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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傻

兩個人都穿着很得體的禮服,旁邊是兩方的父母,笑的很開心,特別是木桀的父母,由內而外透出的喜悅擋也擋不住。

一個人最高興的時候就是心願達成的時候,阮晴看着木桀挽着缪雨琪給來的客人發喜糖,确實很高興。

程旌緩過氣,扶着樹站起來靠在樹上,不敢再去看不遠處的畫面,實在太紮心。

你有什麽好傷心呢,放棄的是你自己?

程旌苦笑一聲,摸了摸胸前發燙的戒指,深吸了一口氣。

木桀應該是高興的,畢竟木桀臉上還有笑意,還和缪雨琪有說有笑,看不出有什麽不開心。

會開心嗎?會吧。

賓客來的差不多,木桀和缪雨琪已經進了酒店,程旌站直了身體,努力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了木桀的身影,倒是門口站着個人。

陳籽抱着手站了半分鐘,擡腳走了過來。

“我猜你會來。”陳籽說。

程旌笑了一聲,看了一眼酒店大門說“看一眼也不犯法。”

“是,感慨如何?”

“撕心裂肺。”程旌說“生不如死。”

陳籽冷笑一聲,想擡腳直接把程旌踹趴,但是想想程旌才出院,最終沒有下手,“既然這樣,又何必呢?”

“呵呵,陳籽,你知道嗎,木桀不能失去我,但是更不能失去他的家人,他的生活。我不能那麽自私,我沒辦法看着他和父母鬧,沒辦法看他痛苦的做選擇。”

“不用那麽官方,你以為木桀現在的選擇就不痛苦。”

“或許吧……”程旌說。

陳籽沒說話,只是定定的看着程旌,程旌苦笑了一聲,擡手把脖子上的鏈子解開,遞到陳籽面前說“幫我給木桀。”

“我不,有本事就自己還。”

“陳籽……”程旌叫了一聲,拉起陳籽的手把戒指放在陳籽手上,“選一條比較好走的路,對木桀更好。”

程旌說完就轉身往前走,陳籽捏着戒指在後邊喊了一聲“不要擅自替別人做決定。”

程旌伸手攔了輛車,沒有回答陳籽,陳籽操了一聲,把戒指使勁摔在地上,看着地上反光的戒指,想了想又撿起來。

大廳裏,木桀正和缪雨琪四處敬酒,臉上依舊保持着一沉不變的笑容。

司儀開始講話,請兩位新人上臺。

訂婚儀式比結婚簡單得多,但是缪雨琪一定要請司儀,木桀也同意了。

陳籽捏緊手中的戒指,一咬牙往前幾步叫住了木桀。

“木桀……”

木桀回頭,嗯了一聲。陳籽看了一眼挽着木桀手的缪雨琪,走近了些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缪雨琪有些奇怪的額看着陳籽,不知道陳籽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程旌讓我給你的。”陳籽說着把手攤開,亮出手上的戒指說“程旌出車禍,才剛剛出院,你自己看着辦吧。”

把戒指交到木桀手上,轉身出了大廳 。

木桀看着手上的戒指,腦海裏都是陳籽剛剛的話:程旌出了車禍,才出院。

打電話給程旌邱渺渺接到的時候,邱渺渺說程旌還沒有醒。

這麽說,是真的還沒有醒,出了車禍還沒有醒,不是睡着了還沒醒

陳籽回來兩天了,沒說過程旌出車禍的事情。剛剛敬酒的時候陳籽不在,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拿着戒指,說了程旌出車禍的事情。

程旌來了?

阮晴看本來要上臺的木桀和陳籽說了幾句話,手上拿着什麽發呆,心裏瞬間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小桀……”阮晴走過來叫了一聲,看見了木桀手上的戒指。

這個戒指以前阮晴隐約見過,在木桀的脖子上,後來木桀特意遮掩,就只見過鏈子,現在這個戒指出現在婚禮上,讓阮晴背後噌噌的冒汗。

戒指還和以前一模一樣,木桀摸摸自己的胸口,堅硬的觸感停留在指尖,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熱度。

“媽,對不起……”木桀說。

“小桀。”阮晴聲音顫抖的叫了一聲。

“媽,對不起。”木桀又說了一遍,扒開缪雨琪的手,遲疑了一秒,捏着戒指沖出了酒店。

缪雨琪呆在原地愣了兩分鐘,直到木桀沖出酒店,都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外面本來就不是好天氣,現在飛起了小雨,在空氣中帶起一股泥土的味道。

雨不大,有的人撐着傘,有的人在奔跑,想在雨下大之前找了地方避雨或者回家,還有的淡定的在雨中漫步。

比如木桀。

程旌沒在酒店門口,不知道走了多久,連個人影都沒有。

前邊有個路口,木桀順着走了一截,轉了個彎,也沒有看到程旌,只有雨越來越大。

程旌才剛剛打上出租車,後邊就跟上了一輛,跟着程旌一路往碧池走。

邱渺渺緊跟着程旌買了機票,下了飛機就往酒店趕,趕到門口看到程旌上了車。

司機師傅依舊話挺多,一路上都在問程旌是不是住那裏,做什麽的,然後又說有個親戚也住那裏,聽說治安不是很好等等,程旌只是不時的回個嗯。

才剛出院,不能沾酒,但是程旌在門口下車以後,晃悠悠的走到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買了幾瓶啤酒,繞過貨架的時候又順了一瓶白的。

房子雖然沒退租,但是水電都斷了,程旌打開門的時候,只聞到了一股黴味兒,可能走的時候沒收拾好的東西又發黴了。

多少個小朋友又在瓜分東西了。

門開着,程旌把酒放在積了厚厚一層灰的茶幾上,靠着沙發坐在地上,木桀最後一次在這間房子裏坐的地方。

屋子裏的紫羅蘭已經死得渣都不剩了,只有一棵幹枯的杆挂在花盆上,地上是幾片幹枯了的花瓣。

邱渺渺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程旌喝完一瓶啤酒,準備打開白的,才走了進來,拿走了程旌的白酒。

“才出院,你不要命了嗎。”

“要啊,怎麽不要。”程旌眯着眼笑了起來,遞給邱渺渺一瓶啤酒說“陪我喝點兒。”

邱渺渺看着手裏的白酒,嘆了口氣,接過程旌遞來的啤酒,在程旌旁邊坐下。

程旌也不說話,和邱渺渺碰了一下之後,就一口接一口的喝起啤酒來,仿佛讓邱渺渺陪着喝酒也只是那麽一句話。

雨小了一些,木桀在附近都轉了一圈,也沒看到程旌,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才幾分鐘的時間,程旌能去哪兒?程旌還有哪兒能去?

一輛出租車停在木桀面前,司機大叔伸出頭露着滿口的牙問“夥子,去哪兒?”

木桀擡了下頭,腦海裏突然冒出個碧池。

碧池?

碧池!

“師傅,去碧池小區。”

師傅哎了一聲,等木桀上車以後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

這裏和碧池小區離得不是很遠,不然當初程旌從公寓搬出來也不會直接挑這裏住。

木桀看着出租車每一個紅燈都等,差不多已經憋出內傷了。

程旌你大爺的,別讓我找着你,不然剛從哪裏出來,我就把你送回哪裏。

操!!

程旌喝完啤酒還想去拿白的,被邱渺渺給擋住了,程旌還想去拿,邱渺渺站起來拎着白酒走進廚房,咣的一聲砸進水槽裏。

濃重的酒味兒從廚房傳出來,程旌聳肩笑了一聲。

邱渺渺不撒嬌賣萌的時候也挺火爆的。

“程旌,為了個男的,要死要活的,你真出息?”

程旌笑了一下,擡起手了對邱渺渺豎起大拇指說“真厲害,以前沒發現你也挺暴力的。”

“對事兒不對人”邱渺渺擡着頭說“我哥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看着你,別讓你死了,他那麽多錢找誰還去。”

“公司給他了,怎麽也夠我欠他的錢了。”程旌說。

“你辛辛苦苦才經營起來的公司,剛剛有點兒起色,說這樣的話合适嗎?”

程旌沉默了一會兒,邱渺渺重新在程旌旁邊坐下,程旌慢慢開口說“渺渺,你知道割舍掉一個人有多痛苦嗎?”

“我不知道!”邱渺渺提高聲音說。

“你肯定不知道。”程旌看了邱渺渺一眼,指着自己說“你喜歡我,但是沒到割舍不掉,侵入身體的那種感覺,不然你現在坐在這裏看我為別人那麽傷心,不會是這麽淡定的樣子。”

邱渺渺仿佛被看穿一般,回頭咳了一聲,靠在扶手上沒有接程旌的話。

“其實木桀也沒什麽特別的,我當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這人蠻傻的,又二,打個球跟撒歡似的,到處亂跑,後來慢慢接觸,覺得他簡單得跟真的傻一樣,喜怒哀樂全都表現在臉上。跟他在一起,不需要可刻意,不需要隐藏,你在他身邊就是真實的,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撩你。”程旌換了個姿勢坐,然後站了起來,走到電視旁邊把已經枯萎的紫羅蘭抱到了茶幾上。

“這是他送我的,走的時候本來打算搬走,但是那時候下了決心,所以就放着它這麽死了。現在想想,不如當初把它帶走,因為就算沒有任何有關木桀的東西在身邊,我也下不了決心。”程旌拍了拍左邊的胸口,又對着邱渺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以前在你眼前撒歡,現在在你心裏,腦子裏撒歡,扯都扯不掉。”

邱渺渺認識程旌那麽多年,也沒聽程旌一次說過那麽多話。程旌一直是沉默的,寡言的,不願意和人周旋的,但是今天,因為懷念木桀,居然一次講了那麽多話。

“你和木桀在一起的時候也那麽多話?”邱渺渺問。

“不多,我也有很多事情沒和他說,瞞着他。想回去的事情,程家的事情,幫你的事情,後來他媽媽找我的事情,我都瞞着他,直到他發現才說,他因為這個生我的氣,不理我,可是……很快他自己就繃不住原諒我了,只要我說對不起。”

人是個很奇怪的生物,越是傷心的事情,越發去揭傷口就會越發痛苦。程旌一直不停的說,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發現每一個字的回憶,都是能把人千刀萬剮的利器。

作者有話要說:

為程大爺的演說鼓掌,啪啪啪!

我在想,就這麽讓他們HE呢,還是再繼續,HE就完結,繼續就還有,好糾結,你們給個回話呗,HE還是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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