀走着又撩起衣服“別戳,會漏氣的。
程旌反應了幾秒才明白木桀的意思,走在後邊踹了他一腳“你大爺的,沒個正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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