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斷還是不斷
程旌和陳籽站到後半夜才進病房，抽了一身的煙味兒。
木桀還沒有醒過來，木風回頭看了一眼，點頭算是回應兩個人。
阮晴沒有回應，雖然程旌沒有主動去見木桀，但是在這種沒有任何辦法的情況下，阮晴沒有辦法不怨程旌。
陳籽看看這氣氛，乖乖的先認了錯，“叔，今晚是我的錯，我約木桀出去聚聚，程旌剛好去酒吧接朋友，才遇到的。”
木風沒有說話，程旌接着陳籽的話說“我和合作商談完事情過去接人沒想到木桀會在那裏。”
“我沒有怪你們。”木風說。
木風也确實沒有責怪兩個人的意思，這種情況誰也不想發生，何況木風現在覺得，所有的做法，對程旌也是及其不公平的。
“程旌，我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也沒有比木桀大多少，如果你母親還在的話，我想她也會為你感到心疼，你和木桀的事情，我們也想木桀能開心，他現在受的這些苦，我們也不願意看見，但是能怎麽辦呢？木桀還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還有一大家人不說，以後木桀在商場上應該怎麽辦，退一萬步，木桀不接手廣垣了，随便找個健身教練啊，老師什麽的工作，以後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呢，你現在也是一個公司的負責人了，以後怎麽辦，公司不要了？”
“我知道，不過如果有木桀的話，一個公司我還不放在眼裏。”
“你……”木風被程旌噎得沒話說。
“不可能”阮晴回頭說“我們不會同意的，我想想以後小桀老了沒有兒女照顧，想想以後每個人都對他指手畫腳，我都不能同意。”
程旌沒有再說話，走到窗子邊，把窗子打開了一條縫，然後又點了一支煙。
陳籽看着劍拔弩張的氣勢，站哪邊都不是，也走過去點了支煙，打算等木桀醒過來。
阮晴又看了看昏迷的木桀，暗自捏緊了手。
說什麽也不能把木桀的一生，還有木風的苦苦創下的事業毀于一旦。
木桀住的單人病房，一時又只有儀器的聲音，還有外邊走廊有人走動的聲音。
一直到淩晨的時候木桀醒過來，病房裏都沒有人再說話，都在等木桀醒過來。
木桀醒的時候，覺得腦子有些沉，先活動了下手指才把眼睛睜開，看到阮晴就在床邊坐着，還有窗子邊站了兩個人。
懵了幾秒之後，木桀的記憶就像打開了閘門一樣湧了出來。
程旌把煙頭從窗子丢出去，走到床邊看着木桀。
木桀晃了兩下沉重的腦袋，先叫了聲媽，然後才看了程旌一眼。
程旌怎麽說的分手，怎麽決絕的不解釋，然後又死皮賴臉的開着破出租車想把自己的奧迪攔下來，一幕幕都回到了腦子裏。
說實話，木桀有點兒不想理程旌，但是有想象自己記憶混亂時候老爸老媽的所作所為，這些事情不可能是程旌一個人的責任。
“小桀啊，要不要喝水。”阮晴問。
“不要，尿尿。”木桀說，然後自己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木桀這次沒受傷，完全不用人照顧，自己套着鞋子去了衛生間。
本來就喝了酒，憋了一夜，差點沒把膀胱憋炸，木桀放完水沒有急着出去，靠在牆上把現在的局勢堵分析了一遍。
老爸老媽對程旌的敵意顯而易見，程旌說分手有一大部分是老爸和老媽的功勞，陳籽在自己卧床養腿的期間去看過自己，一個字也沒嘣過，自己也沒打算原諒程旌。
很好，債欠大了。
木桀走出廁所，拖了個椅子靠床坐着，白了程旌一眼，然後說“你先出去，我和我爸媽談談。”
程旌點點頭，沒有任何意見的走出病房，和陳籽一起。
所有的決定都只能由木桀來做，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木桀還是必須做選擇。
程旌關上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木桀皺着眉坐在椅子上，很認真的看着對面的阮晴和木風。
阮晴低着頭，手抓着自己膝蓋的裙子，似乎在思考什麽。
“媽。”木桀叫了一聲。
阮晴沒有答應，木風對木桀搖了搖頭，輕輕的拍了一下阮晴的背。
阮晴是真的不忍心逼自己的兒子，不然之前也不會厚着臉皮去找程旌，但是現在已經到了這一步，總不能功虧一篑。
木桀又叫了一聲，阮晴才勉強擡頭看了一眼木桀，捏緊了拳頭。
“小桀……”阮晴叫了木桀一聲問“如果一定要你做一個選擇，你會選程旌是嗎？”
木桀被阮晴問得一愣，選擇誰這個問題，木桀還真沒有考慮過，木桀要的是魚和熊掌一起兼得。
家人和程旌，木桀都想要。
“媽，我從來沒考慮過你說的問題，我想和程旌在一起，但是我也想你和老爸還和以前一樣。”
木風看着木桀，發現自己這個兒子是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木桀雖然總是不聽安排，也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從來不會認認真真地談話，永遠都是你在罵，他在一旁很認真的聽着，不回嘴，也不接受。
現在木桀不止喜怒哀樂比以前多，還學會了認真說話，學會了闡述自己的想法，這久在公司的表現也可圈可點。
“木桀，你有沒有想過，即使是我和你媽接受了你們，其他人呢，你爺爺奶奶會嗎，廣垣幾百號員工會嗎，合作商會嗎，其他不相關的人會嗎？”
“爸，其他人接不接受難道重要嗎？我們自己開心還不夠嗎？你們不是也挺喜歡程旌的嗎？”
一連三個問題，木桀從來沒有明目張膽的反抗過木風，不需要也不敢。現在說出這些話，木桀覺得自己已經是拖出砍了的大罪了。
但是這些話必須說，至少要為自己争取一線生機。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高興，但是小桀，媽媽明确的告訴你，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走這條路，接受不了你老了以後沒個人照顧，也接受不了你爸爸辛辛苦苦一輩子的産業毀在你手裏。”阮晴打斷父子兩說話，站了起來繼續說“你們兩在一起了，就意味着遲早有一天會被別人知道，，一旦到了那天，廣垣就是風口浪尖上，風一吹就能倒。前久你爸出事情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多少人盯着廣垣這塊肥肉，你忍心看你爸爸這麽多年的心血毀于一旦嗎？”
這些年，為了廣垣，木風确實沒少操心，起早貪黑不說，一開始的時候四處受人白眼，沒少受罪，這些木桀都知道。
“媽，你相信我，我以後會更努力，我能挑起廣垣這個大梁的。”
“拿什麽挑，啊？随便一個輿論就能掐着你的死xue，你怎麽挑。”
“媽……”
阮晴眼淚又開始在眼睛裏打轉，木桀先前的堅持瞬間就化成霧氣飄走了。
老媽是個多堅強的女人，老爸出事的時候也只用了一個晚上就一掃陰霾的心情爬起來去找同學，但是木桀記得，自從自己出車禍以後，老媽臉上的表情就比以前凝重多了。
“小桀，媽媽求你，和程旌斷了吧，雨琪是個好姑娘，而且對你也有感情，你們試着相處一下好嗎？”
“媽，我和缪雨琪從來沒有過感情，就算我和程旌不在一起，和她也不可能在一起，你明白嗎？”
程旌和陳籽站在門外，只能隐約聽到裏邊在說話，很激烈，但是這種情況下，誰也不能進去。
小護士擡着藥走到門口被程旌攔了下來。
程旌笑了笑說“等會兒再來吧。”
小護士被程旌一笑，哪兒還知道什麽，迷迷糊糊的擡着藥就走開了。
“你就不擔心？”陳籽問。
“擔心能有用？現在能做決定的只有木桀，誰讓我孤家寡人一個呢。”
陳籽聳聳肩表示無奈的說“不管你們了，我還要上班，和木桀說一聲我先走。”
“走吧。”
陳籽插着褲袋拐了彎兒進了電梯，只留下程旌一個人站在門口。
裏面安靜下來，程旌看着遠處的護士站，覺得自己的希望和失望應該是對半分的。
可是就算木桀選了自己，又如何呢？
病房裏，阮晴覺得自己已經是說服不了木桀了，只好求助的看向木風，木風也沒辦法，對着阮晴搖了搖頭。
阮晴臉上滑下兩顆淚水，轉頭看了木桀一會兒，退了一步，離床遠了點，扶着床緩緩跪了下去。
阮晴修長的手指抓着床單，顯得十分無力。
“小桀……。”
“媽，你幹什麽。”木桀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幾步走到對面，去拉阮晴，木風也扶着想把阮晴拉起來。
“誰也別拉我！”阮晴吼了一聲。
木桀被這一聲鎮住了，手停在空中跟推太極似的。
阮晴性格好，從來不會大呼小叫，也不會撒潑耍賴，所以木桀二十一年了也沒聽到阮晴大聲吼過。
木風再次想把阮晴拉起來，阮晴又吼了一次“你也別拉我。”
木風只好收回手站在阮晴身後眯着眼看着木桀，無形中給木桀壓力。
“木桀，我是你媽，我們是你的家人，難道還不如一個程旌，我今天就跪在這裏，只聽你一句話，斷還是不斷，如果你不斷，你也別拉我，以後也別認我，我就當你是撿來的。”
木桀終于從震撼中找回點腦子，也跟着跪在阮晴面前，小聲說“媽，你別這樣可以嗎？”
“那我生你養你難道要看着你繼續下去嗎？”
“你先起來，我們有什麽好好說。”
“你這個樣子能好好說嗎？一句話，斷還是不斷。”
其實阮晴就抱着一個想法，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先前不管是對程旌和是木桀都已經上了軟的，現在只能上硬的了。
“媽……”
木桀被阮晴這一跪逼得心慌，真的到了這個選擇的時候，木桀才明白程旌半年前為什麽要替木桀做選擇，因為程旌明白，讓自己做這個選擇比什麽都痛苦。
但是做選擇和分開，哪一個不是最痛苦的，哪一個都是在心上挖一刀。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兩章，因為要貼蓮兒系列的另一部 啦啦啦。。。
明天會更一章，，，，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