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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驢都嫌

“沒有。”蘇玫答道,“複工一星期,我連陳總的面都沒見着。”

厭煩的神色由江衍平眼中一閃而過。他嘴角下垂,滿臉的不耐煩,“你立刻打給他,然後盡快換上表演服裝!”

蘇玫問:“什麽節目?”

她的言外之意是,不清楚節目內容、又沒參加過彩排,毫無把握的事搞砸了不好收場。

江衍平頭疼似的揉揉太陽xue。

“今年玩把刺激的——切割人體魔術。”

他以為這樣的答案會吓到蘇玫,卻沒承想她鎮定自若。

“誰是魔術師?”蘇玫直截了當地問,“另一位表演嘉賓又是誰?”

“茂陽的馊主意。”江衍平指尖輕點自己的胸口正中央,“我,你,分別表演被切割的一半和另一半。”

蘇玫忍俊不禁。

“厲害!陳總不僅僅要挑戰高難度魔術,還要幫人變性……”

“你真夠啰嗦的!”江衍平眸色泛起一層寒意,“今年年會員工期望值最高的就是這個魔術。如果你不願意演,大把人擠破頭也要和我同臺。”

“你誤會了,江總,我願意。”

蘇玫即刻撥通陳茂陽的手機。

“喂,陳總?你的構思太巧妙了!是嗎?那我一定好好表現。我到哪裏找你取表演服裝——好的,明白,我馬上過去。”

江衍平凝望着她漸漸走遠的背影,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幸災樂禍的意圖不言自明。

每個人都要為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

蘇玫,你也一樣。

這間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設施非常齊全。

顯然酒店方承辦過很多場演出活動,連與魔術表演配套的活動舞臺裝置都有三五種可供選擇。

為了這場魔術秀,陳茂陽下了功夫刻苦排練,完備的道具更讓他如虎添翼。

蘇玫換好表演服,綜合管理部的小劉連忙給她化舞臺妝。

服裝是為蘇玫量身定制的,無論是尺碼還是款式,都完美地契合了她的氣質。

黑色天鵝絨質地的長袖緊身上衣綴滿亮片,下半身搭配的是一條及膝的白色紗裙,最表層的紗網用銀絲線繡滿了玫瑰花圖案。

小劉一邊化妝一邊贊嘆:“蘇姐,你不知道,這套衣服是江總親手畫的設計圖。我們全部門的同事,跑遍雲城大大小小的商場和服裝店,才淘來江總滿意的同款。”

江衍平,服裝設計?

“是嗎?”蘇玫輕聲說,“江總挺有藝術天賦,就是沒有時間概念。”

小劉非常聰慧,一下子聽出了蘇玫的話外音。

“之所以沒走網購這條路,是因為江總特別吩咐不許上網淘貨。他說優質的服裝從來不會靠漂亮照片博出位。”小劉細聲說道,“蘇姐,有些話我也只敢和你聊。其實吧,像江總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哪裏懂得普通人選購衣服的想法。”

蘇玫幫小劉說出後半句:“我們是把性價比放在第一位的。”

小劉收起化妝刷,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你說到我心坎兒上了,蘇姐。底妝和眼妝我都搞定了,口紅色號你選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切割人體魔術,必然要打造一種詭異神秘的舞臺效果。

唇部的顏色,宜深不宜淺。

蘇玫毫不猶豫地拿起Armani紅管406,“就它了!”

年會表演拉開帷幕,最先登場的是工程部的小夥子們。

他們一改往日的灰頭土臉,變身衣着精致的模特,走上T臺展示風采。

倘若不是小胡和小韓兩位個子最高的“男模”絆倒出糗,整個開場節目堪稱完美。

蘇玫見此情形,自然而然地懷疑到了某人的頭上。

舞臺鋪的是實木地板,十分平整,沒有任何可以絆倒人的障礙物——除非是表演者的鞋底暗藏玄機。

她坐在觀衆席中間位置,遠遠望着第一排就座的江衍平。

他的發型梳理得一絲不亂,後腦勺給人的感覺仍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蘇玫深知,江衍平是個睚眦必報的小心眼,這種演出事故,除了他,還會有誰做得出來?

不管怎樣,懷疑他就對了。

財務部的女同事舞姿曼妙,采購部的兩首合唱曲目也十分精彩。三個節目過後,則是第一輪抽獎環節。

江衍平走上舞臺,随手從獎品箱中摸出五個寫有號碼的乒乓球。他把獲獎者的號碼輸入電腦,由公證人員公證後,投影到大屏幕上。

“請座位號22、39、51、86、101這五位上臺領獎!”

蘇玫随大家一齊鼓掌,為獲獎的同事送上祝福。

四位同事步上舞臺,江衍平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

“101號,你架子好大,是不是要我把獎品親自送到你手裏才肯上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發現101號正是蘇玫。

蘭姐笑着推推蘇玫,“傻妹子,快去啊,要不江總該發飙了。”

蘇玫起身,拿着手中的入場券和座椅靠背上的貼紙對比,瞬間明白是有人搞鬼。

入場券印的數字是107,座椅的數字卻是101。

在她觀看財務部踢踏舞表演時,陳茂陽打她的手機讓她去後臺适應一下躲藏的魔術道具箱,等她返回時照常坐到蘭姐身旁,根本沒注意到椅子是否被調換過。

今天場合特殊,蘇玫不便發作。

她按捺着心中不快,領走了并不屬于自己的獎品:一件運動員專業級的連體泳衣,一張游泳館的年卡。

回到座位,蘭姐羨慕至極:“哇!這家游泳館是會員制,一般人根本沒有門路辦卡。江總真是大手筆……”

蘇玫連聲打斷道:“你要是喜歡游泳,獎品我都送給你!”

“是你的就是你的,”蘭姐意味深長地笑笑,“好好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釣個金龜婿也不錯喲!”

金龜婿?

蘇玫苦笑,我見水就暈,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過一陣子,幹脆把泳衣和年卡挂上網,以物換錢應該不違反領獎規則吧?

項目推廣部的同事很有創意,演了一部長達二十分鐘的迷你舞臺劇,贏得熱烈的掌聲。蘇玫在後臺候場,只聽得臺下傳來陣陣笑聲,心裏遺憾不能一睹節目全貌。

輪到陳茂陽登臺表演了。

舞臺燈光音樂配合默契,大幕剛剛拉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做了一組誇張的動作之後,陳茂陽走到幕布邊,牽着蘇玫的手再次來到舞臺中央。

“這位就是我的搭檔,今天她将陪我挑戰有史以來最驚險刺激的人體分離魔術,請大家多給一些掌聲!”

蘇玫按照陳茂陽叮囑的,邁着輕盈的步伐繞場一周,又在道具箱前做出緊張害怕的表情,最終鑽進了箱子。

她露着腦袋,雙手伸出箱外,腿部蜷縮躲好,用腳尖踢了踢江衍平藏身的另一只箱子。

随着陳茂陽旋轉道具,蘇玫和江衍平配合默契地活動手腳。

如鬼魅□□的背景音樂一響,技術部的兩個男同事搬來鋸子,陳茂陽開始了切割。

蘇玫靈氣十足,痛苦的表情對她來講并非難事。

切割完成時,她已是“奄奄一息”的狀态了。

陳茂陽向觀衆展示被切開的兩段人體,同時煽情地說:“接下來,我會施展魔法,讓我的搭檔複活。請大家拭目以待!”

當他把兩組道具箱重新合并時,意外發生了——

蘇玫藏身的箱子影響不大,靠近舞臺後方的擋板有些松動尚未脫落;但江衍平藏身的箱子整體垮塌,他驟然暴露于觀衆視野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員工們誤以為這是提前安排好的搞笑場景,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把手掌都拍紅了,“我就說嘛,蘇秘書的腳最多穿37碼的鞋,而第二個箱子伸出來的腳那麽大,怎麽看都不是女人的腳。”

江衍平面色陰郁,躍下道具箱放置的平臺,幕也不謝就走回了觀衆席第一排。

陳茂陽尴尬地笑笑,重新牽起蘇玫的手,避開江衍平冰冷的目光,朝臺下鞠躬致意。

“感謝大家的捧場。明年我還會為你們帶來更加精彩的魔術表演!”

年會結束已過零點。

蘇玫換回自己的禮服裙,用叫車軟件訂好了車,等在酒店大門外。

“小蘇?”郭師傅忽然出現,“這麽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謝謝您,郭叔叔,”蘇玫說,“我把出租車車牌號發給我爸媽了,他們會在巷口接我。”

“取消訂單!”江衍平的聲音由背後不遠處響起。

蘇玫心中默念一句“憑什麽”,手機卻被這個顏面盡失的男人奪了過去。

“你!”

“我什麽我?自己公司的順風車不坐,偏要花冤枉錢,你腦子不靈光嗎?”

忍還是不忍,簡直要人命!

蘇玫咬咬牙,“好吧。”她依照慣例坐到後排座,全程不發一語。

或許是演完魔術喝了一杯起泡酒的緣故,蘇玫只覺頭昏昏沉沉的,便閉眼小憩。等她睜開眼,卻發現汽車停在了江家的地下車庫裏。

郭師傅已人去無蹤。

江衍平從副駕駛回過頭,說:“我看你睡得正香,沒去打擾你的好夢。”不等蘇玫反駁,他補充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麽養驢嗎?我帶你去和尼古拉斯見一面。”

既來之則安之。

蘇玫心态超好,随江衍平來到江家的前院。不到兩個月,尼古拉斯似乎長大了不少,個頭高了,耳朵也變大了。

“今天過得好嗎?”

江衍平走上前,摸摸尼古拉斯的腦袋。

誰知,一向最聽他話的小家夥動了動耳朵,猛地沖他打了個響鼻。

作者有話要說:  2020年4月4日

深切哀悼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犧牲烈士和逝世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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