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章 看不慣

光陰流逝猶如白駒過隙,轉眼到了二月中旬。

蘇玫幾乎是掰着手指頭過日子。

她好不容易還清了羽絨服兩期的本息,新的經濟壓力又來了。

呂婷何凱的婚禮定在三月二十日,那天既是呂婷的生日,又是一對新人的相識紀念日。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除了包紅包,蘇玫另外準備了沉甸甸的大禮。

呂婷是個旅游愛好者,由于囊中羞澀,她只去過雲城周邊省份和一些一線城市,還未曾出過國。

相對而言,蘇玫去過不少地方。

蘇志學和王荔英雖是普通工薪階層,但夫婦倆生性達觀,将錢財視為身外物,平日裏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錢全部用在了旅游上。

蘇玫大三那年的寒假,一家三口沒有留在雲城過年,而是報團去了尼泊爾。

在古城帕坦,業餘攝影師蘇玫拍下近千張照片。

回來以後,她把呂婷叫到家裏一同欣賞。

呂婷一下子喜歡上了當地姑娘身穿的紗麗,盡管她只是小聲念叨,但蘇玫很有心,将好朋友的話牢牢記在心中。

收到結婚請柬後,蘇玫第一時間購買了飛往加德滿都的機票。

她逛遍大商場和街頭小店,最後又去了一趟帕坦,在當地找到一位口碑很棒的裁縫,為呂婷訂做了兩套紗麗。

江元地産是每月十五號發工資,今年的二月十五日恰好是大年初七開工首日。

蘇玫掐指一算,給好友包紅包的錢還差一些。

她猶豫着是否要再轉讓一個發明專利,用以填補房貸和禮金的缺口。

瞞着父母買房,是為了給他們一個驚喜,首付款也是蘇玫賣掉大學期間申請的發明專利而湊夠的錢。

一共九項專利,如今只剩下四項,蘇玫多多少少有些遲疑。

說來奇怪,畢業以後,她的腦子好像生鏽了,半年間竟然一個獨特的點子都想不出來。

面對碩果僅存的四個“親生仔”,她舍不得送走任何一個。

倘若在何記打工,或許她會找直屬主管申請預支工資。

在江元地産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的崗位不屬于任何一個部門,崗位工資和績效工資全部由江衍平決定。

想到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蘇玫就心生厭煩。

如果跟他提出預支工資,恐怕又是一通不分青紅皂白的挖苦諷刺。

先這樣吧!

江衍平的臉闖入蘇玫腦海的一瞬間,她立即下定決心,把自己的專利挂到了交易平臺上。

江衍平常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

在他看來,足夠多的錢,可以解決足夠難的問題。假如問題沒能解決,一定是錢不到位。

何記的難題迎刃而解,印證了江衍平的觀點。

去年十二月底,何凱當面質問江衍平,對何記下黑手的人是不是他。

當時江衍平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希望何凱盡快發律師函。

然而,當所有人都認為這事板上釘釘的時候,結局逆轉了。

挖走蘇玫的人是江明修不假。

但挖走何記食品公司高管的人卻與江氏集團毫無牽扯,對外散播何記鮮花餅含有致癌物質的另有其人。

那是歐洲某國一家跨國食品企業的卑鄙伎倆。

原因很簡單。

該企業旨在打開西南地區糕餅類食品的市場,調查發現何記的市場占有率最高且好評最多,且何凱的父親何毅忠堅決拒絕收購計劃,于是該企業的負責人動了歪心思。

何凱拍攝的視頻不能作為直接證據,跨國企業在網絡上散布的謠言卻為自己的敗訴埋下了伏筆。

法官當庭宣判,該跨國企業必須承擔停止侵害、恢複名譽、消除影響、賠禮道歉及賠償損失的責任。

何記打贏了官司,與江元地産的一系列誤會也解開了。

何凱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把呂婷帶到民政局,當着工作人員的面求婚并領取了結婚證。

何毅忠妻子早逝,他獨自撫養兒子長大,對于這樣一位深情又正派的男人來說,兒子結婚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所以,何毅忠告訴婚禮策劃人,何凱的婚禮必須要盛況空前。

何家雙喜臨門,父子倆每天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但他們不知道,此事能夠得以圓滿解決,正是那個看上去最像幕後黑手的江衍平幫了大忙。

從江衍平承諾會應訴的那一刻起,他就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人脈、錢財,對他來說都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如何撬開始作俑者的嘴巴,才是最大的攔路虎。巧就巧在,他在某國留學的經歷和結識的朋友,恰好成為一個突破口。

蘇玫無意中看到江衍平辦公桌上的一份傳真,驀然發現原來他是真正幫何記扭轉局面的人。

她思前想後,決定多觀望一陣子再把事情真相告知何凱。

從這件事情上蘇玫看出,江衍平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但他傲慢毒舌,而且打心底裏瞧不起和他不是同一階層的人群,性格表裏不一,讓人一言難盡。

江氏是雲城的名門望族,祖訓八個字“讀書求知、忠孝為本”,代代相傳。許多将相之才和愛國志士,都是出自這個龐大的江姓家族。

雲城初中歷史課本上,本地歷史章節裏有位名叫江赫昶的教育家,就是江氏子孫。江赫昶先生對雲城教育做出的貢獻,可謂是造福了幾代人,其中就包括蘇玫的父母和她自己。

江明修亦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是一位在危難之際願意捐出全部身家、振興民族産業的大人物。

可是到了江衍平這一代,他不像祖先一樣謙和好禮,而是更像一個游戲人間的異類。

他曾自嘲:“徒有其表的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蘇玫內心非常認同“纨绔子弟”的說法,“混日子”仍有待考證。

纨绔子弟的私生活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蘇玫是江明修欽定的總裁特助,免不了聽見一些流言蜚語。

好在她和江衍平相看兩厭,自然也就天下太平。

現在只等一個創業的契機了。

蘇玫想,開店啓動資金到位的那一刻,就是她離開江元地産的最佳時間。

年後開工首日,江元地産辦公大廈門前突然鋪紅毯擺花籃,仿佛是在熱烈歡迎員工們返崗。

蘇玫有點發懵。

她沒走紅毯,繞到大廈側門打了卡。

直到前臺蘭姐告訴蘇玫,這是在為年會熱身,她才明白江衍平清奇的腦回路。

江元地産年會的舉辦時間與衆不同。

一般來講,大多數公司都選在每年春節前,進行一場別開生面的年度總結加鼓舞軍心的大聯歡。

自從江衍平上任,江元地産年會時間調整到了春節假期結束之後。

他認為,這樣做可以更大程度地激發員工的積極性。

因為,經歷了吃吃喝喝宅在家的黃金周,大部分人都處于一種昏昏沉沉的疲乏狀态。這時舉辦年會,不僅可以看出誰是真心愛崗敬業,還能根據大家的表現予以獎勵或小小的“懲罰”。

提到“懲罰”,只有在江元地産幹了三年以上的老員工才能獲此殊榮。

綜合管理部張主任一番細致的解說,蘇玫一顆心總算回歸原位。

原本她忐忑不安,以為江衍平會借機整她——禍根依然是“惡搞日”工程部放在總裁辦門上的水桶。

蘇玫解釋過不下十遍,但江衍平始終不肯相信她。

随後又有他為了救她卻反被她“砸”倒在地,再加上江明修送的翡翠手镯,接連發生的事情讓蘇玫陷入困境。

無奈之下,她悄悄制作了一塊寫有“墨菲定律”的四字木牌。

夜深人靜時,蘇玫把木牌供奉于案頭,叩拜三次再收回抽屜。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現在已經有點魔怔了……

開工後的第一個周六晚七點,年會如期舉行。

蘭姐提醒蘇玫,一定要盛裝出席,所以蘇玫穿了一件獨家“定制”的禮服裙。

禮服是雙面料疊拼設計,貼身層為湖藍色桑蠶絲,外層是點綴着珍珠領飾的淺粉色歐根紗。

禮服袖子采用七分袖,裏層為常規袖,襯托穿着人纖細的手臂,外層為燈籠袖,袖口處收緊,更顯歐根紗面料的飄逸感。

禮服取材于蘇玫母親的舊旗袍和開衫,經林阿姨巧手改造後煥然一新。

旗袍的盤扣被保留;上半身的立領改成恰能露出鎖骨的花邊領口,既可愛又不會走光;開叉的下擺變為凸顯身材的裹身樣式。

蘇玫體型偏瘦,上身效果十分驚豔。

下出租車去往酒店大門的短短路程,她贏得了超高的回頭率。

穿過歐根紗面料的人都知道,這種面料看似輕盈,實則透氣性不佳、容易悶汗。

雲城二月的晚間氣溫在十八度上下浮動,倒不算熱。

蘇玫暗自高興,一進酒店宴會廳卻後悔了。

大概是酒店管理人員擔心賓客着涼,宴會廳的空調溫度定在二十六度暖風模式。

汗水沿着蘇玫的後背緩緩流下。

歐根紗不透氣,深湖藍色真絲面料又害怕水漬,她能夠預想到,不出三分鐘,禮服後面必定是一片狼藉。

蘇玫正打算去找宴會廳負責人調低溫度,江衍平迎面走過來。

“怎麽穿成這樣?”他問,“茂陽沒告訴你今晚要演節目嗎?”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小天使看文愉快噢!

來,抱一下

(づ ̄3 ̄)づ

Advertisement