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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懦弱是種病

醒過來的一個周,程旌都處于想動卻動不了的階段。大腦不聽指揮,或者說全身上下都不聽大腦的指揮。

腦子很脹,不時會覺得一片混亂,但是有一個念頭一直在程旌腦子裏浮現。

打電話。

一開始的時候程旌不知道要給誰打電話,過了幾天腦子裏淤血散掉一些的時候想起來要給木桀打電話。

但是不能動,身子不聽指揮,也說不了話。

而且程旌突然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電話了。

過了最先的着急之後,程旌慢慢冷靜下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先好起來,不然就是木桀站在面前也是徒然。

邱渺渺每天都過來照顧程旌,程旌好幾次想說讓邱渺渺回去上學,不用照顧,但是最後也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邱渺渺要給自己擦身體的時候,偏過頭做出明顯的反抗表情。

邱渺渺知道程旌肯定會反對,程旌以前一直是不喜歡和人接觸的,在看到程旌的表情,邱渺渺也不想給程旌擦。

但是程旌躺了兩個多星期,身上都有味兒了。

“忍忍,要是不願意,明天讓我哥來,再不行找個護工。”邱渺渺嘟着嘴看程旌。

程旌糾結了幾秒放棄了反抗,邱渺渺扒開程旌的病號服,對着程旌沒有受傷的脖子和手臂一陣猛擦,到了身上的時候因為程旌肋骨斷裂,稍微輕了些。

“程旌,我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你不是很愛木桀嗎,你們兩不是愛的分不開甩不掉嗎,但是現在你躺在這裏,照顧你的是我不是木桀。”

程旌自然不能回到邱渺渺,邱渺渺自己自說自話說了一會兒,給程旌擦好身子就端着盆去洗手間了。

程旌躺在床上努力像扒手捏起來,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程旌,只有屏幕上的心率噌噌的上去了十多次。等到邱渺渺再次進來的時候才平靜下去。

木桀的生活終于從兩點一線解放出來,除了上班回家,還要陪缪雨琪挑各種訂婚用的東西。

邱渺渺的禮服是精心挑選的,但是木桀的西服基本算是沒有挑,進了一家差不多的店,木桀挑了一套和以前程旌挑的差不多的那個款,讓店員量了尺寸。

“我覺得那套白色的挺不錯的,你現在挑的這個太普通了,和我的禮服不太配。”缪雨琪有些抱怨的說。

“是嗎?”木桀看着缪雨琪笑了下說“那等結婚的時候再挑吧,訂婚我不想穿太花哨。”

缪雨琪看木桀随意的一笑,哪裏還記得住禮服的款式是不是配,樣式是不是太簡單,迷迷糊糊就被木桀拉着去取車了。

要說為什麽選這套,其實木桀也糾結了好一會兒。

訂婚儀式,穿着和前男友選的款式相同的西服,并不合适,就算木桀安慰自己西服的款式都大同小異。

在一堆感覺差不多的西服裏,木桀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套,就算木桀一再想阻止自己買。西服還是跟有魔力似的讓木桀把自己挑了下來。

就當是紀念我死去的愛情吧,木桀開着車自我安慰,然後又止不住一陣惡寒。

訂婚典禮安排的好好的,可是缪雨琪的爺爺突然去世了,家裏要辦喪事,訂婚只能往後推。

木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驀地松了口氣,然後又覺得自己不道德。

本來六月底的訂婚典禮拖到了八月,葬禮的時候木桀還頂着邱渺渺男朋友的身份陪着送葬。

陳籽知道程旌出車禍是在健身房遇到遇到邱楚跡的時候。

邱楚跡大周末的不能休息,要陪着客戶去健身中心,煩得很,雖然臉上挂着笑,但是進門的時候眉頭皺得跟六十歲一樣。

陳籽剛剛帶完一節游泳課,洗了澡換了衣服準備回家休息,剛提着包到門口就看到了邱楚跡,和三個老男人。

陳籽剛洗了澡,頭發上的水把胸前的衣服浸濕了一片,邱楚跡含笑看了一眼說“陳教練身材不錯。”說完還吹了聲口哨。

衣服貼在胸肌上,把本來不噴張的肌肉剛好顯了出來,陳籽自己低頭看了一眼,拉了下貼在胸上的衣服。

邱楚跡嘴賤陳籽已經領會過,笑了笑說“過獎,邱少大周末的心情不錯嘛”說着朝剛剛走進健身中心等額三個老男人看了眼。

話裏有話,邱楚跡臉上的笑容一頓,咬着牙說“是啊,陳教練要一起嗎?”

“不用,消受不起,再見。”

邱楚跡拉住陳籽後頸的衣領說“陳教練別急嘛,我們缺個教練,找你吧。”

“我今天午班,已經下班了,再見。”

邱楚跡放開手,聳了聳肩說“你和木桀都挺無情的,請你當教練你不肯,木桀更勝一籌,程旌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了也沒見到他。”

“醫院?”陳籽回頭問。

“呀,你們不知道啊?”邱楚跡擠擠眉笑了聲說“就五月小長假那天,我們把木桀送醫院的第二天,程旌就出車禍了,一直在醫院住到現在。”

陳籽看了邱楚跡幾秒,确定邱楚跡沒說謊才問“怎麽會出車禍?”

“就在醫院外邊的路口,他弟撞的,有問題嗎?”

“沒有。”陳籽說完就轉身走了,邱楚跡又在後邊喊了一聲“就木桀住的那個醫院,三樓,309.”

陳籽沒有回頭,邱楚跡嘆了口氣,小聲說“妹,對不起啦。”然後又對着陳籽的後背喊了一聲“陳教練,真的不一起啊!”

陳籽直接當沒聽到,出了健身中心。

告訴陳籽,就和告訴木桀差不多了,邱楚跡領着三個老男人進門,心裏想着程旌自求多福了。

陳籽沒直接回家,打車去了醫院,到三樓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慢慢往309走。

門開着,程旌真扶着床慢慢的走,邱渺渺在一旁看着。

陳籽進門,程旌聽到響聲擡頭看了一眼,臉上有些詫異,然後和陳籽點點頭。

“好些了嗎?”陳籽問。

程旌點點頭,邱渺渺說“程旌腦部淤血壓迫神經,所以說話有些費勁。”

陳籽看程旌站的有些費力,過去扶他坐了下來,轉頭對邱渺渺說“我和他單獨說幾句可以嗎?”

邱渺渺并不想出去,但是程旌擡頭很嚴肅的看着邱渺渺,邱渺渺只好咬牙出了病房,只是沒把門關上。

“木桀八月份要訂婚了你知道嗎?”陳籽等着邱渺渺出去之後問。

程旌一愣,捏着被子的手一緊,然後舒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你出車禍,我也是今天才聽邱楚跡說的。”

程旌松開捏着被子的手,看了一眼窗外,費力而嘶啞的說“我也沒……告訴他。”

“你兩的事情我不管,作為他的朋友我只能做到這裏,八月二號,上次他出車禍時候廣垣辦晚宴的那個大酒店。”

程旌仰着頭回了句嗯,陳籽拍拍他的肩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我從來沒見過木桀對誰那麽上心,你們好自為之吧,好好養傷,我走了。”

出門的時候,邱渺渺就長子門邊,背着手靠着牆看了陳籽一眼。

陳籽沒有打招呼,直接擡腳走了,邱渺渺過了一會兒才進病房,程旌仰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在看哪裏。

“程旌。”邱渺渺叫了一聲。

“渺渺……”程旌回頭說“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可以嗎?”

邱渺渺看着程旌的臉,好半天才轉身離開病房,把門也關了起來。

程旌擡了一只手放在眼睛上遮着光,讓眼前陷入了黑暗。

現在這樣的結果,不正是自己勸木桀的嗎?勸木桀先回去,自己會想辦法也是安慰木桀的緩兵之計,但是現在為什麽又不願意了呢。

程旌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就是個神經病。

讓木桀先回去的時候,确實是抱了有什麽辦法可以想想看,畢竟比舍不得更可怕的就是分不開,但是醒過來恢複行動能力之後,抱着就這樣吧的想法沒給木桀打電話不也是自己嗎,現在不願意什麽呢?

程旌恢複了一個月的時間在,終于能下床做簡單的動作,在程旌終于能協調自己的動作的時候,清清楚楚的記得答應木桀的事情,但是已經一個多月了。

木桀一定不知道打了多少次電話,沒有打通。程旌覺得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木桀打不通電話,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反複折磨中,肯定已經失去耐心,答應訂婚了。

程旌覺得自己在很是太了解木桀了,果然和自己預料的一模一樣。

說了要堅持的人一昧的逃避,而滿心害怕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堅持下來,甚至在記憶混亂被催眠的情況下都沒有完全放棄。

現在木桀要訂婚了,回到原本屬于他的軌道,幸福的家庭,程旌不知道自己這個逃避了一次又一次的人還有什麽理由去阻止。

一切的作死都是活該。

程旌放開手,突然沒有繼續做運動的心思了。

躺了一個月,本來急切想恢複健康的心情,現在都跟放煙花似的,刺啦就沒了。

程旌回頭看看放在櫃子上的破手機,那是邱渺渺在自己醒過來的時候拿給自己的,破的不成樣子,完全沒辦法用了。

木桀不知道抱着怎樣的心情一遍又一遍的打過這個自己送出手的手機,最後絕望的沒有打通。

胸口的鏈子還在,程旌從病號服裏把鏈子拖出來,兩個戒指在鏈子上一閃一閃的,bulingbuling的很耀眼。

木桀,我記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每一分每一秒,記得你的每一個表情,我從來沒有那麽開心過,以後的一天,我都想過這樣的日子,和你待在一塊,哪兒也不去,木小爺你願意嗎?

程大爺,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年,都和木小爺一起過,跟着木小爺吃香的喝辣的,開奧迪住別墅,遠離美女帥哥,你願意嗎?

我願意,木桀,我願意,我願意。

可是,木桀對不起,懦弱是種病,治不了了,無藥可醫。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應該很不厚道的在這裏停兩天,讓你們虐一下,但是別擔心,虐還沒完,不忍心看的,要想想虐完了就甜了。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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